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吵得十分热烈,那厢风雅的病美人一般的表哥却正喉咙发干。

玉川不禁犹豫究竟是在此地待这对鸳鸯吵完,还是干脆去灶上取些生水。

然而身后这位苏公子却仿佛看入了神,大约是忧心一齐玩耍的好兄弟为情神伤——想来这便是总角之交的情谊罢!

教他挡了路一时走不得,又不好出声,只好抬头看着月亮,她亦想起自己的总角之交。

那位才是真正的世家淑女,嫡亲祖辈倒四五代皆是四品望上,其母与当今皇太子之母同出一支,擅书擅画才气迫人,言行皆是比着贤淑模子刻出来的;且相貌恬静,性格亦是格外的温柔婉约,只比她年长两岁。

密友出嫁时,玉川本应做女傧相伴她至夫家;然而其时她人在庙中清修未能赴约,礼到人未到,没见证她的大日子,不能不说是一大憾事。

(注:女傧相,类似当代伴娘,一般是好闺蜜以娘家人身份送新娘子到夫家)

自那之后,二人之间便出了若有若无的嫌隙。

密友婚后自是与夫家女眷走动的多,又需学着治家用人,对她似是无暇顾及了,书信也是一封较一封言少;及至她出庙前,二人似乎已无话可说,竟来往都是寒暄之言,再无半点体己之意。

归家后,玉川隐疾更加暴烈地发作,几乎是整月食不下咽、寝不能眠,怕光怕风怕见人,外来书信几月整年的搁置,并不给回书。

出于体面,兄长教侍女仿着她字迹回过几封,再往后她便闭门不出,直至决心离家。

离家时更是行走匆匆,亦不知她现下如何了。

想来心中又是愧疚失落,杜廙激霍圆的那几句话却也教玉川听进心里。

他二人纠结的是为了情字抛家舍业,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一己私欲抛亲弃友?然而怎麽样算对,怎麽样算错呢?

自古忠孝难两全,可对人对己又何尝不是难两全。

正沉思着,忽听不大不小“砰”地一声,只见杜廙当胸接了霍圆一拳。

后者甩袖即去,杜廙盯着霍圆离去的方向默然好一会儿,最终也回院子中去。

夜深人静,秋月格外澄澈。

苏翊仿佛终于回过神,让出道路伸臂一引,笑道:“玉川公子请。羡书兄一向性直,他与小庄主有过一段情,望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玉川笑道:“无妨。阿圆亦是性情暴烈,自小众星拱月惯了的,也望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苏翊仍是柔柔地笑,话锋却忽一转:“公子亦是江湖中人,既终归要进霍家,何必舍近求远拜入他宗呢?”

玉川心想:别是要坏事。这等官宦子弟也关心江湖人的事情麽?

遂胡乱说道:“剑术比拳术更加潇洒好看。唯安公子不觉得麽?自古剑客多悲情潇洒,风萧萧兮易水寒……”

苏翊又是一笑,不再说话,玉川便到车厢里摸酒去了。

揭开盖子仰头灌下,入口柔润清香,真是难得的好酒。

月色比酒温柔地洒下来,她又抬头看月亮。

不知此时婉儿在做甚麽呢?

若有甜饼点心配酒便更好了……

说到点心,又不知李公子现下正做甚麽呢?

“那麽……”

苏翊竟还没走,不知因何眼角眉梢竟带上比先前更加愉悦的笑容:“玉川公子请独享月色罢,某便不奉陪了。”

玉川拱了拱手,出于礼节目送他离去。

苏翊走后更是一片寂静,只有蟋蟀偶尔振鸣。

第二日众人果真睡至日上竿头,直至午后才各自懒懒地收拾车马预备动身。

却见隔壁院中那户人家还没走。

缘来那是位祖籍扬州的商人,此番因故望通州去。

这商人与老道士既是同乡,又都是行双陆的好手,老道士便盛情邀其多留几日,既解思乡之情,又酣行双陆,只是相见恨晚。

商人携了一妻一妾,又有四五位子女、几位仆从;这院子里弟子几个本去灶上盛饭,不一时便红头臊脸地回来了。

他们江湖人本不忌男女大防,然灶上有两位婢女正弄饭,道士们知有女眷早都退避了。

单这几个愣头愣脑的弟子笑闹着走进去,两名婢女躲闪不及,便“呀”地一声,只乱嗔道:“好无礼的几人!”

双方皆闹了个大红脸,弟子们狼狈回到院中,听着隔壁院里又有女子戏笑,不禁挠挠脑袋,更尴尬了。

闹过一阵总算饭毕。

霍圆拉着玉川咬耳朵,只道:“待会儿教他们先回罢,咱们再住一宿。我命弟子们先走,让哥哥给咱们另派马车来,一路急追猛赶的,咱们还未有空闲下来喝酒说话。”

玉川想到昨夜她与杜廙闹得不愉快,又有腿伤,歇一晚却是正好,便应了。

与陆颐之几个知会时,陆颐之与苏翊都不言语,眼睛皆看向杜廙。

杜廙声音冷冷的,道:“剩你们二人?孤男寡女相处这样荒僻的地方,成何体统。”

霍圆道:“若遵从你们的体统,我也本不该与诸位出来——毕竟讲究‘男女不同席’麽。再说表哥已是我的人,孤男寡女怎么啦?我正求之不得呢。”

说完抱住玉川胳膊,话里话外眼角眉梢皆是挑衅之意。

杜廙此时连冷冷的语气都没了,只道:“好极了。我们走。”

说罢翻身上马,头不回地疾驰而去。

苏翊已笑得偏过脸去。

陆颐之叹口气,挠头道:“到底荒郊野外,我这名亲兵留与你们以防万一罢,小庄主还是早些回去,免得庄主担忧。”

霍圆道:“我听陆大哥的,只多一晚便回。”

双方便相互道别,陆颐之与苏翊留下一名亲兵、两只猎犬,带着其余人马便也走了。

远处没了声,霍圆才拾个石头,朝他们走的方向狠狠扔去,骂道:“迂腐酸丁,头脑冬烘的好公子哥儿!”

那亲兵咳嗽一声,便自请去门口放风,院内一时只剩玉川与霍圆两个。

玉川总算无需扁着嗓子扮男人,便摘了发冠,换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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