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浮影殿离开,裴恩便和斯媃一同归往天界。二人路上也没有过多言语,况且裴恩以往的记忆还未完全恢复,虽说斯媃在地界渡劫时期的身份是阿媃,但那也只是普通人的时候与他有过交集。更何况现在摆在裴恩面前的是天界斯媃将军,拥有掌控魂侍之力的神明。以往他一介使者与那地位高阶的神明并未有任何联系,如今当下,裴恩又怎会开口说一些有的没的。

自斯媃踏离那海下地界,就一直畏畏缩缩,生怕一股风能把利维坦刮来不成。裴恩出于好心替他疗了些许伤,当然是仅他范围可做。还有一些内伤肉眼看不到的,裴恩也无能为力。

原本,裴恩并不想将斯媃从那地界解救出来。况且斯媃以往所做之事卑鄙无耻,令人愤恨。但现在唯一一个能控制魂侍之力的神明只能是斯媃,为了神魔之战不必要的重蹈覆辙,最后还是选择将他从浮影殿放了出来。

在天界斯媃殿那会儿,就依稀记得那画作上的斯媃白面如玉,温红双唇浅带微笑,一双柳叶弯眉下的眼眸着实令人觉得俊色四方。可身旁的斯媃,不用仔细去看,周围的温度就能感知到斯媃躯体冷的发寒,白如尸体般的肤色将整个身躯包裹,那一张面如灰青的脸,和脖颈处触目惊心的疤痕。

天界今日倒是稀奇的熙攘,光是来来回回就能瞧见许多神明。但都是一律面带灰土,没了笑颜。裴恩好了奇,这以往天界能在外瞧见的神明少之又少,今日来的路上陆陆续续从未断过。思忖片刻想不出什么来,裴恩轻叹了口气,还是开了口道:“今日将军重归天界定会安然无恙,天界玄天会护你周全。”

斯媃把持着他的胳膊,直言不讳道:“那水鬼利维坦是否会来天界寻我?!”

望着那双异瞳,其中一只眼睛被毒素侵染,不出所料那只眼睛应该是看不见东西,只有另一只眼睛能瞧得清楚。他的神色慌张,但裴恩习以为常,一路上斯媃都是这副模样。

思来想去,利维坦确实有些可怕,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恐惧感。在斯媃殿失火的现场,利维坦真真切切是在天界,现如今他在不在裴恩怎会清楚。况且利维坦现在树立自己的地位就是神明,天界哪有神明能反驳得了他的。七罪本就来无影去无踪,能确保他们确切的位置不变可是稀奇的事。

现在裴恩只能安抚道:“斯媃将军不必担心,此去你面见玄天,利维坦不会拿你怎么样。”

斯媃两手紧紧的扣着他的胳膊,那十根纤细的手指似如木条一般牢牢的捆在上面。听他这番言语,斯媃的情绪貌似平稳了许多...

不过多时,前方黄道十二宫正殿便矗立在二人视角中。当即一阵,裴恩顿住了脚。

“怎么了?”身后方的斯媃仅剩的那只眼睛貌似看不太清远处。

“看来,我们来错地方了...”裴恩动了动喉咙,两眼停滞在前方,那硕大黄道十二宫正殿堂前排满了人。

“什么?这不是天界吗?”斯媃质疑了起来,随后又慌张道:“是不是天界出了什么事,安全吗?若是不安全你怎么还带我来这?!”

裴恩两脚像是灌了铅,他清晰的从人群之中看见那熟悉的身影,他整个身子仿佛都动不了了,呆滞的停在原地。

身后的斯媃弓着腰左看右瞧,张望身后又拉扯着他:“喂,若现在不是时候就另找别的去处,我可不想刚出来就出什么乱子。”

停顿了些许,裴恩这才扭头朝天界尽头走去,身后的斯媃也紧紧的跟上。

斯媃见他这副模样跟见了鬼一般,非要问个清楚:“你快告诉我,你是看见了什么吗?为什么这么慌张?”

裴恩的右手被斯媃死死的抓着,他整个身子略微倾斜:“待离开此地,我告诉将军可好?”

两人僵持不下,却未停止脚步,身边来来往往的神明越加频繁。裴恩确实乱了阵脚,他方才在黄道十二宫正殿中央看见的不是别人,正是凯因,想当然身边便是利维坦。思绪翻涌,他质疑这一切所发生的事是不是早就出自于罪首,这里面又隐藏着什么。

他们二人向回走,神明陆陆续续向上方的黄道十二宫走去。

期间两个不知名神明窃窃私语悲叹惋惜道:“魂侍何德何能,玄天主上生死未卜,这可如何是好啊!”

听到这里,裴恩顿住了脚,究竟发生了什么,这魂侍岂能将那玄天...

那两神明讲话很小声,裴恩囫囵吞枣听了个大概。斯媃貌似眼睛瞎了,耳朵能听清楚,激动的抓住那位神明的两个胳膊:“什么!!!你说玄天死了?!!”

这份激动引起了周围神明的观察,被斯媃抓着的神明可能被面前那副尸体般的样貌吓了一大跳,若不是瞧见裴恩在斯媃身边,可能挣脱就跑。

“你在说什么?还请放开,玄天主上好着呢,你是哪里来的邪祟?!”神明两手从中挣开。

的确,这神明被突如其来的斯媃吓了一大跳。眼前的神明貌似认识裴恩的身份,天界圣光使者,怎么也会混个眼熟。但斯媃就不同了,那副样子真的像是刚从塔耳塔洛斯出来的邪祟。

裴恩试探性的询问:“这位神明,我想问,天界今日是有什么壮举,为何纷纷聚集在黄道十二宫?”他未理睬眼下的斯媃,这厮从离开浮影殿一心只想着苟活,裴恩有些后悔为何将他放了出来。

见状,那神明礼数未缺拱手回道:“圣光使者,你不知玄天主上因魂侍而昏睡不醒,如今整个天界都在安排暂时管理天界之人,而天界也在花费时间寻找斯媃下落以便将那魂侍斩草除根。”

言毕,斯媃再次生硬拉扯那神明的胳膊,另一手指着自己的脸道:“斯媃?我他妈就是斯媃,别犯病了,你们天界快,快快把那些个七罪除了总比魂侍泛滥成灾强!”

那神明先是惊了一下,随即犹豫的看着裴恩冰冷没有表情的脸。

裴恩如愿给了回应,没有犹豫随即点了点头。

神明可能是怕刚才过格的言语惹斯媃怪罪,连忙低头哈腰道:“我该死,不知是斯媃将军,还望不要怪罪。”

斯媃没工夫和他这番礼数:“滚滚滚,说正事。黄道十二宫来的都是什么人?!”

那神明这才直起身子:“都是一些有身份地位的神明...”

斯媃现在没了刚才那副畏缩的样子,若是裴恩告诉他那殿上众神明之中有利维坦,他现在不得吓死在自己面前。

裴恩没有理会他:“天界择选替代玄天之位的人有定下来吗?”

神明应道:“这个我还不清楚,但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斯媃将军您现在可否挥挥手施展神力将那魂侍彻底收回,这也圆了天界地界一个安分。”

讲到这里,斯媃表情难以琢磨:“...你怎么总想着魂侍的事情,那东西我...说散就散,现在最应该考虑的不是罪吗?你有这个功夫质疑我不应该去想想怎么灭七罪?!”

他那副表情像吃了什么药,吞吐犹豫着实可疑。

那神明豁然开口:“这倒不急,七罪现在数目少之又少,况且前阵子已经散了一个罪,还有两个大罪投奔天界,这倒不必担忧。”

散了一个罪?裴恩细想那七君主英迪拉现如今在天界银河之水中浇灌身躯,以保安全。其余几罪要不是就在地界,要不是就在天界,哪来散不散。

“那被魂散的罪是哪位?”裴恩还是追问了过去。

神明回道:“六君主诺尔,使者你还不知道吗?天界地界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了,如今没有曼陀罗,他岂能聚魂,这样一来罪变少了,危害就小...”

还未等他讲完,裴恩一个腿软,险些没站稳栽倒过去,他硬是撑着疲倦的身躯,以及听完了面前神明所讲的言语。他的泪腺充斥着瞳孔,血丝一点点侵蚀着眼球和眼白。极力的保持着泪水没有涌出来,他的五指圈拢紧紧的握在一起,骨节发出的响声,两手臂微微轻颤。他现如今没有任何的期望了,任由这个世界变得是好是坏,都与他彻底无关。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痛苦苦涩浇灌整个舌腹,整个胸膛心脏仿佛停止了生机。

他抬首望着斯媃那副事与我无关的神态表情,恨不得掏出腰间银玥再次划开他的脖子,任由鲜血奔腾。斯媃从头到尾所做之事裴恩一清二楚,他为何犹豫不前考虑是否将他从浮影殿放出,就是因为那斯媃曾经迫害诺尔致死成罪背负骂名。

诺尔如今所有承受的伤害以及痛苦,都是来自那眼前蔑视一切利己自私的斯媃。裴恩没有继续追问诺尔是如何被魂散,他已经没有承受力继续听下去。裴恩强忍着那份悲痛,死死的咬紧牙关,牙齿摩擦出来的声响以及口腔泛出的血腥味充斥大脑。

“多谢神明。”裴恩粗鄙的拉起斯媃的胳膊,径直回头大步流星朝着黄道十二宫走去。

斯媃好奇怒道:“你这又是做什么,不是说离开此地,你怎么又返回来了?”

裴恩没有和他这番浪费口舌,简单回应道:“保你安全。”死死的拉着他的手臂,生怕眼前这个畜生般的天神桃之夭夭。

如料,二人便来到黄道十二宫的正殿,正殿硕大无比,堆满了神明以及不知身份不知来路的“神”。裴恩强撑着身体,如今替代玄天地位的人,即使是路边野狗也不能是他利维坦,狼狈为奸,令人作呕。

他利维坦明知斯媃的分量为何圈禁不被任何人发觉,在众人火烧眉头之际寻找斯媃下落之时,他利维坦如同没事人一般那副端庄姿态,不禁让裴恩愤懑难以发泄。

正殿最中央坐着几个有地位的神,其次是坐着一些小神,最后外面围着一些才是不知名的神。裴恩面前填满了人,他未曾开口寻路,而是粗暴的将挡在面前的人纷纷推搡了开来。

圣光使者的脸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如愿,裴恩余光也扫到了那张许久未见的脸。

斯媃察觉到了某些人的目光,这才质疑起来:“你疯了吗?你带我到这里做什么?!合着来利维坦在这里?!!”

“你他妈给我闭嘴。”裴恩死死抓着他的胳膊,任凭身躯瘦弱的斯媃强势反抗也从未挣脱那张凶狠愤怒的手。

他现在的脸要黑到快渗出味来了。

裴恩从未停下脚步,径直朝着正殿中央走去,这时,阵阵讨论声响得以平复,众人纷纷望着裴恩以及他身后狼狈不堪的斯媃。

“哟,这不是天界圣光使者吗?他怎么也来了?!”

“他身后那鬼样子的是谁啊?看着好生面熟!”

“感觉像是.........斯媃!!!”

“什么,当真是斯媃将军?!”

人群中的冥同样也看到了裴恩,当然他最不想的就是裴恩来此地,但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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