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一抹黑影无声落在质子殿院中。

“如何?”晏南尘合上书本,抬眼看向白非。

白非将两只荷叶鸡丢给温简,又从包裹里取出两瓶伤药和人参,禀道:“属下请城中几位有名的杏林高手验过了,都说无毒,且是极为上品的罕见伤药,还追问属下配方呢。”

温简接住鸡,如获至宝,熟练地拆解起来。

晏南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拿起那瓶粉色药瓶,细细摩挲。

“既然没毒,殿下可以放心用了!”温简说着,将拆解好的一只鸡放在晏南尘面前,又开始动手拆他和白非的那只。

“殿下......您......”白非吞吞吐吐,不知当不当说。

晏南尘温和笑道:“白叔有话就说吧,你我之间,不必拘泥。”

白非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殿下,您说,长乐公主是不是看上您了?”

“啪”的一声,温简刚扯下的一只鸡腿掉到了地上。

晏南尘一怔,不悦道:“白叔在胡说什么?”

温简心痛地捡起鸡腿,没事,撕掉鸡皮还能吃!

白非也有点尴尬:“那个,属下趴屋顶不小心看见的,长乐公主不仅与您同食早膳,还扒了您的衣裳......”实在说不下去了。

又是“啪”的一声,另一只鸡腿也掉了,这次温简没及时捡起,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什么?!”

“恶毒小公主变小色.魔了?竟然轻薄我们殿下!”

难怪白叔和殿下回来时脸色奇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晏南尘瞥了温简一眼,揉了揉额角:“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两人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向他,等他的解释。

晏南尘张了张嘴,无奈道:“具体情况有点复杂,不便解释,但绝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说了跟没说一样,温简撇嘴:“那殿下如今,是如何看待长乐公主的呢?”

又是同吃早膳,又是送药物补品的,公主肯定对殿下有所企图,但是,殿下心里是作何想法?这才是最要紧的。

虽说公主和殿下如今年纪尚小,但保不齐公主想玩童养夫那套呢?他从前在民间听说过不少类似的事,不敢掉以轻心。

他们雍国皇子,曾经的太子,可万万不能做敌国公主的男宠啊!

“收起你的胡思乱想,”晏南尘警告道,眼神一闪,“于我而言,她只是央国的公主,再无其他。”

听到晏南尘这么说,温简半松了口气,仍是忧虑:“可长乐公主那边,是什么意思?”

如今他们身处异国他乡,寄人篱下,若长乐公主对殿下心生歹意,想霸王硬上弓,殿下可怎么办呀!

晏南尘神情微顿,轻笑:“她说对我有愧,要补偿我......你们信吗?”

闻言,白非和温简俱是身躯一震。

温简回过神后,缓缓摇了摇头:“不太敢信。”

晏南尘随即看向白非。

白非思索片刻,反问道:“殿下信吗?”

晏南尘笑:“本来不信,如今,半信半疑。”

白非点头:“长乐公主虽然也曾假意示好过几次,但做到这个份上,却是从来没有。”

“要是她在酝酿一个更大的陷阱呢?”温简拧眉,警惕道。

晏南尘垂下眼睫,盯着手中药瓶,声寒如玉:“若是计,那我便将计就计,陪她演一演,又有何妨?”

见他并未完全放下戒备,温简宽怀几分:“殿下心中有数就好。”

......

翌日清晨。

洛遥知坐在梳妆镜前,百无聊赖,由着绿碧给她梳妆打扮。

“公主,您看这个珠花如何,可喜欢?”绿碧拿起一支精美的梅花串珠发簪,询问她的意见。

洛遥知撑着下巴:“都行。”

绿碧将发簪在她头上比了比,不甚满意道:“好像不太行,过于隆重了些。”

于是又在妆匣里挑拣起来。

洛遥知见状,觉得麻烦的同时又感到一丝有趣,古代女子娱乐不多,或许精心打扮亦是一种乐趣,哪怕打扮的不是自己,但看到满意的“作品”,也会很欣慰吧。

绿碧最终选了两根浅粉色丝带,丝带顶端坠了颗东珠,飘逸灵动又不失华贵。

不一会儿绿碧就心灵手巧地完成了这最后一步,丝带半缠绕于发髻,半垂落下来,别致轻盈。

绿碧眼睛一亮,求表扬般说道:“公主,怎么样?”

洛遥知赞道:“确实不错。”

绿碧笑开了花,公主近来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虽然仍是对穿衣打扮不怎么感兴趣,但也耐着性子由她来,还常常夸她呢!

打扮停当,洛遥知道:“走吧,咱们去质子殿。”

“是。”

刚出卧房,陈嬷嬷疾步走来,俯身道:“公主,大皇子和五皇子来了,您可要见?”

如今福宁殿对外宣称公主需静养,谢绝了一切拜访,偏偏昨日洛遥知去见了太子,原主又和这两位兄长关系最好,要是此时拒绝接见,岂不令人生疑?

洛遥知拿定注意:“大皇兄和五皇兄来看我,当然要见,走吧。”

果然,一到殿中,招呼还没打,一个身着短打的健壮男孩率先“兴师问罪”道:“皇妹真是偏心,既然身体已经好了,昨日还去东宫瞧了太子,也不知会五皇兄一声,要是我们今日不来,皇妹打算何时再见我们?”

挺好的,自报家门,免得洛遥知猜了,不过看他打扮也能分辨一二,劲装短打,很符合五皇子洛钧力大爱武的人物特质了。

一旁穿着锦绣华服的大皇子洛瑜,扮“白脸”道:“好了,瞧瞧你这醋味儿,谁叫你不是人家亲哥哥呢,再关心也比不上。”

洛遥知:......好家伙,她还一句话都没说,对面的戏台子就搭好了,两人一唱一和的,真是好一出阴阳挑拨的戏码。

要是依着原主的性子,此刻只怕会立即向两位兄长表忠心,再将太子臭骂一顿,划清界限。

洛遥知心中冷笑,眼圈却红了,怒道:“大皇兄五皇兄,你们怎么能这么说!皇妹待你们如何,你们心中不知?竟拿这些话来刺我,实在让人寒心!”

见事态不如大皇兄预料发展,还将洛遥知惹生气了,洛钧有点不知所措,求饶道:“好妹妹,你别生气呀,是五皇兄不好,说错话了。”

洛瑜眉眼一沉,笑道:“是啊皇妹,我们是担心你,又听说你去见了太子却不来找我们,心里吃味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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