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音塔西侧有一排净室房,供香客休息。

刚刚塔内发生了那样的事,人都跑完了,连那个脸凶的和尚都不见了。

菩月坐在室内的蒲团上,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又想起那群人的异样和那个奇怪的和尚。

她下意识抬眸,慕玄祯那道高大的身影黑漆漆地立在她前面,稳重又让人心安。

她问:“慕将军今日怎么会出现的如此及时,救了我的性命。”

慕玄祯应她:“奉命寻宝。”

菩月深觉歉疚,声音轻软道:“谢谢你啊慕将军,一定耽误你的大事了。”

慕玄祯没有开口,直到听到外面传来姜氏怒气冲冲的声音时,才转过身蹲下,与她湿润的眸子齐平,温声叮嘱:“那群人一定有问题,切记要让你二哥哥知道,彻查此事。”

菩月还没反应过来,那群人确实有问题,难道不是因为塔里有奇怪的东西吗?

可是她还没有细问,慕玄祯便绕过土黄的棉帘,从后室离开。

“菩月——我的儿啊!”姜氏听说菩月险些从塔楼上摔下来,心都凉了一半,连仪态都顾不得,一路跑着过来,妆也花了,鬓也乱了,身后还跟着乌泱泱一堆人。

菩月见到姜氏的那一刻才彻底松下心来,一下子扑到姜氏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她汲取温暖。

苏闻水在一旁将刚刚的事又解释了一遍,林氏轻咳了一声,递给苏闻水一个眼刀,苏琬也赶紧把苏闻水拉到身旁,不让他站那么显眼。

这件事虽说香客慌乱间的事故,追究起来也和金光寺有关,但是细细盘查,终归是这个蠢货弟弟要拉着人家往塔顶去的。

如今还在这咋咋呼呼,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

萧菩月是萧家最疼爱的姑娘,就是点了一根头发丝,家里人都心疼不已,更别说出了这样的事。

若一个不小心,两家出了龃龉,别说婚事了,就是邻居也得一道泥墙给你封死,少得来往。

萧奚华见菩月哭得伤心,心有余悸的同时小脸还没有什么血色,心里便起疑了。

那群香客怎么就一股脑地冲了下来,若不是真有什么吓人的东西,那便是有人故意设局。

姜氏哄着菩月,带着一行人往广音塔前走,那个凶巴巴的和尚早已不在塔前,站在那里的只有主持和几位讲经师父。

他们抬头看着宝塔,打着佛号,嘴里念叨着什么,见姜氏来了,忙打忏:“施主勿惊,这件事我寺定然给贵府一个交代。”

菩月想起慕玄祯的话,低声伏在姜氏肩头浅声道:“二哥哥。”

姜氏明白她什么意思,如今萧提宴在大理寺任职,这样的事非同小可,绝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萧奚华看向那几位僧人,问道:“师傅,这塔顶真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僧人又急忙说了一箩筐话来解释,再三保证没有。

林氏也劝姜氏道:“这次出行不顺,我们还是明日就回去吧。”

姜氏觉得有理,她命人将此事快马报回萧家,又给萧提宴去了一封书信。

众人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后,萧奚华又折了回来,她偏觉得此事不对劲。

这塔就算年久失修也不至于能立时倒塌,那群人究竟看到了什么?刚刚说话时,那几个和尚神色就有些不自然,这其中必然有猫腻。

萧奚华顺着盘旋的扶梯蜿蜒而上,双目警惕地扫视四周,一步一步,十分谨慎缓慢。

三楼

四楼

五楼……

那群人慌张逃离的地方。

她挪动着视线,一点,一点地往那边去看,目光被一道红色占满时,萧奚华愣在原地,浑身发冷,像被灌了泥浆一般定在原地。

只见乔洹一身鲜艳夺目的红袍,倨傲地坐在那本该在墙壁里的宝物——白玉马鞍上。

他朝萧奚华微微一笑,挥了挥手,邪声邪气道:“我未来的娘子,你被吓到了吗?”

“可惜啊,那群人是假的,你倒真被我吓到了。”

萧奚华手心凉的渗出密密麻麻的虚汗,她捂着心口,瞪着那云淡风轻的人,他,他怎么能这么无耻!

那群人是他故意招来的,菩月也是被他故意引来的,若今日不是有人相救,菩月就要命丧于此。

他视人命如草芥,更甚至要加害她的至亲。

不惜,不惜用这种阴毒的手段!

“畜生——”萧奚华咬牙切齿,恨不得掉下去死掉的人是他。

乔洹听着这话,反而舒畅地笑了起来,他走到萧奚华跟前,低声在她耳边道:“你若嫁给我,你的娘便是我的娘,你的妹妹便是我的妹妹,我岂会无情到害自己的亲人呢?”

威胁!

这是威胁!

萧奚华推开他,想要挥散四周紧紧拽着她的紧绷的气息,她慌乱地小跑下楼梯,险些摔着。

可她知道,若在这多停留一刻钟,她便要窒息而死。

广音塔的五楼,萧奚华落荒而逃的身影消失在乔洹阴毒的目光中,也消失在一直在净室内歇脚的徐连筝眼中。

徐连筝一直在这里,她看到萧菩月摔下楼梯的惨状,也看到原本在头间净室内正与属下商议私事的那个男人在听到广音塔动乱时第一时间冲进去的身影。

萧菩月啊,萧菩月。

你这样的人,有千万优越的郎君供你挑选,可我只有苏闻水一人,只有他我才能安稳富贵地过完我的后半生。

徐连筝对着身后早已回来的侍女低声吩咐道:“今晚,你……”

*

慕玄祯离开后,长化长极从暗处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声音急切:“那老家伙骗我们,当年太子被诬陷私造的兵符没有藏在广音塔,我们反而在那里看到了乔家那个二世祖。”

慕玄祯停下脚步,对长化道:“长化,你去将那老货提来。”

“长极——”

长化领命离开。

长极拱手待命:“属下在。”

慕玄祯幽幽舒了口气:“烧水,沐浴——”

长极:?

但主命不可违,他虽不明白,却也照做了。如今这个节骨眼上,主子得了陆楁那不见首尾的门生的指引,来金光寺寻找当年惠太子被冤枉私造兵符的那枚假兵符。

寺中有一守塔僧,多次泄露塔内有宝物,可调风雷排阵,意思不就是兵符在这吗?

今日他们悄悄潜进去,却什么也没找到,白白被戏耍了一番。

若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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