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房间，顾颂淮推开面前的信纸。蘸了蘸墨，提笔写到。
“侨安已找到，已派人送回洛平。”
他盯着那几行字，片刻后，又抬手将那团纸揉成一团，丢到一旁，重新铺开一张纸。
“侨安已找到，一切安好。”
他盯着那张纸，叹了口气，将它仔细折好，插入了一旁的信筒中。
第二日清晨，沈侨安被窗外的一阵喧哗声吵醒的。
她推开窗，看到楼下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夫正把一旁的包袱往车上搬。顾颂淮站在车旁，正在跟车夫说着什么。她一怔，忙不迭关窗，快速收拾了一下，推门，一溜烟跑着就下楼。
“等等、等等！”她跑到顾颂淮面前。
他偏过头看她，目光里没有意外，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在他临走之前拦他。
“马车备好了。”他说。“你自己说好的，今天就走。”
“我知道。”她说，“但在走之前，我想见齐将军一面。”
顾颂淮眉头微微蹙起。“为什么？你见他做什么？”
“昨晚的事，我有些话想当面跟他说。”她仰着头，“赵统领那边是我去送的的信，孙副将那边是你去换的人。但齐将军被软禁的事，从头到尾我都在场。他应该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在帮他。”
顾颂淮看着她，目光中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沈侨安从那目光中看得出他在想什么。他定是在想她是不是又要耍什么花样。她应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就见一面。”沈侨安认真道，“见完我就走。”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偏过头对车夫说了句“晚点再走”，转身往马厩的方向走去。
他牵过自己的那匹马，然后偏头看向她，“自己骑？”
沈侨安犹豫了。
那是不是感觉就要被颠下马的感觉，手掌被磨破的感觉，还有那骨头都仿佛要被颠碎了的感觉仍然记忆犹新。
“那晚看你自己起的不是挺好的吗？”顾颂淮打趣道。
沈侨安深吸一口气，“当然了，我自己……”
“开个玩笑。”顾颂淮淡淡地打断了她，“没有多余的马给你，想去的话，还只能委屈和我共骑一匹。”
“啊？”沈侨安一怔，不解地指着马厩里还在悠哉悠哉吃草的枣红色马匹，“那不是还有？”
“人家的。”顾颂淮道，“所以还去吗？不去我回去同车夫说一声，你该走了。”
沈侨安盯着他。
这人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客栈里出了他们也没见着有别人，这马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可面前人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一幅要去去，不去拉到的样子。
沈侨安深吸一口气，“去！怎么不去！”
“哦。”顾颂淮翻身上马，向她伸出了手，“那就走吧。”
顾颂淮轻车熟路，不多时便到了大营。进了营门，他带她绕到中营偏北的一处帐前，让人通报。不多时，帐帘掀开，齐将军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袍，脸上的血痕已经清理过了，嘴角那道伤口结了痂。他看到她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向顾颂淮。
“她说有话跟你说。”顾颂淮道。
齐将军看向沈侨安，侧身让开帐帘。“进来说。”
帐子里陈设简单，一张书案，几把椅子，案上搁着茶壶和几张摊开的纸。齐将军在书案后坐下，示意她也坐。顾颂淮站在帐帘旁边，没有坐。沈侨安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齐将军的脸，没有绕弯子。
“齐将军，昨晚的事，孙副将虽然被赵统领押了，但他背后的人还在。”她说，“孙副将是半年前调来的，调令是从兵部那边下来的。能在这时候把他塞进西北军营的人，不可能是他一个人。他背后有沈光远的旧部，也还有别的人。那些人不会因为孙副将倒了就收手。他们还会再派人来，也许比孙副将更隐蔽。”
齐将军听着，没有打断她，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沈侨安继续道：“昨晚赵统领带人来的时候，孙副将的人没有迎上去，而是向后退了。这说明他手下的人没有拼死抵抗的心思。他们只是在等，等孙副将的下一步。孙副将被押了，他们就会等下一个来接手的人。您如果不趁现在把那些人清出去，等他们再动起来，就不好办了。”
齐将军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猜的。”她说，“但我猜对过很多次了。”
齐将军看了顾颂淮一眼。顾颂淮站在帐帘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也没有拦她。齐将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侨安。“你跟我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我想留下来。”她说，“我留在军营里。不用给我正式的职位，就把我当个跑腿的。我昨天能去右营送信，明天也能去别的地方送信。我认得路，也认字。你身边多一个能跑腿的人，总比没有好。况且，那些人还不认识我。我出现在军营里，他们不会把我当回事。这反倒方便。”
齐将军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会儿。“你说得对，那些人不会因为孙副将倒了就收手。”他说，“但留你一个姑娘在军营里，出了事我担不起。”
“我不用你担。”沈侨安说，“我自己担。”
齐将军看着她，目光里有一层沈侨安看不太懂的东西。然后他偏过头，看向顾颂淮。“你怎么看。”
顾颂淮沉默了几息。
“她说的有道理。”他说，“但我还是那句话，军营里的事不该她掺和。”
“你听到了。”齐将军对沈侨安说，“他不赞成。”
“他不赞成是他不赞成。”沈侨安说，“齐将军，您才是中营的统领。您要是点头，他就拦不住我。”
齐将军看着她，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但不像方才那么紧绷了。他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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