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垠指着那块乱七八糟的白板，“前四起案子都只有一个死者，但在凶手犯下第五起案子的时候出现了变故，他多杀了一个人，并且留下了一名目击证人。”
“当天晚上同样是一个雨夜，按照我们的推测，凶手应该是在十二楼犯案，结束后走消防通道下楼，路过十一楼的时候，进入住户的房间，杀了女户主的男朋友。”
季慈双手环臂，指尖轻点，有些诧异道：“推测？”
赵无垠把手中的笔扔在桌子上，拧开一瓶水猛灌了几口，这才说道：“这就是我们让你来的原因，幸存的那位女户主似乎受到了严重的惊吓，省厅希望你能去给她做下心理辅导，让她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因为这个理由，季慈跟着赵无垠来到了医院。
随行的还有一个不速之客，当然，这是对赵无垠来说。
季慈倒是觉得陆言周跟着一起来挺好的，最起码可以调节气氛。
比如现在。
陆言周故作关心，表情十分虚情假意，“赵队长，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太鞠躬尽瘁忘记照顾自己的身体了。这可不行啊，这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我们做刑警的，没有一个好身体怎么能行呢。”
赵无垠冷呵一声，“不劳陆副——队长关心，我就是劳碌命，一闲下来就浑身不舒服，自然比不上你清闲。”
他把重音落在某个字眼上面，希望某人能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陆言周可不在乎他阴阳怪气的嘲讽，反而感到非常光荣，道：“这都是我之前工作认真，领导看我劳累这才给我放假，让我好好休养生息。赵队长，你努努力也能像我一样在领导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看着他这副厚脸皮的样子，赵无垠被他气笑了，纠正道：“准确来说不是休假，而是停职。”
说完他还瞥了旁边事不关己的季慈一眼，希望她能听出来这话里潜在的含义，离某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刺头远一点。
陆言周的心眼子比起赵无垠来只多不少，听了这话，他啊了一声，十分委屈，“赵队长，在季教授面前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贬低我就能抬高你自己吗？”
说完不等赵无垠反应，他看向季慈，神色低落，“季教授，你可千万不要觉得我是做错了事情才会被停职的，其实对于这件事情，我自己都没搞明白。”
他看似不经意地瞄了一眼赵无垠，叹息道：“本来这起连环杀人案该是我来负责的，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被停职了。之后这案子就到了赵队长的手里……”
说着，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陆言周连忙解释道：“赵队长，你可千万不要觉得我是在季教授的面前故意说你的坏话。我的意思也不是说你给我穿小鞋导致我被停职，主要是这件事情太巧了，我是真不明白。”
话落，陆言周眼神无辜地看了一眼快被气死的赵无垠，又转向一脸平静的季慈，放缓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缠绵，“季教授，你不会像赵队长一样误会我吧。”
“……不会。”季慈眼神微动，莫名闻到了一股茶香。
赵无垠咬牙切齿，但顾及到现在在医院这种公共场合，他选择不去计较，并催促季慈快走，“季教授，这边请。”
季慈礼貌点头，跟上他的快步，余光中瞥见陆言周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狐狸一样。她心想这位陆警官也是个人才，希望他半夜不会被套麻袋。
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到了那位目击证人的病房外。
赵无垠和外面守着的男警察打了声招呼，询问了下情况，季慈透过玻璃看见病房的床上有一个人形躲在被窝里，旁边坐着一位女警察。
似乎察觉到季慈的视线，女警猛然转头与她对视。
还不等她判断季慈是敌是友，就看见赵无垠带着人推门走了进去。
女警起身，“队长。”
赵无垠看向被窝里的人，“什么情况，睡着了？”
女警摇头，“应该没有，只是不想和人交流。”
听着他们的对话，季慈把目光投向病床上的人。
她把被子蒙过头顶，手还紧紧拉着被角，生怕有人把她的被子给拉下来。
但季慈看见她并没有在发抖，只是那只手因为用力而显得骨节泛白。
季慈指尖微动，一直这样她不会感到喘不过气吗？
想了一下，季慈慢慢踱步过去，绕着她的床看了一圈。
她没有发现屋里的几人因为她的动作都停下了交谈的声音，纷纷把目光投在她的身上。她只看见了那双拉着被角的手越来越用力，好像时刻防备着被人扯下被子。
季慈停下了踱步，轻声问道：“你不会感到闷吗？”
对方没有任何回答。
季慈又说：“我们都出去，让你一个人待一会儿，喘喘气，放松一下。”
说完不等她反应，季慈就招呼着所有人出去。女警指了指自己，表示自己也要出去吗？季慈点头。
赵无垠皱眉，想要说什么，却被陆言周一把拉了出去。
等所有人都出来后，季慈顺手关上了病房的门。
赵无垠一把甩开陆言周的手，“你拉我干嘛，她一个人要是在里面出了事怎么办？”
陆言周无奈一笑，“赵队长，人家季教授既然是咱们请来的外援，那当然要听人家的话了。”
赵无垠看向季慈，却见她靠在墙边闭上了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他想要上前询问，却又被陆言周一把拉住。还没等他发火，陆言周就把一根手指放在了嘴上，表了一声嘘，让他安静。
赵无垠憋着气，看了看季慈，愤愤地甩开陆言周的手，随后气愤地走到了一边。
医院的声音很嘈杂，闭上眼睛后，一切的风吹草动都会变得更加清晰。
季慈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病房内。
一开始里面确实没有动静，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听见了细微的被子布料发出的摩擦声，病房里的人拉下了被子。
随后，她听见了病床发出的微弱吱呀声，病床上的人动了。
她听见对方慢慢直起身引起的动静，她听见对方的呼吸变了。
就在此时，有一道脚步声逼近，季慈睁眼看去，是一名护士，她绕过一群人推门而入。
比起刚才的戒备，病房里的那名女证人对待护士的态度倒是很平静。护士问她什么，她虽然不说话，却也会点头摇头作为回应。直到护士给她挂上点滴，她也没有任何应激的表现。
季慈眼角微眯，这就有意思了。
她收回视线，倚着墙壁，抬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若有所思。
良久后，她看向赵无垠，“赵队长，这位证人的个人信息查了吗？”
赵无垠拧着眉，“个人信息？查了，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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