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祝舒愿玩了一天,或者说是被迫接受学习的摧残,多少带着疲惫,早早地躺着准备入睡,却不曾想听到窗外一个石子打击的声音,她慢慢悠悠地蹭过去,打着哈欠。
是一只野猴子在下面冲她挥手,祝舒愿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这不是她在之前那个星球当山大王时的老下属吗?怎么现在跟着也跑出来了。
想到此次,便一个助跑,从窗户上面直接飞越下去,然后在空中变成熊猫态,稳稳地摔在地上,然后几个翻滚卸力,拍拍身上的灰,就和猴子交谈起来。
白述鹤刚看完一个复杂的案宗,正摘下眼镜,揉揉太阳穴,看向外面就当放松眼睛了。没想到,一个侧眼看见一只黑白大团子翻滚着从二楼的阳台上跳下去。
白述鹤心脏忽的漏了一拍,是被吓的,这里的楼层可不低,可别来的第一天把人摔出个好歹来,园长得把他念到头疼。
祝舒愿突然像是预见了什么,往楼上瞧一眼,然后思绪很快就被猴子拉回来了。
“大王,你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我们被欺负的好惨啊!”猴子抽抽泣泣得假意抱怨着“我现在连香蕉都吃不到一根。”
祝舒愿作为山大王,自是有自己的格调的,淡淡的哦了一声,表达意思明确“朕知道了,退下吧。”
且不说这只猴子向来猴精猴精的,怎么可能让自己吃到什么亏。就算是吃亏了,星球有自己的运作流程,山上自是有山上的轮转的,无论是星球,还是山从来不会少她一个熊猫山大王,就失去自己的流转,她离开了山,就不大方便去管山上的事情了。
小猴子眼见说不通,急的直挠头,上蹦下跳的“大王,大王,山上来了一个”他左右看看,猫着腰地看附近有没有人在偷听“臭鸟霸了你的位置,还说让他别见到你这个小屁孩的,不然非打得你这个死胖子满地找牙不可。”
祝舒愿半真半假的装作生气,小猴子这么一说。她当然知道这是激将法,但是那又怎么呢?她对她的武力有绝对的自信。
而且学习实在是过于摧残人的心智,她快被那些字符折腾傻了,不如出来跑跑。拽着小猴子的后脖颈就准备往后山跑。
也得亏是祝舒愿刚来不久,给自己留了个后门,在当时的星球上造了一个简易的,甚至于破败的传送门,现在虽然奄奄一息的传送门,倒也还能支撑她去原星球看看情况。
祝舒愿化成熊猫以后,五感总会比人性更加敏锐,仰头间不经意地看见白述鹤站在窗台上看她,夜色遮挡了目光,看不出深浅,只依稀辨出口型“别动,等我。”
小猴子还被她叼在口中,但是半天没有感受到有要移动的意思,于是出声询问“大王,我们还走吗?”
大王只把猴子从口中放下,然后用黑黑厚厚的肉垫按在小猴子的头上,顺带着带到后脖颈,理顺被她扰乱的毛发,回答到“等等。”保持着山大王的格调,在动物园摊肚皮的那只熊猫那和我山大王有什么关系?
然后在看见白述鹤向她走回来的时候,思绪一动,变成了人形。
夜色深沉,只有白述鹤朝她走来的背后带着温暖的光,大衣有着长时间的工作而留下的褶皱,祝舒愿判断不出衣服的好坏,但想来应该是极好的,因为她能闻到衣服上带的淡淡的松木味,能感受到衣服从白述鹤手中,然后披到她身上的暖意,隔开了所有的寒意。
“晚上寒气重,多穿件衣服。”祝舒愿低头,她记忆中模模糊糊似乎遇见过这个场景“以及要注意安全。”白述鹤叮嘱道。
祝舒愿晃晃脑袋,摆脱了那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想法,冲人扬起个笑“我回山上一趟,明天就下来。”
白述鹤收回想给她整理大衣的手,祝舒愿熊猫态能去抢地盘,称山大王,化为人态以后,也是飒爽英姿,穿上白述鹤的大衣,就像是黑夜中的行走的侠客,乘着黑夜去惩凶除恶。
白述鹤重复“明天?”
“晚上。”祝舒愿改口。
“不能太晚,早点回家。”白述鹤补充道。
短暂地关心之后,祝舒愿依旧还是带着那只猴子上了后山,跑到自己的传送门边,白述鹤也依旧还是坐在了书房办着公,只是手机亮起时显示着吩咐给下属的一条消息,去买些适合祝舒愿的衣服,夜晚寒气重。
关于尺码,资料上早就已经有过说明了。
但是祝舒愿上山的时候,行进得更为小心翼翼了,有泥水坑的地方她不走,有灌木丛的地方她不走,怕踩脏,也怕划伤,不能搞脏别人送来的心意。
白述鹤则在电脑旁,带着黑色的边框眼睛,揉着鼻梁,思考着怎么来写着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键盘响动着,手机摆在一边也在明明灭灭。
白述鹤随手翻看着手机上追踪的行程路线,目标停留在了后山的半山腰上。
祝舒愿当然是自由的,他从不食言,但是作为伙伴,他将会是祝舒愿最后的兜底。
话说另外一边的进展也是一路向好,好到祝舒愿能直接化作熊猫和一只臭鸟打起来。但是,这件事归根到底怎么都算不到祝舒愿头上。
一只看不清模样的鸟一看见祝舒愿,就咬牙切齿地低空伏飞过来,瞄准着祝舒愿的眼睛,打算一个爪子直接把人给啄瞎。
祝舒愿一路折腾来到原星球,在动物园被众人宠着躺着的时间久了,一时间的高强度运动,还有点喘气,幸亏着身体本能的敏觉才能一个俯身躲过去。
但是那件白述鹤的大衣,也因此不幸挂伤了。祝舒愿将衣服举起来拍拍上面带的灰尘,然后小心翼翼地折起来,然后递给小猴子,还一边嘀咕着“真是一点道义都没有,一来就搞偷袭。”
臭鸟在高空盘旋着,听闻冷笑一声“什么道义,你也配?”。
祝舒愿听着,心下按照骂一句,等把这只鸟逮下来以后,一定要扒皮解解馋。思及此,祝舒愿索性就不肯搭理,估摸着臭鸟飞的高度,然后慢悠悠地踱步到高可入天的大树下,然后化成原型开始爬树。
圆鼓鼓的身子,在随着爬树的动作,而摇头晃脑的,头和身子好像在做某种规律的反方向作业,黑白分明的颜色和树干的褐色相得映彰,带着黑色袖套的手臂在树上一抓就扒牢了,再辅佐上脚一瞪,垂直生长的树干对她来说就像是平地一样,轻而易举地摇晃着摇晃着就爬上去了。遇到分叉的树干的阻扰,爬树小能手单手环绕着树干,然后一个翻转,整个熊猫身子就这样绕了过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武侠小说里面的轻功水上漂,毫不费力,但充满了力量感和美学。
树木枝繁叶茂,将祝舒愿的身影遮挡地严严实实的,那只臭鸟看不见祝舒愿的一点身影,只能盘旋在高空,祝舒愿等着,等着他落在树枝上的那一刹那。
祝舒愿是个很好的猎手,她总是有耐心的,可以等着猎物自己落到她的地盘的那一刻,然后一击必中。
树叶随着风轻颤,鸟飞在空中的时间太久,不得已要准备下落,他眼睛仔细地审视着每一个祝舒愿可能出现的地方,心里面预估着每一处的风险,最后只谨慎地落在一处极为细弱的枝干上,四处空旷,只有这一处突兀的细枝干,能勉强容纳他的落脚,并且安全度最高。
于是他落下,但眼神依旧警惕,时刻准备着飞走。
但这毕竟是祝舒愿的家。
祝舒愿是个聪明的,她吃过很多苦,躲过很多凶险的对手,也重伤过很多凶猛的敌人,她的一身本领,是她在野外用伤痛换来的,当然对敌时的脑子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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