大人?

欲恙一头雾水地跟着管事走出房门,发现外面此时灯火通明,连管家都被惊动了。

他穿着一丝不苟,永远面无表情的脸,现在多了可见的焦急。

管家站在正中央,正指挥着几个仆人端着东西,上上下下地跑。

每个人都脚步匆匆,却又极力放轻动作。

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管事瞧见管家,便恭敬地停下来,“总管先生,人叫来了。”

管家百忙之中看他们一眼,“行,赶紧带上去。”

随后,他扭头继续吩咐旁边等待着的另一位管事。

“马修斯医生还没有到吗?”

“那边传话说,已经接上人,到半路了,大概还需要再赶半个时辰的路程。”

管家皱着眉,有些烦躁的挥挥手,让她退下。

欲恙谨慎地跟在管事身后,走上楼梯。

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去哪里,更不知道深夜叫他上去的大人是谁。

楼梯两侧有不断路过他身旁的仆人。

他们压着声音的讨论钻入欲恙的耳朵。

因为他们不敢直呼名讳,欲样只能通过零碎的信息,拼凑出点情况。

楼上的一位身份贵重的大人,因为染上风寒,夜里发高烧了,病情来势汹汹。

偏偏古堡里值守的医生告假回家了,这才惊动那么多人,跑上跑下,照顾这位病重的大人。

走到二楼,欲恙发现竟然不少贵族都起来了。

他们开着房门,脸上带着倦色,显然刚从梦中醒来,眉眼间却有抹不去的忧虑。

在贴身仆人的搀扶下,叫住来往的仆人,询问那位大人情况如何。

无数双眼睛时不时往上看,貌似想上去亲自瞧瞧情况,又忌惮着什么,就算是火烧眉毛,也不敢轻举妄动。

若不是欲恙清楚地从管家那里听见,那人只是受冷发烧。

要不然照这个情况,他都要以为是得了什么命不久矣的重病。

欲恙低着头在管事后面走着,等到他停下来时,欲恙才发现这是哪。

是四楼。

在这里住着的就只可能是一个人。

怪不得一个风寒便如此兴师动众。

要是洛兰凯特有个什么损失,这一古堡的人都要惨了。

不过,欲恙到现在也没明白,自己被叫过来到底是做什么。

该不会洛兰凯特是因为那天和他在花园,吹夜风,吹发烧的吧?

欲恙此时此刻,不知所措地立在走廊旁边。

看着仆人们一会端水进去,一会端上热水和熬好的粥,一会又抱着柴火给房间里的壁炉添火。

只有欲恙无所事事地站在一边,管事送他上来就离开了。

临走前也没有留下别的话,似乎就让他这样站着,当个门神。

房间里门半掩着,似乎是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再也没那么多人不断地进进出出,只留下几个人。

房间的墙壁很厚,里面还挂着一些厚重的挂毯,欲恙只能听见里面隐隐约约的动静。

过会儿,一位仆人从房间里走出来,拿着一把椅子朝欲恙走过来,放在他腿边,躬身道:“大人让您坐着休息。”

欲恙有些意外,洛兰凯特烧成这样,还能记得他站在外边。

谢过仆人的好意。

欲恙没坐。

房间内的仆人都离开了,应该是洛兰凯特睡着了,他们不敢留下打扰他休息。

欲恙见他们鱼贯而入,又鱼贯而出,管家还在一楼,也没上来,现在走廊里就他一个。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和他们一起下去。

欲恙想了想,还是算了,坐在原地没动。

没多久医生应该就到了,到时候管家肯定也会上来。

要是他看见自己不在,还得解释。

欲恙的困意都没了。

他靠着墙壁,黑发蹭弄着带有花纹的墙纸,盯着天花板顶上的浮雕走神。

忽然,房间里传来清脆的声响。

像是杯子或者是花瓶,这种易碎品摔碎发出来的动静。

欲恙起身敲了敲门,问:“公爵大人,你受伤了吗?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门里没有传来声音,一片安静。

仿佛刚刚的那道声音只是欲恙的幻听。

欲恙站在门前,等了一会,最后决定,没得到洛兰凯特允许的情况下,开门进去。

生病、意识不清、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不就是个很好的攻略机会吗!

要是不进去,可就错过了。

欲恙推开门。

房间里很温暖明亮,壁炉里的火焰在燃烧着,将空气都薰得暖融融,发出噼里啪啦动静,很催眠。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欲恙第二次进这个房间。

这就和他之前追着幽灵来到的房间。

那架吸引他走到窗边,然后gameover的钢琴还在那放着。

它被保养得很好,漆黑的外壳亮堂堂。

最里面的大床上躺着人。

床幔被放下来。

床柜下的洒落着一地杯子和花瓶混杂地碎片,还有各色原本放在柜面的摆设。

地上一片狼藉。

透明的水液晕湿了地板,留下晶莹蜿蜒的痕迹。

鲜红的花被一地尖锐的碎片包裹,有些败落之势。

床幔透出影子,洛兰凯特半靠着床。

看样子是他想喝水,结果不小心,把床头柜上摆着的东西,全部扫落。

听见他进来的动静,也不知道洛兰凯特怎么做到的,他精确的辨认出来者是谁。

洛兰凯特张嘴想说话,结果偏着头轻咳起来。

欲恙在另一边找到一套备用的茶具。

茶壶里的水还是温的。

欲恙重新倒了杯水,掀开床幔,递给洛兰凯特。

洛兰凯特面色因高烧很是红润,呼出的气息也有些灼热,玫瑰金色的双眸像是含着一汪轻柔的湖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欲恙。

当他没穿那些装饰繁重的礼服,只穿着简洁里衬,再配上这幅病容,便少了平日的锐气,看着还挺可怜。

欲恙将茶杯往前递。

洛兰凯特接过,水顺着喉结滚动,被他喝掉。

他的声音有些哑,不过不难听:“我以为你走了。”

没人告诉他能走,他哪敢,欲恙说:“怎么会,大人要不要我叫管家上来,你看起来很难受,医生很快就到了。”

洛兰凯特将空掉的茶杯放在床头柜上,摇摇头说:“你在这里就好了,他年纪大,我叫人让他歇下了。”

欲恙哦一声,又给茶杯里添了水。

两人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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