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闹钟准时响起。
周航迷迷糊糊坐起身，打着哈欠，四个人陆续起床洗漱。
洗漱间里，水龙头哗哗流水，谢辞小心地避开受伤的手臂，尽量不让纱布碰到水。
顾昭站在他身旁，时不时留意他的动作，生怕他不小心扯到伤口。
吃完早饭回到教室，班里的同学看见谢辞，目光里少了往日的看热闹，多了几分敬佩。
经过周一晨会，所有人都知道了杨林屿带人持刀围堵的事情，不少人私下都在议论，谢辞不是惹事，是被逼到绝境。
上课铃响起，数学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评试卷。
谢辞握着笔，认真记着笔记，左臂尽量保持放松，减少用力。
顾昭坐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模样，可目光总是会不经意落在谢辞的手臂上。
课间，不少同学过来请教题目，顾昭就站在一旁，隔开拥挤的人群，维持秩序，不让别人撞到谢辞。
周航凑过来，压低声音打趣：“我说你们俩现在这状态，比以前还要黏糊。”
顾昭淡淡瞥他一眼
周航识趣地退开。
午休，食堂依旧热闹。
顾昭打饭，特意选清淡的菜品，避开辛辣刺激，把餐盘推到谢辞面前。
“伤口还在恢复，少吃辣。”
谢辞低头吃饭，安静地应了一声。
吃完午饭，回到教室。
大部分同学趴在桌上午休，教室里安安静静。
谢辞打算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刚把头枕到臂弯，顾昭立刻伸手轻轻拦住他。
“别压到受伤的胳膊。”顾昭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折叠起来，垫在他的头下
“枕这个，侧着睡，不要压左边手臂。”
谢辞微微一怔，看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上面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谢谢。”
“不用谢。”顾昭靠在椅背上，也闭上眼睛小憩，只是没有完全睡熟，时刻留意身旁人的动静。
下午的课程一节接着一节。
放学铃声响起，夕阳染红半边天空。
苏慧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站在讲台上。
“跟大家说一件事。德育处重新核查了周末校外冲突的全部监控和证据，杨林屿等人携带管制刀具蓄意围堵恐吓同学，给予记大过处分，记入档案。另外，谢辞同学，虽然自卫反击，但依旧违反校规，记警告处分，不记入升学档案。”
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声的议论。
“杨林屿这下惨了，记大过啊。”
“本来就是他们先动手，还带刀子，这个处分不冤。”
苏慧看向谢辞：“谢辞，之后注意处理矛盾的方式，遇到欺凌优先寻求老师帮助，不要用暴力反击。”
“我明白，老师。”谢辞平静回应。
“那个，顾昭，你来一下办公室”
顾昭正睡着觉，谢辞用手推了推，顾昭才慢慢抬头
“还睡！还要不要考大学了？你有能力和谢辞考同一个高中，就有能力和他一样！”
“我没有这个能力”
“你不会学啊！都快期末了，你们明年就高考了！加点油啊”
“苏姐，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你看他们是怎么说我们十七班的”
“人家说什么你就是什么啊，他们说你们，你们就努力打他脸”
“哦”
“行了，你来办公室”
顾昭揉了揉惺忪的眉眼，指尖蹭过额前散落的碎发，懒洋洋地从座位上站起身。
夕阳透过教室玻璃窗斜斜淌进来，在他校服肩头铺了一层暖融融的橘色光晕。
教室里其余同学还没完全散去，三三两两收拾书包，目光时不时往讲台这边瞟。
方才苏慧宣布的处分结果，已经在班里悄悄传开，杨林屿记大过记入档案，这个结果对于十七班所有人来说，都算得上大快人心。
不少人心里都清楚，整件事从头到尾，错的从来都不是谢辞。
谢辞坐在原位，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自己左臂外层的纱布。
纱布边缘还微微泛着浅淡的药渍，手臂只要稍微用力，就会传来一阵牵扯的钝痛。
他抬眼看向顾昭，轻声道：“去吧。”
苏慧走在前面，脚步放得不快，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少年。
顾昭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脊背松垮，一副无所谓的散漫姿态，眉眼间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桀骜
“顾昭，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苏慧停下脚步，靠在走廊的栏杆边，看向远处漫天橘红的晚霞
“十七班一直被外面的人贴标签，什么差生聚集地，什么学风散漫。这些话我听了很多年，我也清楚，班里不少孩子，不是笨，是自己先放弃了自己。”
顾昭垂着眼，鞋尖轻轻碾着地面的地砖，没有接话。
“你和谢辞不一样。”苏慧的语气认真起来
“谢辞是天生就会沉下心读书的人，可你的脑子一点都不比他差。上次摸底测试，你的理科底子摆在那里，只是你不肯花心思。你明明有机会，和他去往同一个方向，为什么要自己先认输？”
顾昭扯了扯嘴角，笑意淡淡的，带着几分自嘲：
“苏姐，说真的，不是我不想。外界的闲话就摆在那里。别的班提起十七班，第一反应就是我们这群人混日子。我就算拼命学，别人也只会说，不过是临时装装样子。”
“别人怎么说，那是别人的偏见。”苏慧语气加重
“偏见是可以靠行动打碎的。你如果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就直接否定自己，那才是真的遂了那些人的心意。”
顾昭沉默片刻，抬眼望向远处操场，操场上还有零星留校的学生在打球，喧闹的喊声隔着距离飘过来。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他低声开口
“可是谢辞他，和我不一样。他可以安安稳稳坐在课桌前刷题，安安静静地往前走。我不一样，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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