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随看到陈今禾的异常,他朝那个方向看去,看到敏敏后也露出诧异的眼神。
“这些是真的村民,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陈今禾思绪复杂,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村民会变成这样?
晏无涯全身能够拿来防身的只有那把扇子,他平时拿在手里学那些文人墨客用的,只有个装饰作用,这会他后悔不已,早知道学陈今禾和明随挂刀挂剑了。
“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晏无涯捏着扇子,如临大敌,“哥哥姐姐快想想办法吧,我们可千万不能折在这啊。”
明随的刀动了,他问:“杀出去?”
这些村民诡异的神情和语调让陈今禾开始头晕恍惚,她反复眨眼,迷糊中好像看到面前这些村民身上血迹斑斑,甚至有些失去手臂或腿,大片大片的血红在陈今禾脑海里反复出现,她甚至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些村民应该已经死了。”陈今禾咬紧牙关,保持清醒。
“死了?”晏无涯默默咽口水:“那他们现在算什么?诈尸吗,这些是尸体啊!”
明随闻到腥气:“有血味。”
只一瞬间,那些村民忽然变了个样,完整鲜艳的衣着上全是血迹与烂泥,有的人断去手臂,有的失去双腿,他们的表情变得麻木,脸上也全是血和泥,像是掉进了泥堆,眼睛、耳朵、嘴巴都盖着泥垢。
他们张开嘴,机械般齐声开口:“庆典开始了,我们去祈福吧。”
陈今禾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和土腥味道刺激得想吐,可她想吐却吐不出来,她手指轻轻颤了颤,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后背发凉。
陈今禾发现自己的行动变得十分迟缓。
明随开口:“屏住呼吸,空气有毒。”
晏无涯试图抬起手臂却发现他动不了了,结合明随的话,他崩溃喊:“完蛋,我中毒了。”
这毒来得突然,三人完全来不及防御,陈今禾甚至不知道这毒是什么时候出现还是一直都在。
陈今禾的耳边开始出现哭声,喊声,嘶哑的求救声,眼前人影重重,她看到血,看到残骸,看到挣扎求生的人。
“时间到了,我们去祈福吧。”
村民的声音和哭声混在一起,陈今禾头疼欲裂,她深呼吸,摒弃杂念,突然一声轰隆隆的巨响惊天霹雳。
陈今禾猛然清醒,满脸血污的村民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她们的距离仅仅一拳,她能清晰看到面对面这人的眼睛,她的眼睛很黑,很大,几乎没有眼白。
明随和晏无涯也是如此,空气里的毒让他们精神恍惚,陷入幻觉,在他们陷入幻觉的时候,这些村民一直在靠近。
“我们去祈福吧。”他们再次张开嘴巴,并向三人伸出手。
陈今禾的理智一直在警告自己千万不要答应,可她却看到自己的手动了,她“主动”回应了村民,将自己的手放到她的手上。
陈今禾能感受到手被握住的不适,可她却控制不了自己,她被牵着走向村民。
明随在身后叫她,陈今禾已经走到村民中间,她看到明随和晏无涯的紧张。
陈今禾想说些什么,她张开嘴,声音清晰有力,陈今禾听到自己说:“我们去祈福吧。”
不是,这不是我说的,这不是我。
她试图夺回身体控制,却于事无补,在下一刻她看到明随和晏无涯也僵硬地走进队伍中。
在他们围着篝火起舞的那刻,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
于是,一切重蹈覆辙。
。
她睁开眼睛,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而后环顾四周。
屋里没点蜡烛,但窗户开着,屋内明亮,她躺在床上看着房梁发呆。
“姐姐,你醒了吗?”
她听到一道清脆的女音,接着门被推开,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姑娘走进来。
小女孩穿着漂亮的衣裙,眼睛又大又圆,“姐姐,你终于醒了,快起来再不起来阿婆要说你了!”
她愣了下,意识到这声姐姐是在叫自己,她顺着对方的话点了下头,就从床上下来。
麻花辫小女孩拉着她去梳妆台,自告奋勇要为她梳头发,“姐姐,你也扎我这样的辫子吧,我帮你梳头。”
她坐在铜镜前,看到自己的脸,这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麻花辫姑娘梳头的动作很轻,似乎怕弄疼她。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而后摸了摸脸,确认镜中不是别人。
她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我是谁?”
身后的麻花辫姑娘听到她的声音,停了手中动作,“你说什么呀姐姐?”
她从镜子里和身后的麻花辫姑娘对视,她再次开口:“你是谁?”
“姐姐?你怎么了,我还能是谁,我是敏敏呀。”敏敏对这个问题感到奇怪,“姐姐你不舒服吗?”
“敏敏,”她说:“我忘记我的名字了。”
敏敏愣在原地,而后露出“又是这样”的表情,继续为她梳头发:“你又忘了,没事,我告诉你,你叫东禾禾,我是你妹妹,外面还有一个阿婆,爹娘在我三岁时去世了,是阿婆抚养我们长大。”
她恍然大悟,原来她叫东禾禾。
东禾禾找到自己的名字,她捕捉到敏敏话中的“又”字,“我以前也总是这样吗?”
敏敏点头:“嗯,不过没关系姐姐,你忘了也没关系,有我呢。”
东禾禾皱眉,这算什么毛病,哪有人三天两头就能忘记自己的名字。
“我这是病吗?”
敏敏已经帮她梳好了头发,“村头的孙爷爷说姐姐你只是受了刺激,不算病,以后会好的。”
东禾禾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敏敏已经开始帮她扎辫子了,她的手法娴熟,应该经常这么做。
这算什么,妹妹照顾姐姐,我原来是个拖油瓶吗?
东禾禾有些愧疚,敏敏还是个孩子,自己身为大人却反过来被孩子照顾。
“我来吧。”东禾禾摸上自己的头发,她想要自己做,但是这辫子要怎么扎?
东禾禾想了想,哦她把这个也忘了。
她有些抱歉,求助看向敏敏:“我忘了。”
敏敏笑得可爱:“还是我来吧,马上就好,等会出去吃饭。”
东禾禾看向自己的手,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我怎么把所有的一切都忘了。
东禾禾搞不懂自己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得这个病。
敏敏很快帮她扎好辫子,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到隔壁,那间房摆着条方桌,应该有些年头了,桌边坐着个佝偻着身子的婆婆。
这应该就是阿婆,东禾禾恭敬同她打招呼:“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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