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冶还没走到锦绣阁,就看到向他招手的承一诺,此时承一诺正坐在锦绣阁街对面的一处茶棚内等他。

“阿冶,我料定你一定会来这里找我!”承一诺笑了笑,给秦冶倒了杯茶。

秦冶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你这有什么发现?”

“刚才冯友海他们又来催货了,这次是直接要赔偿,孙千旺说如果钱不够,他想用锦绣阁来抵,锦烟夫人心力交瘁当场晕倒。”

秦冶一愣,“严重吗?”

承一诺摇摇头,“没事了,古衡这次倒是仗义一些,做了和事佬,说十日后谈赔偿。我趁这个时间进去了,锦烟夫人已经缓过来了。我还问了惠娇的事情。”

“哦?她怎么说?”

承一诺递给秦冶一副画轴,展开一看是一副一尺见方的春景图,上面的花朵争奇斗艳,蝴蝶缤纷,还有两只喜鹊立在桃花枝上。

画作左边,还绣着一首蝇头小楷的律诗:

小苑晴光转,

千花各自芳。

霞明桃锦乱,

日暖燕雏忙。

十指丹青妙,

千丝意匠长。

精勤无寸息,

织得锦云章。

承一诺解释道,“这是惠娇娘子赠与锦烟夫人的第一幅绣画,那年锦烟夫人刚入门一年,与惠娇娘子十分要好。这诗既是惠娇娘子对锦烟夫人的鼓励,也是她自己的志向。

这幅画,一直被锦烟夫人珍藏,话中的诗也一直激励着锦烟夫人精进绣艺。

惠娇比锦烟夫人早入门1年,是她师姐,非常有天赋,当时她师父是想让惠娇继承锦绣阁的,但是二十年前,惠娇和情郎私奔了,后来音信全无。

这事是真的,惠娇走后半年无音讯,锦烟夫人去报过官,但不知那男人信息,万年县令也无可奈何,只知道那男人懂绣画,和惠娇特别投缘。我去县衙找过卷宗,确实有此事。

后来,锦烟夫人猜想可能是因为师父极力反对,惠娇不想在与锦绣阁有瓜葛,才断了联系。”

秦冶点点头,他立刻联想到黑猫传给他的画面,惠娇确实是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与一个男人相会,携手而行的。

“怎么确定是私奔?”秦冶问。

“说惠娇留下了字条,只知道和惠娇私奔的男人叫四郎,连姓都不知道。据说是个怀才不遇的书生。”

“你想什么呢?”承一诺看着发呆的秦冶。

“我从小黑的记忆里看到,那个男的虽然身形偏瘦,但动作利落,他杀小黑手起刀落,一击毙命,这力气可不小。”

承一诺点点头,“二十年前惠娇就是出名的绣娘,我问了锦烟夫人,惠娇走的时候带了自己的金银细软,还有五十两白银的银票,按道理这些钱财,足够两人生活很久,何况惠娇有刺绣这门营生的手艺,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在私奔当夜就杀了她。”

秦冶想了一下,“你怎知她带走了五十两白银?”

“锦烟夫人说了,她和惠娇关系甚笃,惠娇和她说过自己攒了100两白银,走的时候留下了字条和五十两银票,说是感激师父的教化之恩。”

秦冶呼出一口气,“看起来,那个男人不是单纯的图财。”

“我也这么觉得,我刚才也试着起符问灵,但是,这惠娇的亡魂我也找不到。”

“为什么找不到?”

承一诺摇摇头,“不好说,要么没死,要么灰飞烟灭,要么转世投胎,也可能被人故意隐藏。你那边呢,刚才去哪了?”

秦冶没有提清和子和阿狸的事情,倒是说了尸油引煞的猜想。

承一诺脸色变得凝重,“若真有人用此等邪术,真是非同小可!”

秦冶点点头,“如果真是这样,那需要芸湘阿姊帮忙了,她得看看案发现场香炉内燃尽的香粉和其他绣房内的有何不同。”

承一诺点点头,“我一会儿就去和阿姊说。对了阿冶,小黑给惠娇伸冤,又阻止司丞灭掉那邪煞,虽然小黑不认,你说它会不会觉得那邪煞就是惠娇?若邪煞是惠娇,那惠娇的魂魄自然找不到。”

秦冶点点头,“有这种可能,但如果邪煞是惠娇,那玉娘的魂魄去了哪里?”

这时,锦绣阁侧门门前停住一辆板车,上面放满花苗,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老人。

秦冶觉得此人十分面善,于是问承一诺,“那个人你认识吗?”

承一诺看了一眼,摇摇头,“不认识,送花苗的吧。”

秦冶抬手招呼茶棚小二,“郎君,来问你点事儿!”

小二热情地跑过来,“郎君,何事呀?”

秦冶指了指对面的老者,“那个白发老者,你可认识?”

小二看了看,笑道,“崔翁嘛,客官家中不种花草吧,这位崔翁是长安有名的花匠,给锦绣阁送了十多年花了。崔家显庆年间从咸阳县搬进长安城的,但凡长安爱花之人无人不知,他家给很多商铺酒楼供花,他栽种的花苗又状又耐活!”

“崔翁……”秦冶一下子想起来了,这老翁他在孙千旺的宅子前也见过,不对,好像还在哪里见过,他脑内忽然闪现出一处茶棚。

秦冶的脑中灵光一现,他拉住承一诺,“一诺,我有个想法,需要证实!”

“什么想法?”

“现在还说不清楚,这样,你守在锦绣阁,不要进去,天暗下来的时候,去找锦烟夫人,多带几个人!”

“那你呢?”

秦冶用下巴点了一下对面的花苗车,“我去趟咸阳县,咸阳县离长安不远,我晚上回来和你汇合!”

“你去咸阳县做什么?”

“我去查一下那个花匠!”

秦冶快马加鞭来到了咸阳县衙,确认了花匠崔氏一家在显庆二年迁入长安,但崔氏的祖宅还在咸阳县有树村,一些宗亲也在。

秦冶找到了崔氏宗亲,但崔实一脉除了祭祖也甚少回咸阳县,宗亲对崔翁的情况也知之甚少。

秦冶循着地址,来到了崔翁位于有树村的老宅,这老宅着实老旧,但也可勉强居住。

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郎经过崔翁老宅,还顺手锄了门前的杂草。

“少年郎!”秦冶叫住了这个少年,“你与这家人相识?”

少年郎点点头,“崔伯家嘛,他家种花可厉害了,我家就住那里,”少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民舍。“阿兄来找崔伯吗?”

“我是从海州来的,是崔伯的远亲,来咸阳县办事,想看看崔伯,顺便借宿一晚。”

“崔伯一家早就去了长安了,除了祭祖很少回来。”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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