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让步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薛故压着一股怒火,背过身去,神情如淬了冰的利刃,“若是求死,就出去,别脏了定王府的地。”
沈幼青双手抱膝,克制不住的呜咽声从喉咙中泄出,肩膀微微颤抖。
薛故听到后面传来低低的哭声,背脊一僵,停在原处,半晌手指握成拳,捏得作响。
他早该知道沈幼青就是个麻烦,从小到大缠着他,跟着他,无端招惹他,让他陷入自作多情那般可笑的境地,说放弃就放弃,把以前种种当作儿戏。
他分明……他分明该恨他。
他恨他每次见到自己就像见到了瘟神,生怕避之不及。
他恨他食言,不给自己一点余地,草草送了封退婚信后,另与他人定亲。
他恨他总是若即若离,嘴上挂着的情情爱爱几分真几分假,让人分辨不清。
……
薛故吩咐外面:“让大夫下去。”
沈幼青猛地抬头,两道泪痕挂在脸上,显得几分滑稽。
薛故居然退让了一步。
他不是在做梦吧?
好咯,不用死了。
沈幼青赶紧从衣柜里出来,跌在地上。
薛故视若无睹地绕开他走向书案处,从架子上抽出一张纸,研磨一会儿墨,睨了一眼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沈幼青,说:“报你平常吃的药方。”
薛观南真是个大好人!(想杀他的时候除外)
“殿下怎么知道药方我都记得?”沈幼青疑惑。
他自小身体差,容易生病,尤其是感染风寒,吃了太多次药,府里大夫开的药方来来回回都是那几样,他记忆力好,看几次就记熟了。
薛故顿了顿,随后握住笔,悬起手臂,听见了也没理会他。
沈幼青乖乖道:“桂枝、当归一两,连翘、甘草、白术各二两……”
薛故搁下笔,出去了。
之后一连三天,沈幼青都没见到薛故,想找他说话都没有机会。
但是薛故也不来见他,想出去两个守卫大哥挡在外面,说殿下吩咐过,病好了才能出去。
变相软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是什么意思?
虽然咸鱼日子很快乐,可是,他至今不归家,爹娘肯定以为自己失踪了,要是大张旗鼓地找他,不就暴露了那天撞破薛咎那事的是自己吗,肯定会查到自己身上的。
沈幼青这次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三天后病已经好了大半。
阳光明媚,碧空如洗,本是在外晒太阳的大好时光,沈幼青在屋内来回踱步,看着院子外两个油盐不进的守卫大哥有些发愁。
沈幼青越想越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他大脑飞速运转,视线落到案上盛着药汤的黑釉瓷碗,想出一个绝佳计划。
*
定王府前堂。
“殿下最近风头太盛,最好避一避。薛咎他盯上你了,小心府上他的眼线。”楚砚抿了口茶,姿态放松悠然。
楚砚是薛故过继给柳贵妃所属世家子弟,当年柳贵妃被皇后扳倒,柳贵妃背后势力轰然倒塌,世家财物尽数充公,男子被赐死或是流放,女子沦为官妓,只剩下楚砚和一些培养的死士成漏网之鱼,逃过一劫。
薛故这些年让楚砚带领死士在江湖之中立足,建立宿月阁,不过几年名声鹊起,从各个地方的隐秘渠道接收消息进行交易。
是故,即便薛故这几年在边塞扎根,也能知晓上京城的消息。
薛故打了胜仗,继连收复好几座以前战败割给北羌的城池,北羌元气大伤,一蹶不振。圣上借封赏之名将他调回京城,给足赏赐,授予爵位,庆功宴也做足了表面功夫。只是,其中暗藏心思讳莫如深。
圣上不想让他脱离自己的控制之外,在他广得民心、培养自己的军队之前,抹杀一切地方势力独大的可能。
同时,越是声势浩大,越是能吸引全部火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兴许,等利用他清剿完隐藏的威胁,薛冕就要秋后算账,卸磨杀驴。
薛冕从未想过把储君之位传给自己,不,没想过给四个皇子中任何一人。乐于看他们彼此斗得你死我活,供作消遣。
只是,薛冕未免太过自命不凡,不曾考虑过会有被放养的狼反咬一口的可能。
“近日肃王不知抽得什么风,在胜仙阁闹了一场,说被人刺杀。紧接着又派了一些人查你,莫非,此事与殿下有关?”
此时门外下人有要事汇报。
“进。”
“禀报殿下,翠青苑的公子今日不知为何不愿吃药,奴才们送过去的一口未动。”
薛故手指无意识攥紧了杯身,眼皮一掀,道:“知道了。让他等着。”
“公子?”楚砚见他神色不对劲,心中觉得怪异。
薛故毫无预兆抛了个问题,“你说,一个人讳疾忌医是何意?”
楚砚摇扇道:“若是男子,那便是有了隐疾。”说完忍不住笑起来,“至于女子嘛,肯定也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偷偷怀了孩子。”
“砰”的一声,茶杯重重落到案上,薛故的表情蓦地难看起来。
“闭嘴。”
楚砚不知哪里惹了眼前这人,嘶了一声,峰回路转,“怀了孩子绝对不可能!大抵是生了难以启齿的病吧。”
薛故指尖在案上轻敲几下,“帮我查查沈幼青。”
“查什么?”
“他的病。”
“殿下为何突然关心一个有夫之妇的病情?”楚砚瞠目结舌,手中扇骨重重敲在案台上,被惊得后面说不出话来。
薛故回过身望着他,眉眼微压,不置可否,不悦道:“他尚未婚嫁。”
不得了不得了,真是昏了头了。楚砚暗自猜测,哪怕沈幼青真的已嫁他人,薛故也能说出“是他人之妻又如何”之类的话来。
果然,薛观南根本没放下,甚至动了夺妻的心思!
楚砚讪笑道:“也是,这武安侯世子,不是个好归宿,惯来荒淫无度,不成大器,现在还能靠着父亲武安侯打下来的功绩安闲度日,等到坐吃山空或是上面那位起了铲除之心时,这沈小姐嫁过去可就要不好受了。”
听到楚砚提了一嘴李胥,薛故按捺下心中莫名生出的不爽快,目光在窗外歇息在树梢上的莺雀身上停了半晌,说还有要事,出了前堂。
天色渐晚,沈幼青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数着羊,数到什么时候薛故才会来呢。
门吱呀作响,沈幼青立即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
来人身上裹着夜里凉风的气息,以及铁锈般的血腥味。
沈幼青警觉地放轻呼吸,悄然竖起耳朵。
薛故立在床前,静静地望着床上人,一言不发。
是薛观南吗?还是薛咎派来的杀手?
不对。沈幼青很快排除了后面的情况。薛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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