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驾出很远的距离后,远到早已看不见那片密林,阿鱼才将伸出去的头扭回来,架在乔霜脖颈的刀就那样一动不动,乔霜也不敢动,她感觉到脖子上有温热的热流一点点往下淌,淌到了她的衣领上。
阿鱼将手上的刀放下,下一瞬又将她的手掐了上来,恶狠狠道:“还敢耍心眼,偷偷报信,你倒是聪明,还知道提前埋伏,可惜了,别忘了,你的命还在我们手里。”
乔霜被她掐的说不出话,面色涨红不断挣扎,时兰的眼睛被蒙上,可耳朵不聋,她急得往前挪动,被阿鱼一把推了回去。
乔霜伸出手抓住她掐在自己脖颈上的双手,想要掰开,却始终不敌,阿鱼见她实在没了力气,才将手松开。
她嫌弃地将沾在手上的血抹到了乔霜碧蓝色的衣裳上面,然后拽过她的双手将她绑了起来。
乔霜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止不住地咳嗽,下一瞬就被阿鱼丟到了里侧,与时兰贴紧。
马车一路行驶不停,乔霜被颠的想要干呕,可胃里又空空荡荡,饿的她实在没有力气。
不知行驶了多久,马车终于在一处荒野间停下,周遭除了野草树木什么也没有,阿鱼和霍山下车,就拽着她们两个一刻不停地翻过一座小山坡,又穿过一片密林,直到走的双脚胀痛,穿过其中一条小路后,其前的平地上竟然出现一座宽阔的二层楼阁。
楼阁看上去有些年头,却被收拾的干净,似乎常有人住。
乔霜和时兰被拽着进了其中一个门,屋内有大大小小紧闭的房间,中间的回廊通往后院,后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乔霜正想观察其他地方,猝不及防被推到了其中一个房间,紧接着时兰也被推到了她身上,压的她肋骨生疼。
阿鱼倚靠在门旁,“老实呆着,别想给我耍什么心思。”
说罢,她转身正要关门,乔霜连忙扑到门边,拖着虚弱的身躯喊道:“等等……”
阿鱼皱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又想耍花招。”
乔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道:“我们一天没吃饭喝水了,总该给点饭吃吧,一点力气也没了……”
“真是娇贵……哼,等着吧。”
啪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然后是金属锁碰撞的声音。
乔霜爬回去,靠在时兰旁边,看着她被堵上的嘴巴和被蒙住的眼睛,只能小声安慰:“别怕,时兰,我在。”
不知等了多久,久到乔霜都有些昏昏欲睡,门外天色渐暗时,门上的锁才有了动静,阿鱼端着一碟子白米饭和一碟青菜,随意放在了一边。
她大步走进来解开了乔霜手中的绳索,捏着她的下巴,语气冷冷:“你的任务是伺候好她,她死了,你也别想活了,懂了吗?”
乔霜饿得早已没了力气,她被动地任由阿鱼的动作,轻轻点了点头。
待人走后,她解开了时兰身上的禁锢,揉了揉她身上红肿的地方,将饭端过来一点点喂着她吃。
时兰吃了几口,强硬地掰过乔霜的手,要她自己也吃,乔霜就顺着她的动作扒拉了几口饭,两个人很快就将无味的饭菜分吃完了,才渐渐恢复了力气。
她站起身,走到门旁,戳破了一点窗纸,眯眼朝着外面看去,天色已全黑,院内也没有点灯,什么也看不见,林中异常安静。
等了半天也无果后,乔霜泄了气坐在时兰身旁,将她搂在怀中,祈祷着何萧能尽快找到她们,黑暗中,只余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怀中的时兰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只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裳。
院中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似乎能听见阿鱼的声音,好像说着什么公子,抓人等等的话题。
只是很快,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上锁的房门被猛然打开,刺眼的火光照进黑暗的屋内,乔霜眯起眼睛看着来人。
阿鱼举着一个火把,已经走到了两人身侧,她毫不客气地拽住她们的领子,催促:“跟我来,走快点!”
乔霜牵着时兰快步随着她往外走,穿过一段檐下回廊后,在一间朱红漆木门前停下,阿鱼收敛脾性,恭敬地敲了敲门:“公子,人已带到。”
“进来。”一个成熟磁性的男声传来。
阿鱼轻轻推开了门,抓着乔霜就往里走,而后轻轻一推,乔霜和时兰被这动作带的径直跪到了地面上。
她抬头看去,书桌前站着一个半披发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欣赏一幅画,听到动静后,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半块银制面具,只露出一双如寒星的眼睛。
他绕过书桌慢慢踱步而来,视线停留在乔霜身上,然后站在时兰面前,直直看着她,说道:“过目不忘,神童?”他蹲下身子与时兰平视,眼神冷淡,“能画出多少地图,我想知道,这个脑子里能装多少东西?”
乔霜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下一刻会从背后掏出一把刀子。
那男人果然将视线移开,落在她身上,他站起身子,伸出一只手捏上乔霜的头顶,微微用力:“抓个累赘回来干什么?当我这里是收容所吗?”
乔霜被他的动作扯的头皮生疼,她皱起眉头,伸出手想要反抗,一旁的时兰也站起身,朝着他的胳膊打去:“你放开她!走开!”
可那点力气对男人来说如同挠痒痒一般,他扯着嘴角加重了一丝力气,疼得乔霜呲牙咧嘴。
“呦,小崽子,还会护人呢。”
身后阿鱼连忙跪地汇报:“这小女童不听话,只听这个女人的,将她带回来,也好行事。”
男人听完阿鱼的话,松开了手,乔霜连忙捂着自己的头皮轻轻揉着,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都被拽掉了一些,眼角有泪水溢出,她只能强忍着眼泪,吸了吸鼻子。
那男人走到书桌旁,拿起两卷空白画轴,丢在地上,四散开来。
“让这个小女孩把朝国的地图画出来,还有皇宫,通通画出来——对了,也别想乱画,我的人会一个个去查。”
乔霜猛然抬头,说道:“她没有去过皇宫,两日时间,她根本画不完的。”
男人坐了回去,语调慵懒:“那你的意思是你去过?我的耐心只有两日,不管用什么办法,两日后,见不到图,你们就去死吧。”
阿鱼上前捡起地上的空白画轴,强硬地塞到乔霜怀里,一左一右将两个人拎起来:“起来,跟我走。”
两人被带到一间简陋的书房,里面除了几个木架子就是一张空荡荡的书桌,其上笔墨纸砚齐全,似乎早就为她们准备好了。
阿鱼没什么耐心,点了几盏烛火后,屋内明亮如白昼,将空白的画轴展开后,她抱着一柄长剑站在旁边,语气凶狠:“按照叶公子的要求,快点画完,毕竟相识一场,我也不想亲手了解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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