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只是气话。
医院前台过道,来来往往的人,又行色匆匆的人路过乐月身旁。
抬头望天花板,视线逐渐模糊,来到一间透着泛黄光圈的小沙发上。
一道影子落到电视机前的地板上,慢慢拉长,稚嫩的小脸嘟囔着小嘴,眼睛一动不动盯着电视机里的动漫。
动漫片头曲将至,“外婆,妈妈怎么还没有回来。”像似埋怨又像似期待的儿童声调响起。
落日余晖,暖调洒在外婆的半边脸,她回头,眉目慈祥,“乐乐饿了?外婆给你煮饭。”
“我才不要外婆煮了,妈妈说了,外婆的腿不方便。就算饿了,乐乐也会自己煮饭吃。”
小小年纪,不懂什么,只知自己饿了,自己煮饭,也顺便把妈妈和外婆那份也煮了。
记忆里,外婆腿脚不好,总是需要坐在轮椅上。
当时,她还觉得很方便,不用走路。
长大后才明白,外婆是瘫痪了,才要坐在轮椅。
“在这里刷码支付。”
画面又回到眼前,乐月拿起手机,很快扫码成功。
外婆喜静,她特意申请单人病房。
轻手轻脚推开木门,不见叶荷的身影,病床上,外婆闭眼躺下,双手搭在白洁被子上面。
“妈妈去给外婆接水。”黑发男人走到乐月面前,柔声道。
乐月没有什么大反应,只是轻声嗯一声,随后,坐在病床一旁的椅子,将外婆的双手拢回被子里。
乐月无声地望着外婆,心像似闷一壶苦茶,涩在舌头,苦在心尖。
屏幕光不间断亮起,心里躁得很,她乱七八糟倒扣在床头桌上。
窗外的白光刺眼,她蹙眉,大力拉扯窗帘,一半阴影,一半阳光,她的后背,隐没在那半边阴影里。
黑发男人站在她的身后,欲想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不知为何,又止住,或许,他不知以何身份。
如果他还是一只猫时,他可以无所顾忌躺在她怀里,安慰安慰她。
可是,他现在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乐乐。”叶荷拿着两杯温水走进来,一杯放在桌上,一杯双手递给黑发男人。
他微笑接过,轻抿一口。
“你也喝。”叶荷递给乐月一杯温水。
“爸去哪?”她没有抬头,接过温水。
“刚才打电话给他,他在忙。”叶荷
有什么事比得上丈母娘的手术重要。
乐月望向外婆,慈祥的脸早已苍白不已,“外婆她为什么会突然间晕倒?”
闻言,叶荷表情一滞,眼眶里的泪水不停在打转:“今天中午吃完午饭,我进去收拾厨房卫生时,你外婆人还好好的在客厅看电视,突然客厅传来一声倒地声,我一走出去,就看见你外婆整个人趴在地上。之后,打电话叫救护车,就来到医院。”
“那是什么病症。”乐月看着叶荷自责的模样,跳过这个话题,问道。
“听护士说,是心脏骤停。你说,人好端端,为什么会心脏骤停呢?我记得饮食方面,我都是十分注意的。”叶荷依旧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说着说着,哭腔起。
一言三语,乐月不好多问,只能等叶荷情绪平复下来。
一道不和谐的电话铃声响起,是乐月的手机。
她走出去接听,离开叶荷的视线。
“你下午几点过来?”女声伴随啪啪的打字声一通出现在乐月耳中。
看向病房,忧闷空气再次逼近,乐月低声:“应该不来。”
“什么?你不来。那稿子怎么办?今天下班前要初稿。”林茜茜停下手上的动作,催促的声调不耐烦地喊起。
“我会交的。”乐月语气带有些许无力。
电话那头似乎听出来,林茜茜放轻语气:“那好吧。下班前,我要见你的稿子。没事挂了。”
再次走进病房,叶荷和黑发男人聊了几句,他一见乐月,连连起身。
收回视线,她对着叶荷道“妈妈,我先回去。晚上我再来。有事打电话。”
“好。那你先回去吧。”叶荷也站起身。
走去医院,热气扑面,乐月避开有阳光的地方,来到公交车站。
她面无表情的盯起眼前来来回回的车辆,很快公交车使来。
公交车里的人寥寥无几,她随便找一个座位坐上。
“喂,年轻人,你没给钱。”公交车司机一喊,公交车内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黑发男人身上。
他的表情微微显得不自在,乐月抬眼,立即起身:“我替他付了。”
差一点忘记他。
黑发男人坐在乐月里边的座位,无言望着她,乐月越过他的视线,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你是不是想把我丢下?”黑发男人抿了抿嘴,忍了许久才出声。
又问这样的问题,自从商场回来后,黑发男人三句不离丢下他的问题。
到底乐月做错了什么事,才总是让他产生这样的错觉。
她不是请了他喝一杯奶茶道歉吗?
外婆生病,稿子在催,乐月实在腾不出任何话再次解释为什么。
心力交瘁,乐月任何话也说不出,干脆闭上眼睛,当做什么也没有听见。
黑发男人的双眸肉眼可见的暗淡无光,听不到她的回应,他想再说一遍。
可又怕她厌烦。
一颗豆大的眼泪哗一下滴在乐月的衣袖边上,只是湿了一偶,正如她懒得说一偶,说不出口,想听的人也看不见。
回家后,黑发男人情绪一直十分低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午后的阳光似乎也知他,故意略过他。
打开冰箱,外侧门摆满一排鸡蛋,随手拿起四个鸡蛋,乐月随便煎几下鸡蛋,四个荷包蛋成型,倒下冷水,煮沸后放一把子挂面,洒上备好的葱花。
两碗看上去卖相不错的荷包蛋面煮好了,乐月端出最后一碗鸡蛋面出来时,喊道:“过来吃饭。”
等乐月拿出两双筷子出来时,黑发男人保持一个姿势,不为所动,背对她。
不会是还在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一只猫的思路,乐月实在弄不懂。
本想耐着性子喊他吃面,没曾想,人家连理都不理,爱吃不吃。
乐月自顾自吃起面条,动筷吃了几口,眼睛却不自觉望向黑发男人处。
一只猫无缘无故变成人,自然不懂人的七情六欲,她是不是太刻薄了。
乐月起身,朝黑发男人走过去,语气稍稍不友好:“喂,你真不吃饭?你只是变成人,还是会饿的。听话,快过来吃。”
这语气,已经是乐月给黑发男人台阶下,换作别人,她都懒得理。
黑发男人低垂眼,抱臂看向阳台。
尽管阳台玻璃门锁住,他还是看不厌。
“你到底在闹到什么时候?我真想你一直是一只猫,你为什么要变成人。如果你一直是猫,我就不会丢下你。”黑发男人不理不睬,乐月被激怒,她一恕,说话总是口不择言的。
“你终于肯说出真心话。”黑发男人一顿,抬眼,心脏如同插满数万根针,一抽一抽地刺痛,浑身血液抑不住发颤。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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