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认罪

许是惊吓过后更容易感到疲惫，尚之洛很快就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尚之洛感觉闭上眼睛没过几分钟，新的一天就又开始了。

卧室里，只有壁灯亮着，身边的理查德不见踪影。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间，尚之洛等头晕的症状消失之后，起床打开了卧室的门。客厅里，理查德正拿着两个餐盘。

“你醒了？”

看了一眼壁炉上的时钟，八点零七分。

“鲁比送来的？”

“对。”理查德把餐盘放在矮桌上，“还困的话可以再睡会儿。”

尚之洛摇摇头，来到沙发前坐下。理查德也坐下，打开盖子，把餐巾和餐具递给尚之洛。

“没发生什么事？”

“弗兰克来敲过门了，让我们八点半去主楼大厅。”

理查德拿起昨天晚上留在这里的酒瓶，倒了两杯葡萄汁。

“维多利亚？”

尚之洛切下一块鸡蛋饼，放进嘴里。

“你想怎么做？”

理查德点点头，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葡萄汁。

“要是阿曼这次也承认是他杀了洛兰德，谜语公开之后，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吗？”

“梅林就算知道所有的谜语，也需要装装样子，骗骗我们不是吗？”

“他真的拿走了弗雷泽的谜语？”

“你觉得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人，和弗雷泽有关？”理查德停下刀叉，侧过头看着尚之洛，“如果是那个人拿走了弗雷泽的谜语，正好一举两得。”

“得去找弗兰克拿钥匙了。”

“快吃吧，吃完还得洗漱洗漱，换一身衣服。”

昨天晚上，两个人都累得头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形象什么的，确实需要打理打理。三口两口解决了早餐，尚之洛先一步进房间，拿出了衣柜里挂着的深蓝色西装。换上之后，在盥洗室漱口洗脸，梳好头发束起来。来到客厅，理查德也换了一身，之前穿过的灰色西装，头发也梳好，不是鸡窝头了。

“给。”

理查德递过来弗雷泽的自述信和戒指。

“谢谢。”

尚之洛把这两样东西放进外套的内侧口袋，打开门，两人向着主楼大厅走去。来到大厅之后，两人意外地成了最晚到的。长桌边，弗兰克和其他七个年轻人已经到齐。匆匆到长桌边坐下，尚之洛刻意避开了多丽丝和莱姆的位置。

“各位，这么早就把大家叫来，只有一件事。”弗兰克开口道，“昨天晚上，维多利亚小姐对我说，她找到了杀害老爷的凶手。”

“所以，在这里，请维多利亚小姐告诉我们，她的发现。”

坐在沙发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的维多利亚随即站了起来，拍拍手，一个女仆推着餐车过来了。餐车上，放着的还是那熟悉的两样东西。

“经过我和迈希维的调查，爸爸的死是有人精心设计。”维多利亚接着拿起了餐车上的布口袋，“昨天晚上，凶手杀害爸爸之后，把爸爸的尸体放进了这个口袋，搬到了塔楼。这种作案手法的确很高明，凶手知道庄园晚上没有佣人巡夜，就潜入了爸爸的房间，把爸爸勒死了。”

“但是，任何行动都会留下痕迹，就是这件大衣，让我找到了凶手。”维多利亚又拿起餐车上的大衣，展开来，大衣上沾了很多灰尘，“这是我在洗衣房找到的，上面的灰和塔楼亭子里的灰一模一样。多丽丝小姐，这是你的大衣吗？”

多丽丝再一次低下头，沉默不语。

“当然，就凭你一个人，是很难杀害爸爸，把尸体吊在塔楼上的。所以，阿曼先生，昨天晚上，你和多丽丝小姐一起去了塔楼，对吗？”

“维多利亚小姐，我确实去了塔楼，但是我是一个人去的。”阿曼仍旧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我就是杀害洛兰德老爷的凶手，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和多丽丝没关系。”

在座的九个人里，除了迈希维，其他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诬陷。

“阿曼少爷，你为什么杀了老爷？”

“弗兰克先生，没想到你在老爷身边这么多年，却不知道老爷根本不是什么你们口中的善人。把我母亲害死的凶手，就是他。这次回来，我只有一个目的，复仇。”阿曼接着说，“我所做的这一切，和多丽丝没有一点儿关系。”

“阿曼！”多丽丝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多丽丝，是我骗了你。”阿曼回过头，嘴角挂着释然的笑，“我不再是你认识的阿曼，从一开始，我就在骗你。”

“为什么……”多丽丝声泪俱下，紧紧捂住胸口。

“阿曼少爷，可以请你仔细描述一下你杀害老爷的经过吗？”

“昨天晚上，大家都睡着之后，我穿着多丽丝的大衣，潜入了老爷的房间。把老爷用绳子勒死之后，放进了那个布口袋里，搬到了塔楼。接着吊在三楼的瞭望台，伪装成自杀的样子。做完这一切，我又回了多丽丝的房间，这样我就可以谎称昨天晚上一直和多丽丝在一起。”

“阿曼少爷，你是怎么潜入老爷房间的？”

“昨天晚上我打开门进入老爷房间的时候，老爷已经睡了。所以我很轻易地就杀死了他，没发出一点声音。然后我把尸体从窗户那儿扔了下去，从后门出去，把尸体搬到了塔楼。”

弗兰克顿了顿，说：“阿曼少爷，既然你已经承认杀害了老爷，那你就失去了成为继承者的资格。等庄园的继承者选出之后，新的庄园主会把你送上法庭。来人，把阿曼少爷带下去。”

两个早就侯在门边的男佣走上前来，阿曼站起来，任由两个男佣给他手上绑上绳子。多丽丝无法停止哭泣，口中不断重复着“阿曼”的名字。

“阿曼少爷，请你说出老爷留给你的谜语。”

“一旦做出决定就无法回头，因为我们别无选择。”

阿曼说完，两个男佣押着他，走向大厅门口，打开门，不知道将阿曼带去了哪里。

“各位，既然老爷去世的真相已经找到了，现在就请各位公开各自手里的谜语，好早日决定出庄园真正的继承者。”弗兰克看着众人，缓缓说道。

“我没问题了，弗兰克叔叔。”

“我也没问题。”迈希维也说道。

“梅林少爷，就从你开始吧。”

“失去父亲和失去母亲，哪一个更让人感到绝望。”

“维多利亚小姐。”

“这座庄园和埋在土里的种子一样，见不得阳光。”

“莱姆少爷。”

“今夜星光灿烂，塔楼响起钟声后亡灵终将相遇。”

“理查德少爷。”

“活着的人不会说真话，死了的人也不会说假话。”

“多丽丝小姐。”

“孤独地活着还是一同走向坟墓，没有终点的路。”

“之洛少爷。”

“这个世界上没有平等一说，也没有公正和善良。”

“查尔斯少爷。”

“火焰烧毁了一切，只留下悔恨和眼泪中的苦痛。”

“迈希维少爷。”

“相似而不同的轨迹，走到最后总会有一个跌落。”

“算上伊丽莎白小姐、威廉少爷和阿曼少爷的三条谜语，一共是十一条。”弗兰克说道，“我已经派人记录下来，等会儿就分发给各位。”

“弗兰克，还有弗雷泽的谜语。”梅林突然问道，“你知道在哪里吗？”

尚之洛和理查德听见梅林这么问，下意识地看了彼此一眼。

难道，梅林不知道弗雷泽的谜语？这么说，弗雷泽设计的谜语，他们事先并不知情？

现在故事有了转机，只要他和理查德先一步解开谜语，成为庄园继承者还是很有希望的。

“弗雷泽少爷的谜语，我已经派人在他的房间找过，没有发现。”弗兰克摇了摇头，“所以各位只需要对这十一条谜语进行解释，给出最合理解释的人，就有资格继承洛兰德庄园。”

“还有什么疑问吗？”

见没人提出问题，弗兰克招了招手，一个女佣拿着一叠纸，交给了弗兰克。接着，弗兰克给每人都发了一张写着谜语的纸。

“这张纸上记录的，就是各位要解开的谜语。所有人都对谜语做出解释之后，我和西塞尔先生才会给出最后的判定。那么，就请各位，完成老爷最后的心愿吧。”

“我依旧在我的房间里，等着各位。”

说完，弗兰克走上螺旋楼梯，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下，谜语已经公开，所有人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解开谜语，也不是时间问题。重要的是，这些谜语里，弗雷泽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事已至此，所有人都有了思考的方向，不存在所谓的朋友，也不存在所谓的敌人。因为，机会是平等的，不应该相信任何人。

尚之洛站了起来，感受到他目光的理查德没有跟上去，而是向着右楼走去。二楼，弗兰克前脚走进自己的房间，尚之洛后脚就敲了敲门。

“之洛少爷？”弗兰克开门，疑惑地问。

“弗兰克先生，我有件事想问您。”

“之洛少爷进来坐着说吧。”

“谢谢您，弗兰克先生。”

弗兰克的房间里，书桌上依旧摞着一大堆文件。壁炉前小小的圆桌边，放着两把扶手椅。

“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