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萧,月光潋滟。
从前的剪秋萝觉得这个人真不简单,可最不简单的是对方如何知道自己八字的?
她有一瞬间觉得蹊跷,又想或许真是大能吧,也就作罢了。
走到天武镇需要过一条既长又窄的石泥路,周围又是蓬蒿丛生,要摸索前进。
那草毛茸茸的,割在崔月萤脸上还是有些疼的,只是隐隐约约看着远处的枯树好像挂着什么东西。
“啧啧啧,怎么你们这群凡人现在都这么没有礼貌了,嘶,居然直接索要我的名讳……说出来不怕吓死你。”
崔月萤蹙眉,听树枝发出低沉沙哑的男声,在手上晃了晃。
“你别笑死我就行。”
“痛!太痛了!刚刚把我硬生生折下来,让我离开母亲的怀抱,现在还在玩弄我的身体!”
他替剪秋萝换了鞋,两人互换,草鞋穿着质感粗粝,一开始火烧一样,后面就正常了,只是对方脚上的寒意传到了他手掌心,冰天雪地,他再次背上对方。
他惊叹嗤笑,苦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谁想玩弄一根树枝……”
“你们这关系咳咳,真是有毁清白,我可没有这等特殊癖好。”
这说的他崔月萤就有一样。
“骚年啊,这白露凝霜、荒郊野岭,你这裙摆上怎么还沾着血呢!莫非……”
树枝没细说,他也能感觉到目光到了昏睡的剪秋萝那。
“刚杀完人。”崔月萤语调平平,“你再阴阳怪调,等会也把你折了扔路边。”
“曝尸荒野?!凶残,你好凶残!”
“其实你背着的是个尸体吧,你居然有这种爱好!”
“啊!真扔我?!”
树枝开始尖叫:“你别走!迷途的旅者啊,你要去哪啊,本座可以给你指明迷途,顿悟飞升哦,前途一片敞亮啊!”
“这都不心动……真是骨骼清奇的奇才!”
“其实俺还能变为能人异士,保护你心爱的女子呀!”
随后它发出一阵癫狂笑声。
“什么玩意?”
崔月萤走得更快了。
“你不带我走?!这种法术用了可要帮我完成一件事。”树枝见其顿住,起了范儿继续道。
“你用的是‘借物寻事’这个秘术吧。”
“你知道?”崔月萤面若平水,内心猝然冷哼。
“啧啧啧,虽然不知道这等禁术你是如何学到的,但老夫也是活了上百年的神树,你称我一句树爷爷也是不为过的呵呵。”
真是差个胡须给它捋捋,让它装上了。
看这树枝颇有一副老戏骨在身上,什么本座什么老夫的角色套套就入戏了。
崔月萤恍然大悟道:“欸,那问题我也没问呐,一物换一物,你先回答吧……”
等靠近了他也终于看清了,这头顶上挂着的东西,像倒着的木乃伊,只是……缠着“尸体”的不是布,是极细的宛如头发丝一样的线,而且里面要真是尸体,那得有多少线,才能密不透风的牢牢地裹住尸体呢,还得承受住这死人的重量。
而且……这惊人的数量,几乎每个树上都有好几个,有些跟铁树开花似的,一簇一簇的,又有风吹,血腥味一会浓一会淡的,枝丫又一晃一晃的,显得密密麻麻。
崔月萤不由细想:“她闻到的血腥味估计就来源这了,隔了几里地都能闻到,鼻子这么灵吗……或许是金眼的附属功能。”
“不过,这些巨大的蚕蛹都干了,有些看起来似乎要裂开了。”
真是,要不是他走了一晚上发现自己在兜圈,不会来这所谓的天武镇。
他没和剪秋萝说这事,开金眼加深五感的同时,更放大了她那份恐惧。
可正是这份恐惧让她能机警察觉危险,并早在味道血腥味时发了求助帖子。
而那用玉镯做的讯器,也是其娘的安抚。
再度看着石碑上的“天武镇”三个大字,他放下思索,问道。
“这镇子上怎么乌烟瘴气的,特说这吊起来的姑且算是蚕蛹的东西。”
“蜀地有蚕丛遗民,能羽化成蝶。”树枝不假思索说。
他闭上眼,又睁开,狐眼开后,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灵魂所携带的血脉,和这具身体契合度很高。
崔月萤淡淡道:“是妖怪?”
“这我哪能知道,我记忆力有限,我只是一根小小的树枝。”
他淡笑:“你刚刚还说自己是哪路神来着,原来你这么没用,还是扔了好了。”
“方才是方才……但你别扔我,因为遭了!我的第二人格……啊哈哈,呵呵,老朽来了……”
“啊!”
这一嚷,树枝差点背过气去,它本来也要被周围的“花骨朵儿”吓晕了。
崔月萤将背上的打颤的人稳了稳:“又做什么?差点把你丢地上。”
“对不起……”剪秋萝乖巧道歉。
一下没找到遗剑又心慌起来,打量一番,其在自己上手紧紧握着。她下来后,才好颤巍巍说。
“我方才看到了一张脸,就在我脸上。”
“准确来说只有半张,另一张已经完全血肉模糊了,像丰巢一样。”
崔月萤心下了然,因为他刚刚看见的也是这番景象。
可他装作像受到惊吓般说:“这也太恐怖了,树枝她这讲得什么?”
“等等不对……你为什么要穿我鞋?”
“都说不借人人都有才叫不借,你居然偷我鞋子穿。”剪秋萝可怜兮兮的煞有其事的说道,留下一人一枝错愕。
“好啦不逗你了。”她又变了一副落寞表情。
她看着对方草鞋缝里探出的脚趾,她眼也没眨下就脱了:“爹爹说了,这鞋子我不能穿的。”
“你真要强塞给我,我宁愿赤脚走。”剪秋萝眉眼弯弯,秋波盈盈,“你也别说不好的话,因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崔月萤很是无奈,两人四目相对,僵持不下。
可她剪秋萝心总在自己这,更何况,这人和自己没有瓜葛,她也不想徒生烦恼,更不会想对方为什么要对自己好。
她也就不细看对方沉眉凛目,直接就岔开话题了。
“诶对了,树枝?”剪秋萝歪头,向她腰间看清了一根发光的枝丫。
“终于轮到我说话了……真是感天动地泣鬼神的真情呀!我真后悔自己不是一双棉靴,啧!而是一根普普又通通的小树枝了!”
“不是……”剪秋萝急忙捂住嘴,“……这次我没叫了,只是这树枝……会讲话?”
“一种小法术了,会暂时让没开智的生物开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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