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狠话容易,行事难。

讨论起如何出力时,摆在面前的三个问题,如同三座大山,让人无从下手。

第一个问题是,由于唐司南知道上次陆曼娘脱险,是得两位江湖义士的出手相助,所以这次下了血本,不仅抽调人手将老陆家外面团团围住,更指派了两位制部内门的女弟子,贴身保护兼监视陆曼娘。

制部的弟子训练有素,非乌合之众能比,彼此之间更有暗号、示警联络。这样一来,想要悄无声息的把陆曼娘带走,就变得极其困难了。

好在是结亲,唐司南也不好把事情做绝,除了陆曼娘,其他人倒是可以正常出入,提供的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各种珠宝首饰更是流水般往屋里送。唐司南的核心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在唐门令限期日之前,要陆曼娘过门。

当唐一禾问清楚门前屋后蹲守的人数,还只是老陆能察觉的,相当于明面上的人数后,就放弃了用毒的想法。再问清保护陆曼娘的两位女弟子,是精挑细选的内门顶尖弟子,内功深厚可能不在她之下,又放弃了单枪匹马摸进去,干翻二人的想法。

这可怎么办?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君白术突然说,“能不能让我见一见陆曼娘?”

“你见陆曼娘做什么?”老陆不解地问。

“我会易容之术,只要让我仔细看过一个人,应该可以做出模子来。”君白术自信满满。

唐一禾惊讶:“你不是个大夫吗?现在大夫还要会这个?”

“那倒不是。”君白术语气平静,脸色淡然,“我非医药世家出身,学医之路坎坷,始终只得皮毛。后得一隐士高人倾囊相授,方有大成,这易容之术,也是那位高人教的。”

“那你一定是天资极其出色,才能蒙高人慧眼识珠。”唐一禾听出了君白术并不愿意多说过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千里马常有,而伯乐非常有,你能碰到那位高人,说明你上辈子一定积了德,这辈子才会这么幸运。”

君白术微微一笑,深深地看了一眼唐一禾,才继续说道:“我可以将一禾易容成陆曼娘的样子,然后借上门看诊的由头,把她二次乔装带进去,来个偷梁换柱。之后一禾可以闹出点动静来,我再将乔装后的陆曼娘,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来。”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用见刀见血。”唐一禾听了跃跃欲试,“唯一的问题就是,你的易容术真的能够瞒天过海吗?我好想瞧瞧看。”

“哼。”君白术只用了一个鼻音,做出了最肯定的答复。

“师姐不会有危险吧?”唐烈风有点担心地问。

“应该不会。”老陆很相信自己的眼光,“一禾见机快,轻功又好,那两个女弟子总有换班犯困的时候,我再照应一下,等她除去易容后,自然就能脱得了身。”

第一个问题迎刃而解后,第二个问题又摆在了眼前——如何安全地将陆曼娘送走?

这点倒是很快达成共识,走水路。

蜀地多山,道路艰险,三叔带着陆曼娘一个病娇女子,车马劳顿自不必说,陆曼娘又是那般容貌,打尖投宿容易引人侧目,过关口还要查路引,稍有不慎就会被察觉盯上,只怕还没出蜀地,就会被追踪拦截。

走水路相对快速安全得多,从北市码头上船,经岷江到戎州,再沿长江顺流而下,不出一日就能过三峡至峡州。自此无论继续走水路还是换乘陆路,已经是鸟入山林,鱼潜海底,彻底远走高飞了。

所以现在需要找到一条船,最好能有官府的船引,不仅安全,还能避开唐司南的人搜寻盘查,要知道,蜀地漕运将近六层都在唐门手里。对此老陆、君白术均表示力有不逮,只能明日让人私下问问,毕竟要上这样的船,需要打点的关节就太多了,就算是有,一两日之间也很难走通。

唐一禾左思右想,让老陆不要有任何动作,他现在的任何举动,都会在事后被一一追查到。君白术也不要分心,先紧着易容术的事儿,她可以明日去找一趟白老爷子,试试“季赛第一名”的薄面,能有几分颜色和重量。

老陆惊讶地问:“可是‘白记’商号的白珩白老爷?”

唐一禾点点头:“他很有名气?”

“你是如何结识他的?他现在是在罗城?”老陆有些吃惊。

“他是拳庄的东家,前日晚上邀请我跟烈风一起吃饭了。”唐一禾不明所以地回答。

“原来如此,好好,东家宴请,那是自然。”老陆一晚上眉头紧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白记’商号的船,每天数十条在岷江上走,只要他肯通融,就没有任何问题了。那‘白记’商号生意做得极大,在全国都有分号,有钱开道自然是黑白通吃,手眼通天。我是真没想到,这会白老爷竟然也在罗城。”

说到钱,就来到第三个问题——陆曼娘她需要钱。

如果仅是路费,自然好说,老陆、三叔、哪怕唐一禾都能拿出来,但之后陆曼娘的生活,总不能一直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吧。据老陆说,陆曼娘现在手里一大堆珠宝首饰,没有半分银子。广通镖局中属于陆曼娘的那份,都在唐司南的授意下,由陆曼娘的二叔把持,说是等陆曼娘嫁过去后,再一并分割。

四人商量的结果很直接,就是从陆曼娘二叔手中,拿回本该属于陆曼娘的东西,于是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落到了唐烈风的头上。总共三个问题,君白术易容,唐一禾找船,唐烈风武功最高,正适合干这个。

大问题解决后,四人又密谋了半宿,敲定了各种细节,天一亮就各自分头行动了。

君白术这边,先是让老陆带给陆曼娘一瓶膏药,让她擦在手脸脖颈上,不出半个时辰,就会长出来密密麻麻的红疹子。这样的新嫁娘如何得行?肯定是十万火急地找大夫了。

“我弄出来的毒疹,别的大夫如何能解,自然是要找我这个声名在外,最善祛毒止痒的神医了,哼哼。”君白术胸有成足地说。他让老陆先找别的大夫看,等到下午再来请他,因为他上午还得准备易容需要的各种材料,以及熬煮胶质、调配颜料。

唐烈风那边,按照老陆给的地图位置,上午先行踩点勘查了一番,回来从怀里掏出一副钢爪、两把匕首和一根撬棍,另找君白术要了磨刀石,一言不发地开始磨,惹得君白术一会过去看看锅里正煮着的材料,一会过来看看唐烈风磨刀,然后充满期待地问:“你是打算开门见山地去要挟?还是打算趁夜黑风高进去偷?”

“我打算把他们全杀了。”唐烈风冷冷地说。

君白术打了个寒颤,连忙借口锅里的胶要熬糊了,急匆匆地跑了。

唐一禾这边,因为是找人洽谈,不宜过早,她先是睡饱了觉,又简单易了容,才慢悠悠地溜达到逍遥楼附近,在一旁的小摊上要了碗小面,跍到街沿边上边看边嗦。真是有钱人啊,眼前这栋逍遥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白日里看也是云窗雾阁,重檐歇山,太有气派了。

正嗦得兴起,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楼中阔步而出。

咦?那不是高文璟吗?唐一禾放下手中的碗,朝高文璟挥手喊:“文璟,文璟师兄。”本没有那么熟,但为了拉近关系,唐一禾也豁出去了。

高文璟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到男装打扮的唐一禾,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认了出来:“是一禾师,弟啊,这里的面条好吃吗?”

“好吃的呢。”唐一禾笑着回答,不过看到高文璟的嘴角微微上翘,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嘴角,赶紧掏出帕子擦了擦嘴,“哎哎,那怎么好意思呢。”

原来是文璟师兄已经在帮她付账了,这也太有眼力架了,估计也不会是什么有钱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唐某人腹诽。

“有事来找白家阿公?”高文璟伫足一旁,看向唐一禾。

唐一禾心里是有点怵他的,帅是帅的,但面相太冷,不易接近。不过此时的高文璟温和有礼,又不过分热情,脸上凌厉的线条似乎都柔和了,让唐一禾觉得可以攀攀关系:“确实有点事儿,要叨扰一下白老爷。”

“白家阿公和楚玉有点事儿,这两天不在罗城。”高文璟看出唐一禾眼中的失望,“不嫌弃的话,也可以跟我说一下,力所能及的,当出一份力,力所不及的,也可以借一下白家的光。”

“这个,嗯,合适吗?”唐一禾嗫嚅,她跟“赤焰”可没什么交情,也就打过一场擂台,还是场表演赛,吃过一次饭,还没说上几句话,况且他的身份成谜,贸然开口请人帮忙,显得有点草率了。不过想到“西域神象馆”一事,他能仗义出手救人,人品差不了,倒是可以冲。

高文璟看出了唐一禾的迟疑,如墨眼眸迸发亮光,探身耳语道:“我非唐门弟子,你跟烈风师弟心知肚明。要不这样,我要能帮上这个忙,你们就帮我守口如瓶。”

清淡悠远的熏香一下萦绕在鼻尖,唐一禾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香一定很贵,且让我好好闻一下。唐一禾下意识没躲开,也不知道应了没应,只听高文璟的声音在耳边继续,“借一步说话,请随我来。”

不知不觉地跟着他走进逍遥楼,步入一间雅舍,听着他屏退下人,关闭门窗,唐一禾才恍然意识到,怎么就同意找高文璟帮忙了?!!!

身为唐门经部的代阁主,唐一禾确认自己没有被下药,也没有被蛊惑,现在她神志清醒得很,所以只能给这种失智行为辩解——实在是走投无路,权当赌一把吧。

“我想找白老爷借条船,帮我送个人出蜀地。”唐一禾直奔主题。

“什么时候?去哪里?几个人?”高文璟更没有绕弯子。

“明天晚上,去峡州,两个人。”唐一禾又补充了一句,“不能吐露身份,也不能让官府或者任何人知道。”

“这是自然,不然还需要来找白家吗?”高文璟很上道地回应,“可以,明天晚上我有一条船正好要去嘉州,用的是皇商的船引,停靠两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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