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砍了她的手
“找找南栖吧。”孟献没应她的话,先抬脚朝外走了。
语气同他面孔一般淡漠。
喻为央要同他划清界限,他实在是有点收不住心头复杂的情绪。
他这般忽然的变化叫喻为央不解,“谢谢”两个字她说错了吗,他反应那么大。
先前还笑嘻嘻装可怜,怎么现在又梳理如同陌生人。
明明这是自己最开始对他的态度,如今怎么忽然反转了。
孟献走得有点快,喻为央落下他一步,想问点什么,但似乎又无从问起,想喊他自己小心,也无力开口。
她就跟着他,心头乱如麻。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但是脚已经动了。
穿过街巷人群多起来,孟献忽然消失在她视野,转而听见一声“嫂嫂”。
循声望去,正见到孟南栖。
她没问什么,只是道:“回去吧。”说着,还是去挽喻为央。
再看人海,孟献已经彻底没了影。
瞬间确实起了点惊慌,但喻为央清楚这个人缜密身手好,卸下那点情绪。
不只是对他,对孟南栖也该有个解释。
就算是妖,并没有伤害她,还于她有恩,她理应坦诚些。
甚至,喻为央不愿说,她对他俩居然有种诡异的天生亲密感。
不会一直涌上本该有的嗜杀感,也不会有太多防备。
如同他们是普通人,甚至是她许久未见的朋友。
对于一个捉妖师而言太羞耻了。
也许是半妖,不够纯粹吧。
喻为央反叩住了孟南栖手腕。
“南栖,我姓喻”,她透过帷纱直视她,声音压得很低,“叫喻为央。”
这个名字经她口念出,似乎都有点刺耳。
“为央……”孟南栖略犹疑了点,轻声念了一遍。
大名鼎鼎的反臣,她怎么会不知道。
喻为央略松了她的手,给她一个挣脱的空间,道:“你也不必唤我嫂嫂,孟献和我……”
她垂眼思忖了下,道:“他是我恩人,但是我,得离开了。”
孟南栖一征,没有挣开自己的手,也没再提喻为央身份的事。
她转了话锋,道:“这事我回头收拾他。”
帷纱下,孟南栖展露了一个笑容。
她又同往日一般活力,道:“他自己一厢情愿,还不顾你名节,像个人吗?”
喻为央一愣,没料到她会说这些。
但她倒没那么在意所谓的名节,也不想话题那么重,顺着她道:“倒也不是一厢情愿,他习惯胡言乱语,我都不放心上的。”
“那可不一样,那没脸没皮的东西,我把他狐狸皮扒了给你做大衣。”
孟南栖依旧挽着她,拖她前行,两人一路回了镇北侯府,又吐槽了几句那只熊妖,只是喻为央总会想起某只狐妖,还思量他是不是生气。
进镇北侯府后,踏过无数青石板砖,孟南栖领着喻为央到了孟献屋子门口。
门口两侍卫还站着,看见两人起了点很微妙的神色,但都没说话,偷偷瞟两人。
孟南栖停住脚步,道:“喻姑娘,你若是不想进去,东西我给你拿。”
喻为央跟着停下,低头理了下黑纱,道:“不必了,我自己拿吧。”
这等事她不想再麻烦孟南栖,而且她和孟献本来就没什么好避嫌。
孟南栖没多问,道:“行,我给你也备点东西。”
说完她就风风火火离开。
目送离开后,喻为央朝院子上前两步,走到口。
侍卫见了她,暗自对视一眼,齐声道:“见过少夫人。”
他们这会儿倒是正经,没半点逗她的意思。
喻为央没回话,只点了头,就朝屋内去了,隐约还能听见侍卫小声道:“少爷居然喜欢冰山款的……”
……
她走到屋子外,抬手试着先推开门,没关紧,虚虚掩着,喻为央透过门缝也没见到人,就从门缝挤进去。
里头很静,远远看去,里边屋子门也是掩着,没关紧。
她悄声走过去,依旧先从门缝看了两眼,还是没有人,这才推门进去。
自己昨天那件衣服被搭在椅子上,她抓起来,闻了一下,发现没有丝毫血腥味,反倒有点清香。
想来是孟献拿妖力给她清洗了。
喻为央摘了帷帽,将其挂在门后,不料它化回那栀子花模样,被挂钩吊着,扭着花瓣挣扎了几下,依旧下不来。
她装作没看见,直接开始脱外衣,这会儿栀子花没动了,就呆愣愣看着她。
绷带渗了点血出来,甚至有点钝痛爬上了肩膀。
喻为央指头正压上绷带,捻住要掀开,忽然缓缓去看房梁。
她沉声道:“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房梁上落下来一团雪白,是只狐狸。
落到一半化作一个衣着雪白的人,脚步轻巧几乎无声,袍子一扬,又归于整齐。
喻为央只看清,那袖子蹭了几处显眼的灰痕。
正是孟献,他没正眼看喻为央,低斜着眼,语音尾调有点抖:“检查房梁。”
他低头拍去袖子上灰尘,冷淡的脸上没有表情,耳尖却发红。
喻为央打量他一番,暗自觉得好笑。
被偷看的又不是他,在害羞什么,况且第一次见他时那么不要脸,现在怎么那么拘谨了。
他心虚道:“怎么了,自己房间不能检查吗?”
喻为央勾点嘴角,道:“自己房间鬼鬼祟祟,做贼?”
孟献没说话,大步离开,倒神似之前那栀子花落荒而逃的模样。
不知道他又怎么了,但她也不想再追一次了,喻为央转而去穿自己的外衣。
一只狐妖,情绪和她有什么关系。
也许安危有点,毕竟还欠他条命。
她在脑海里整理,等下到底要和孟献说点什么,叫他注意自己与侯府的安危,
·
院内。
孟献踏着沉闷板砖,掏出一本书,坐到石桌前。
侍卫前脚才看见喻为央进去,就看见他后脚出来,好奇相视一眼,扯了个笑。
“咳咳!少爷。”侍卫正经道:“和少夫人吵架了?”
孟献不理。
另一个侍卫小声道:“怎么会,上回不是说少爷在她肩膀上刻了名字吗,都没弄他……”
“说不定刚刚弄了……”
两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孟献把书丢过去,咬牙切齿道:“我也给你两身上刻,刻十个。”
“可别,咱们无福消受。”侍卫笑着把书给他捡回去,又走回到原地。
这会儿又响起点脚步声,孟献懒得抬眼。
果然孟南栖声音大老远传过来:“你俩看这人丧心病狂不,到我院里来,我保证不在你俩身上刻字。”
孟献拿着书随手摆两下,眉毛也皱起,没有看她,道:“孟南栖你也快滚。”
她径直走过去,把手里端的药放桌上,又放了个包袱,道:“好好道别,她的身份以后说不定都再难相见。”
侍卫闻言讶异,道:“什么?刚到手的少夫人要走了?”
孟献烦得很,一点话也不想说,又翻了两页书。
孟南栖“啧”一声,又把药碗往孟献面前推了点,道:“快点的,自己送过去。”
“不去。”他眼睛都不抬,很干脆丢下两个字。
孟南栖一下抽走他手里的书,合好丢在桌上,道:“翻来覆去就那两页,书还拿反了,装啥呢?”
那两侍卫还在一边窃窃私语。
“没听说少爷不识字吧?怎么把书拿反?”
“你懂啥,这叫心不在焉。”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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