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同升

七月流火,京城的石板路烫得能烙饼。

兵部衙门的演武厅里却一片阴凉。陈致远光着膀子,正和几个武选司的老参军“讲道理”——用他新设计的训练木人桩。

“瞧好了!”他一拳砸在木人胸口,那木人“咔”地转了半圈,后背弹出一截短棍,“这是模拟敌军反手刀!你们以前那套‘进□□一’的打法,遇上这个就得吃亏!”

老参军们擦着汗,面色各异。有人嘀咕:“陈侍郎,咱们兵部的规矩……”

“规矩?”陈致远抄起木人旁的训练记录册,“看看京营去年的考核!弓马合格者不足六成,阵法演练照本宣科!边关真打起来,谁跟你讲规矩?”

他把册子拍在案上:“从下月起,各营训练改‘积分制’。射箭、搏击、负重、夜行,项项记分。月末考核,末位加练,首位有赏——银子从老夫的侍郎补贴里出!”

话撂得硬,但底下人都知道,这位新上任的兵部右侍郎是真舍得掏钱。上月他自费给京营添了三十具新弩,说是“试试水”。

消息传到户部改革司时,林湛正和徐慎核对《荒政流程》的插图。孙账房从外头进来,啧啧道:“东家,陈将军……哦不陈侍郎,又在兵部砸钱了。听说武选司那几个老油条,被他训得跟孙子似的。”

林湛笔尖顿了顿:“该训。兵部积弊,不比户部少。”

“可他也太急了。”孙账房压低声音,“这才上任半个月,就把武库司、职方司得罪了个遍。昨儿还有人放话,说‘看他能蹦跶几天’。”

林琛放下笔,望向窗外兵部衙门的方向:“他性子急,但做事有章法。沧州卫所的改革,你们是见过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熟悉的粗嗓门:“湛哥儿在不在?老子来找口水喝!”

陈致远大步流星进来,官服前襟敞着,满头大汗。他也不客气,抓起桌上的凉茶壶直接对嘴灌,喝完一抹嘴:“痛快!”

林湛让孙账房再去沏茶:“又跟人吵了?”

“吵?老子这是教他们做人!”陈致远一屁股坐下,“你猜怎么着?武库司报上来的刀枪价,比市价高三成!我问为什么,他们说‘历来如此’——历来如此就对了?老子当场让他们重新核价,三天交不出明细,全部滚蛋!”

徐慎在旁听得咋舌。林琛却笑了:“你这‘积分制’,打算怎么推?”

“先从京营五军营试点。”陈致远眼睛发亮,“我跟圣上请了旨,秋季大阅时,要看到新式操演。对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赵铁柱那小子,升参将了!”

信是赵铁柱从京营写来的,字迹歪歪扭扭,但透着兴奋:“标下赵铁柱叩禀二位大人:蒙陈侍郎提拔,现领神机营左哨参将。标下已将沧州练兵法用于本哨,三月考核,左哨由末位升至第三。那些兵痞起初不服,标下带他们跑了十里地,累趴下一半,这才老实……”

林湛看着信,仿佛看见那个黑脸膛的汉子在营地里吼叫的模样。他提笔在信纸空白处批了句:“戒骄戒躁,待兵以诚。遇事多问陈侍郎。”

“这小子是块料。”陈致远咧嘴,“就是性子太直,容易得罪人。不过也好,军队里就需要这种一根筋的。”

八月中的一次朝会,皇帝忽然问起军备革新。陈致远出列,呈上一本《京营训革初议》,话不多,就三条:改考核、核军费、汰老弱。

兵部尚书脸色不太好看:“陈侍郎所议虽善,然军国大事,宜缓不宜急。何况今岁北疆平静,何必大动干戈?”

陈致远当即反驳:“大人,北疆平静才该练兵!等狼来了再磨刀,来得及吗?嘉靖二十八年鞑靼破关,京营出兵迟缓,为何?就是因为平日练得少,规矩多!”

这话揭了旧伤疤。朝堂上一时安静。

皇帝沉吟片刻:“秋季大阅,朕要亲眼看看新法练兵成效。陈致远,你可能保证?”

“臣立军令状!”陈致远声如洪钟,“若新法无效,臣自请去职,回沧州种豆子!”

退朝后,王砚之悄悄对林湛道:“致远兄这脾气……也不知是福是祸。”

“是福。”林琛望着陈致远大步远去的背影,“兵部那潭死水,就需要他这种砸石头的。”

九月初,吏部的一纸调令,让“青云”几人又聚了一次。

这次是在沈千机新购的别院,临着西山,秋色正好。桌上摆的不是酒菜,是各人带来的“土仪”:王砚之从户部库房“顺”来的陈年普洱,周文渊刚收到的国子监谢礼——一套前朝兵书,李慕白带来的礼部新印《科举条例》样书,沈千机自然备好了各色点心,陈致远最实在,扛来半扇新猎的鹿肉。

“都齐了。”沈千机举杯,“今日不论官职,只叙旧——贺致远兄荣升兵部侍郎,铁柱兄弟晋参将,慕白兄高升礼部郎中,文渊兄大作刊行,砚之兄掌户部清吏司,湛哥儿主政改革司……还有我那汇兑总局,总算批下来了!”

众人碰杯。陈致远一口闷完,抹嘴道:“什么侍郎不侍郎,老子还是习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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