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线下碰一碰

沈西昀说的是他在。

而不是“喂”“有事吗”。

熟稔到他们不像是在进行第一次语音通话。

苏雨眠懵懵的：“你接了啊？”

她还想说是她按错了。

“嗯，不然呢，不接不知道你还会怎样，就受着了。”

沈西昀如实陈述他的心路历程。

反抗不了就接受。

他对于苏雨眠做的种种突破他底线的行为，一般是，震惊——抗拒——麻木——随便，经历这些阶段之后，任她胡闹调皮，沈西昀都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好心态。

俗话说，好心态决定了一个男人的一生。

苏雨眠看他这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样，兽性大发，很想把人从屏幕前揪出来蹂躏一番。

今天的进展颇丰，不能过于得寸进尺把人惹急了，苏雨眠理智地压抑住了虎狼之辞，官方道谢：

“谢谢你啊，我没浪费你的心意，在看恒业法务部的题目了。”

苏雨眠滑动光标，大概过了一遍，了解恒业的风格。

恒业以前是老牌的实业大厂，上个世纪又转型做互联网反哺实业的开发，智能的各类民用工用产品畅销海内外，最近几年，又涉及智能金融，每一次都赶在时代的风口上，赚得盆满钵满，每一个江省人都有意无意地用过恒业的产品，比如，省医院的互联网智慧预约的小程序就是恒业搭建的。

苏雨眠以为，和互联网沾边的公司会天马行空一点，会希望面试者能给出花里胡哨的概念，包装出来好看的外在，总之要看起来是精英，装点门面。

不过，近一年的题目却和往年画风不同，更倾向于能解决实际的问题，不对深奥的法学概念理论钻牛角尖，死磕“元宇宙”之类的流行风向，会设置一个具体的情境，问面试者在外贸的时候遇到海关、海商等意外情况该怎么沟通处理。

苏雨眠改观了：“恒业成立挺多年了，我之前看他们老板年纪很大，我以为会是上上下下古板僵化的那种老牌公司，最近一年的题目挺有意思的，很务实。”

沈西昀嘴角不明显地上扬，没让声音带上骄傲的笑意：

“嗯，他们管理层换了更年轻的人领导，是做实业和技术的工科生，不搞尊卑冗杂的那一套，理念和做事风格都更新了不少。真还跟过去一样，我也不会把这样的公司推荐给你了。”

这可都是他走马上任后大刀阔斧改变的成果，苏雨眠有眼光，也足够聪明，管中窥豹，确实是个能与他共鸣的人。

爷爷一把年纪，当年趁着风潮没多久，就把初步的雏形交给了儿子，沈爸爸一直都是个老古板，奉行老一套，养出来的班底比起好好做事，更注重圆滑做人打太极，沈西昀实在受不了，一点父亲的面子不管，直接把该撸的人全卸了下来。

沈爸爸听到消息，只觉让亲儿子打了重重的耳光，在老部将面前无地自容，跟沈西昀发了大火：

“西昀，那些人都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跟着我打江山，我刚下去，你屁股还没坐热，就拿那些人杀鸡儆猴，别人怎么想我？一个个的都在背地里看我笑话呢！嘲笑我这个老子没本事，亲儿子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一张老脸丢尽了，怎么就选了你接我的班？选你跟外人一样欺负我是么？”

沈西昀不多费口舌：“我有我自己的做事风格，我管理公司就这个样，实在不行，有本事你让沈墨墨来呗。”

沈墨墨屁大一点，干饭第一名，课外补习班没断过，照旧跟不上学校的课程，每学期吊车尾。沈妈妈天天犯愁，说看老大那么优秀不操心才放心生了老二，谁知道兄弟两个能有云泥之别，老大从来不让人操心的呢。

沈西昀表面看着是沉默寡言的闷葫芦，实则眼明心亮，洞若观火，人情世故一清二楚，那些躺在功劳上睡觉的老员工们欺负他年轻，想都不要想。

这点和苏雨眠不同，苏雨眠看起来是傻白甜，实际更是没心眼的傻姑娘。

沈西昀忙提醒：“我发给你的真题，你这就不用跟你的同学分享了。”

他知道苏雨眠把招聘信息分享在学院群的事。

他读本科时，工科男生多，勾心斗角的小招数层出不穷，外人要是说“哎呀男生多的地方肯定相处起来很简单没什么心眼吧”，沈西昀会觉得这是放屁，和刻板印象一点都不一样！

沈西昀深深记得班长是辅导员的狗腿，狗腿也就算了，会跟各类老师套近乎，把评奖评优还有竞赛信息瞒下来，有好处自己偷偷报名，一旦被同学们拆穿就作委屈无辜的白莲花状。苏雨眠这样的，太罕见了，未必对她来说是好事。

“好呀，我知道的呢，这是你的心血嘛，辛辛苦苦收集的，我肯定会珍惜你的劳动成果不随便给别人。”

苏雨眠矜持了一会儿，刻意紧绷着声线，不像在游戏里那么随意粗犷，猜测沈西昀会喜欢什么样的，御姐，还是甜妹一点的？她浅浅夹了一下，比起寻常语调，软绵温柔了些。

夹着说话太累了，苏雨眠没维持多久，破功，女流氓本色显露，心里痒痒的：

“宝宝，你对我真好呀。”

“这就算好了吗？”

沈西昀已经不需要用时间来消化称呼了，苏雨眠大喜。

“对呀，你在游戏里面给我打蓝，比起认识更久的小鸣，你更照顾我的游戏体验。给我发真题，我知道，你提醒我别给别的同学发，是担心我吃亏，给他人做嫁衣，竞争的时候吃亏。所以就是对我很好呀，承认吧，你也很为我着迷吧！”

苏雨眠引用了经典台剧《恶作剧之吻》中女主角袁湘琴的台词。

而沈西昀不看台剧，get不到这个梗，单纯地否认：“我没有。”

“那你就从了我啊呀。”

“不要，我宁死不从，很有原则的。”

沈西昀不会随便地对待感情，他对苏雨眠与任何人都不同，但是，要深入发展的话，至少要现实里好好见面更深入地了解彼此吧？纯网恋，太虚无缥缈了，隔着网络，彼此都过于容易伪装。

一段恋情的开始，必须真实而坦诚。

夜色浓稠如墨，沈西昀住的大平层在这座城市最好的地段，风景极佳，无遮挡，一览众山小，能看到标志性的城市建筑，还有远方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

沈西昀目光游移，找江大的位置，听苏雨眠说，她不住宿，在校外住，那应该是住在江大外围那一圈了……

他又猛然回神，如梦初醒似的打了个激灵，他真对苏雨眠上心了？还是只是单身太多年被撩得荡漾了？

他只知道，现在他处于一个前所未有的夜晚，没有工作，没有需要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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