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殿前,俞思失力闭了眼,不知过了多久才醒,身上伤口被处理干净,紫芜在一旁陪着。

她发觉自己所在之处极为陌生,想起合眼前见着俞安苑,问紫芜他的去向,紫芜不隐瞒:“同霜鸿去救叶明音了。”

“因为我?”

“不是。”

紫芜否认,俞思不傻,叶明音好端端的需要谁去救,必然是擅自救她挨了罚。她本就在想俞安苑为何会出现在青冥殿前,还被扣上罔顾宗法的罪名,现下明了,一切都由自己而起。

“明音她怎么了?”

紫芜一直跟着她,对此全然不知,怕她忧心只说无碍。

“你见了?”俞思不信,开门要去寻,紫芜挡在门前,求她歇着。

“我去看看,我会护好自己。”

紫芜也不许,将她按回榻上劝道:“宗门上下都在找你,你现身便是狼入虎口,这身子扛不住了。”

“你能借我些灵力吗?一成就好。”俞思见她犹豫,拉上她的手撒娇,“紫芜~你最好了,你是这天底下最心善的妖,我们一起去,你也该安心。”

紫芜思索后无奈应下,却有条件:“不可妄动,不能将我困住,更不许拿自己的命去赌。”

俞思这时能应下所有,待事过她又能寻不少缘由,躲的地方有些远,赶去叶明音处需要些时间。

叶明音不在玉絮院暗室中,照以往规矩,犯大错的弟子都该被关在此地,寒镜池困不住叶明音,她与暮起功法同源。

俞思换了别的模样,在宗门中行走还算自如,寻常弟子认不出她。一味去找也不是法子,停下与几位弟子闲谈,嘴都闭得紧,同叶明音有关之事一律不知。

她找上花锦戎,见他如今面色红润,心便提了起来。花锦戎自先前病倒后,一直在自己院中静养,每日只有师兄弟送药前来,他也昏沉,少有清醒。身子好些了,他便在院中练剑,药也用的少,瞧见俞思不禁欣喜,忙同她讲身体渐良:“再过些日子,便能与大家一起修炼。”

“明音……”花锦戎悄然红了脸,微垂着头有些羞怯,“她最近在忙什么?不见她来,想着应当是在师姑那里,又或许研究些丹药。”

俞思问道:“你什么时候能下床的?明音有多久没来过了?”

花锦戎记得清楚:“三日前身子大好,明音她有七日未来探望。”

“你怕死吗?”俞思没来源的说这一句。

花锦戎答得全:“要看为何事,若是为正道,为大义,我死不足惜,若是能保下性命,我也想图些私欲。”

“为叶明音呢?”俞思抽出他的佩剑,赞叹是把好剑,“我出手尽量快些,不会太疼。”

宗门东南方一处院房内,叶明音要几近无息,霜鸿破门而入,喂她吃药她早已无法吞咽,灵力更难送进体内。

俞安苑想将屋内阵法破开,试过后也没辙,回身见霜鸿神情暗淡,心慌一瞬道:“师姐她……”

“来迟了一步,若她还能有一口气,或许可以救。”霜鸿放下叶明音,忽然间她睁了眼,有了细微呼吸。

她喃喃道:“前辈……”嘴里有药,她也咽了下去。

霜鸿见状又将她扶起,先保住她的心脉,探入灵力时竟发觉她体内气息正慢慢运转,像是荒漠中突冒的泉眼,没有源头,却细细流淌。

花锦戎房中,他正挨了一剑,捂着伤口,俞思拔剑而出,作势要刺第二剑:“还能扛住吗?”

“可以。”

俞思不拖延,这一剑刺得深,花锦戎险些扶不住桌沿。

紫芜心疼,犹豫过后上前去扶着他,劝俞思道:“这应当够了,再动手他恐怕保不住命。”

花锦戎对过往之事不了解,加之先前处理花黎时,紫芜将他记忆抹除了一些,花锦戎见她为自己忧心,强笑着感激她,为了叶明音,还是求俞思继续。

俞思现下不知叶明音如何,若命数此消彼长,也应当可逆转,她留紫芜在这里保花锦戎性命,自己前去寻叶明音。

门合上后,屋内只剩两人,花锦戎觉着紫芜亲切,待缓过劲来问她:“您是师姑的朋友吗?”

“嗯。”上一辈恩怨复杂,紫芜生了孩子便被封印,理应对后辈无情,可瞧见了便难忍关心,“好好歇着,睡一觉,醒来就都好了。”

花锦戎许是伤得重,迷迷糊糊中与她说了不少。

幼时他父亲常与祖父争吵,父亲想要陪母亲去浪迹天涯,可祖父想让他继承掌门之位,闹得凶时,父亲便会挨罚。

“娘走了,爹疯了,那一夜好疼,身上疼,心里也疼。”花锦戎眼半睁着,隐隐有泪在闪,“后来爹也走了,我只有祖父,我体弱,祖父便细心照料。”

紫芜问他身上还疼不疼,他摇头:“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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