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嗓子招呼来好几个妇女,围着叶欢看,“别说,眉眼跟永珍还真有点像。”

“可拉倒吧,人叶知青长多俊,永珍那五大三粗的,这咋看都不是一家人。”

……

“说谁呢,我当姑娘那会儿,那也是十里八乡的一枝花,要不然当初我家老贺也不能一眼相中我。”

叶永珍拔拉开几个妇女,看到叶欢就夸,“瞅瞅,我们老叶家就没丑姑娘。”

一群妇女哄笑,“你就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吧。”

陈凤娥对叶欢介绍说,“她跟你一个姓,娘家婆家都是南州的,是随军过来的,她就跟我说,指不定你俩是本家,我说咋能呢,你俩长的可一点儿都不象,这不,刚还跟我打赌呢。”

叶永珍问叶欢,“你家是南州哪儿的?”

“南州市的。”

“你们是南州本地的还是后来搬到南州的?”

“我爸这辈儿搬到南州的。”

“老家是哪儿的你知道不?”

“老家是庆元县云林大队的。”

下乡前叶欢跟李秀芬扯闲话的时候,听李秀芬提过几句,叶勇国老家是庆元县云林村,也就是现在的云林大队,他是16岁的时候离开老家的,当时老家遭了大灾,他为了谋生来了南州,扛过大包,在饭店里打过杂,后来南州机械厂招工,他因为上过扫盲班,识几个字,就被招到了厂子里,从学徒工干起,一步步的熬了出来,后来就在南州安了家。

叶勇国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妈,老家只有一个爹,他爹还在的时候,他还会回老家看看,后来爹都不在了,他在老家也没个兄弟姐妹,慢慢的就跟老家那边断了联系,说起来也确实好些年没回去过了。

别说叶欢了,就是李秀芬,因为跟叶勇国结婚后,叶勇国也没带她回去过,所以叶勇国老家那边的亲戚,她也都不认识。

叶永珍听了叶欢说的,眼睛就是一亮,“你爸是不是叫叶勇国?”

见叶欢点头,叶永珍一拍大腿,“哎哟我的娘啊,还真叫凤娥说中了,还真是本家,还没出五服呢。”

见叶欢一脸懵,就对叶欢说,“你爸的爷爷跟我爷爷是亲堂兄弟,你爷死的时候还是我爸去公社给你爸发的电报,当时你爸一下赶不回来,还是我爸操持的后事,你年纪小肯定不知道,回头你问问你爸,你跟他说叶永珍,他八成还有印象。”

陈凤娥稀罕道,“还真是本家啊。”

她是见叶欢跟叶永珍都姓叶,又都是南州的,所以今儿个见了叶永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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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了一句。

叶永珍也是个爱热闹的就说她跟叶欢指不定是本家旁边的人也跟着凑热闹打赌闹着玩没想到歪打正着这俩人还真是本家。

叶永珍“那可不论辈分她得喊我姑亲堂姑。”

叶勇国老家的事叶欢也就听李秀芬提过一嘴具体的她还真不清楚。

不过听叶永珍这口气应该是真的

回头肯定要写信问问叶勇国不过眼下这个姑还是要认的她一个人在这儿多个亲戚总归是好的便从善如流的喊了一声“姑”。

叶永珍高兴的应了拉着她“今儿个你姑父不在家他出差了明儿个他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带你认认人。”

孙国庆过来见一群娘儿们在那儿嘻嘻哈哈吹胡子瞪眼“都凑这儿干啥不想要工分了?都赶紧干活去!”

陈凤娥“人永珍在这儿认亲呢她是叶知青她姑。”

叶欢刚来叶永珍就在这儿认亲哪有这么巧的事孙国庆只当陈凤娥在说笑没当真“认亲也不能耽误干活都散了!”

妇女们哄笑着散了叶永珍喊住叶欢“你跟着姑。”

叶欢是新来的难免有人欺生要是叶欢跟她没啥关系她才不管可眼下叶欢是她侄女那得她护着谁敢欺负她可不答应。

叶欢乖乖应了跟着叶永珍一块儿去拔草。

这都是她干惯了的所以倒也算得心应手。

叶永珍在她旁边一边干活一边跟她说话“上回我见你爸还是你爷过世的时候你爸带着你妈还有你哥一家三口回去奔丧你哥那时候还小也就三四岁吧天冷再加上有点水土不服回到老家就病倒了烧的滚烫你妈吓坏了抱着你哥哭的眼都肿了你爸光顾着忙你爷的丧事了顾不上管我一看不行啊这要一直烧下去不得把娃的脑子给烧坏了就带着你妈抱着你哥我跟你妈我俩连夜去了公社卫生院打了一针才把烧退了。”

叶永珍口里的“你哥”肯定是叶明亮。

叶明亮那时候才三四岁那跟着叶勇国一块儿回去奔丧的只能是他前妻叶明亮和叶青的亲妈。

那个不是她亲妈虽说李秀芬也不是亲的可李秀芬对她好掏心掏肺的好她妈就只能是李秀芬便对叶永珍说“那是我哥的妈不是我妈。”

叶永珍就是一怔。

“我哥的亲妈在他六岁的时候就不在了我上头还有一个姐大我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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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我哥是一个妈,我跟我弟一个妈,我妈叫李秀芬。

如果是别人,叶欢肯定不会说这么清楚,没必要。

可叶永珍不是外人,她跟叶勇国算是堂兄妹,以后说不定还会见面,所以还是说清楚的好。

叶永珍明白了,叶勇国一共娶了俩媳妇,前面那个死了,留下一儿一女,后头他又跟李秀芬结婚了,生了叶欢还有叶欢她弟弟。

听叶欢话里的意思,叶勇国前妻生的闺女只比叶欢大一岁,也不知道为啥不是当姐的下乡,而是叫当妹妹的来。

按理来说,当妈的不得向着亲闺女。

虽说是亲戚,可毕竟是两家人,而且又是好些年都没见过面了,叶永珍也不好追着问,把话岔开了,“你姑父也是咱们老家那边的,就在旁边那个部队上当兵,我是70年随的军,过来就给安排到农场上班了,说起来,我也有五六年没回去过了。

正说着,一个小伙儿朝着这边跑过来,一边狂奔而来一边嚷嚷,“组长,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凤娥一听,吓了一大跳,噌的一下站起来拦住了他,“出啥大事了?

“打起来了,要出人命了!

“谁跟谁打起来了?

小伙儿跑的气喘吁吁,“王桂英跟白知青!

话音刚落,呼啦一下,地里的妇女一下跑了大半。

“白知青敢跟桂英打?

“不好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可拉倒吧,借白知青个胆,她也不敢跟桂英打。

“也不知道因为啥打起来了?

……

孙国庆也吓了一跳,声音都是抖的,“真打出人命了?

小伙儿眨眨眼,“没,还没打,俩人就吵架,吵的可凶了。

孙国庆差点没气死,因为他一句话,都跑过去看热闹了,地里都没人干活了!

孙国庆朝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吵个架你喊啥喊,没见过吵架?还出人命了,瞎咋乎啥!

“这不喊你赶紧去拦拦,再不拦就该打起来了,真打起来指不定真出人命!

其实确切点说,是王桂英单方面打白知青,王桂英多泼啊,白知青那身板,可打不过王桂英。

他自然是偏向白知青的,要不然也不会见情形不对就赶紧跑过来喊孙国庆了。

女同志的事,扯不清,孙国庆不乐意管,更何况吵架的一方还是王桂英,他更不愿意掺合,便踢皮球,“我不得闲,你去喊江组长,他离的近,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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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管管。

“江组长他不在。

孙国庆,“……他都怀疑江超强是故意躲起来了。

毕竟王桂英不好惹。

虽说白茵是一组的,可王桂英却是他们二组的,江超强不在,他就得管。

孙国庆登时一个头两个大,“走走走去看看,因为啥又吵起来了,女同志事儿就是多,就没个消停时候。

要不他不愿意要女同志呢。

叶永珍原本没打算去,不过听罢这俩人对话,登时就两眼放光,对叶欢说,“走咱也去看看。

兴致勃勃的拉着叶欢就去看热闹去了。

俩人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里面还能听到怒骂声,声音特别响,离老远都能听到。

叶永珍找了个空档,拉着叶欢挤到了前面。

叶欢一眼就看到了白茵,白茵脸色很难看,看着还有点难堪。

她一个姑娘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指着鼻子骂,也确实很难堪。

骂她的是个中年妇女,应该就是王桂英,因为是背对着叶欢,叶欢看不清人长啥样,就感觉人瘦瘦的,个头也不高,嗓门却是特别响亮,叶欢站的近,她扯着嗓门一喊,叶欢觉得脑瓜子都嗡嗡的。

王桂英指着白茵,手指头都快戳到白茵脸上了,“昨儿个上午我刚买回家,我一口都没舍得吃,转脸的功夫你就哄着胜利拿给你了,那是给胜利他奶吃的,馋婆娘,老人的吃食你都抢,你要不要脸!

白茵脸涨的通红,“不是我叫冯胜利拿的!

“不是你叫他拿的,难不成是胜利上赶着非要给你?那他为啥不给别人,非要给你?还不是你跟个狐狸精似的,成天歪缠他给他灌迷魂汤,把他迷的五迷三道的,见天儿流水似的给你送东西,只当我不知道你打的是啥主意,不就是想嫁给胜利,你做梦!今儿个我把话撂这儿,只要我不松口,你这辈子都别想进我们冯家的门!

叶欢旁边的大婶嗤了一声,“说的跟真的一样,给胜利奶吃,胜利奶满嘴的牙都掉光了,给她吃,她也得能咬动,还把老太太搬出来说事!

叶永珍来的晚,没听出个头尾,勾头问大婶,“这是为啥吵起来了?

大婶来的早,听了个门儿清,跟叶永珍说,“昨儿个桂英买了几个苹果,一个还没吃,就叫冯胜利偷偷送给白知青了,桂英今儿个才知道,这不找上门了,非叫白知青还苹果。

旁边一个大嫂接话,“早些时候我就听说桂英相不中白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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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青长的好,还是城里来的,她最开始是看中白知青了,后来也不知道打哪儿听说,白知青家底不行,她就不愿意了,想给胜利介绍个镇上的,人都相看好了,叫胜利去相看,胜利不愿意,就相中白知青了,说是非白知青不娶,娘儿俩为了这个,见天儿吵,我就住他家隔壁,他家因为这事儿,可没少闹腾。

“白知青也是,又没跟人冯胜利处对象,要人家苹果干啥?

“白知青没说她拿了。

“她也没说没拿呀,我看八成是拿了。

……

白茵气的发抖,都想甩王桂英一巴掌。

她都要恨死王桂英了。

上辈子,王桂英也是看不上她,说啥都不同意冯胜利跟她结婚,是冯胜利寻死觅活的非她不娶,王桂英拗不过,不得已才松了口,同意他俩结婚。

可自从她进了冯家的门,王桂英就没一日不磋磨她,百般挑刺,不管她做啥都能挑出个毛病,她后来精神出问题,王桂英功不可没!

重活一世,想起上辈子王桂英对她的拿捏,她这会儿都恨不得掐死王桂英。

可她也只是这么想想,实际上她不敢。

冯胜利他爸是农场后勤主任,今儿个她要是打了王桂英,要不了明天,她就能被打发去挑大粪,过两年的高考,她也别想参加。

她现在不光不能打,连对骂也不行。

她也骂不过王桂英,王桂英一个大字不识的娘们儿,啥荤的脏的都能骂出口,她骂不出来。

她只能忍着,还能博个同情分。

在外人看来,白茵也确实怪可怜的,骂,骂不过,吵,吵不过,活脱脱一幅秀才遇到兵的样子,气得眼眶都红了。

就有人劝王桂英,“看白知青这样儿,可能确实不是她叫胜利拿的苹果。

王桂英“呸了一声,“她啥样儿?狐狸精样!她就是装可怜,都多大岁数人了,还上她的当!

连劝架的人都给骂了,这下没人敢给白茵帮腔了。

就在这个时候,白茵听到了一个文静的声音,声音不高,可在场的人都能听到,“我作证,苹果不是白知青让冯胜利拿的,是冯胜利自己拿的,白知青不要,是他非要给白知青。

叶欢这会儿都听明白了,王桂英,也就是冯胜利他妈,他妈看不上白茵,今儿个过来,估计也是拿苹果说事,实际上是想叫白茵难堪,叫白茵知难而退,别打冯胜利的主意,她是绝对不会同意冯胜利跟白茵结婚的。

叶欢就有点替冯胜利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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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他喜欢白茵他妈不喜欢。

叶欢没看完整个话本也不知道娘儿俩最后谁能拗过谁。

不过如果她是白茵就算是冯胜利再喜欢她她也不会跟冯胜利结婚。

冯胜利长的不能说丑可也算不上好看她不喜欢长的不好看的。

再一个冯胜利他妈还这么凶还不讲理明明是冯胜利非要给白茵苹果他妈还倒打一耙说是白茵勾引冯胜利。

起码她是没看到白茵勾引冯胜利昨儿个白茵明明还拒绝冯胜利来着。

白茵嘴皮子明显不如王桂英利索王桂英的嘴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白茵都没说话的机会。

不少人都信了王桂英的话觉着就是白茵嘴馋了戳着冯胜利偷拿家里的苹果给她吃。

明明不是这样的她都亲眼看见了确实是白茵不要冯胜利硬往她手里塞。

叶欢就帮了腔。

突然冒出个给白茵帮腔的一群人都朝着叶欢这边看王桂英也立马调转了矛头“你咋知道是胜利非要给她?”

叶欢“我亲眼看见的昨天我去镇上回来的路上正好看到了当时冯胜利手里提着一兜苹果要给白知青白知青不要还说要跟我一块儿回知青点冯胜利就把那兜苹果放地上跑了白知青喊了好几声他都没应。”

叶欢帮着白茵说话王桂英不高兴了“你谁呀?”

旁边一个大婶“她是新来的叶知青。”

王桂英嗤的一声“怪不得帮着那个狐狸精说话我看跟那个狐狸精就是一路货色你说看见了谁知道你是真看见了还是假看见……”

王桂英压根儿就没把这些知青放在眼里叶欢敢帮白茵说话她就敢骂叶欢。

骂了就骂了反正谁也不能拿她咋样。

她男人可是后勤科主任!

叶永珍不答应了叶欢是她侄女骂叶欢那就是在骂她!

别人都怕得罪王桂英她可不怕。

不就是比男人嘛王桂英男人是农场后勤科主任她男人还是部队教导员呢谁怕谁呀!

叶永珍撸胳膊卷袖子的就上去了嗓门比王桂英还响“王桂英你搁这放屁呢关欢欢啥事你连她也骂是你儿子犯贱上赶着要给人白知青苹果欢欢就是实话实说咋了说实话还有错了?”

不光骂

叶永珍不依不饶指着王桂英骂“再叫我听见你骂我家欢欢我把你嘴撕烂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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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英都懵了,叶欢不是新来的知青吗,咋就成叶永珍家的欢欢了?

没听说叶永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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