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鱼糕汤的摊子藏在市场最里头,塑料棚搭的,座位就几张矮桌。
徐彩英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权至龙很自觉地坐她对面,把菜单推过去:“你点。”
“两份鱼糕汤,加年糕。”徐彩英跟老板说完,转头看他,“你有忌口吗?别跟以前似的,我点什么你都说好,端上来又不吃。”
“我现在什么都吃。入伍两年,食堂练出来的。”
“那你以前就是惯的。”
“嗯,你惯的。”
徐彩英拿起筷子往桌上一搁,瞪他。
权至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表情无辜得很:“我说事实。”
汤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权至龙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烫得龇牙,但没放下。
徐彩英看着他那样,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弯了一下。
权至龙捕捉到她那个表情,汤也不吹了,盯着她看。
“你看什么?”
“你刚才笑了。”
“我笑了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好久没见了。”
徐彩英低头喝汤,耳尖有点热。
她喝了两口,忽然开口,语气正经了不少:“权至龙,我问你个事。你老实回答。”
“问。”
“去年,你入伍回来之后,为什么没来找我?别说不敢,我不信。你权至龙什么时候怂过。”
权至龙放下勺子,想了几秒。
“去年三月退的伍。四月我托人打听了你画廊的地址,开车过去在你楼下停了一下午。你那天穿了件米色风衣,从楼里出来,旁边跟了个男的,你们俩一路走到街口咖啡店,有说有笑的。”
徐彩英勺子顿住了,“那是我同事。”
“我知道。你同事后来在门口抽了根烟就走了。但你跟他说话的时候笑得很轻松。那种笑,在我面前你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徐彩英看着他,没接话。
“我当时坐车里想,我要是现在下去,跟你说‘彩英我回来了’,你会什么反应。想了半天,我觉得你大概会礼貌地冲我点个头,然后说‘好久不见,我还有事’。”
权至龙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自嘲。
“我接受不了那个。所以没下车。”
徐彩英安静了好几秒,然后拿起勺子继续喝汤。
“那如果那天那个男的不是我同事,是我男朋友呢?”
“我当时真这么想过。”
“然后?”
“然后我想,那我就在你楼下坐一晚上。第二天再走。”
“权至龙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是有病。我跟你说过了,这毛病十年了。”
徐彩英把勺子往碗里一搁,“你坐一晚上能解决什么?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在那儿自我感动。你觉得你是在深情,在我看来你就是怂。你连下来问一句‘那男的是谁’的勇气都没有,你凭什么觉得你扛得住第六次?”
摊位旁边人来人往,塑料棚被风吹得轻轻晃。
权至龙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你说得对。”
徐彩英抬眼看他。
“所以我这次不这样了。”他看着她,“你看我现在。死皮赖脸跟着你,买橘子,请你喝鱼糕汤,你骂我怂我认,你说我脑子有病我也认。但我不躲了,我坐你对面了。”
徐彩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他没有躲。
她忽然把碗里最后一块鱼糕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站起来:“走了。市场里还有家米酒不错,带你去尝尝。”
权至龙愣了一下:“你请我?”
“我请。你刚才那番话值一碗米酒。”
权至龙立刻站起来跟上,“那我能不能再要一份米糕?我听说这边有家……”
“你差不多得了。”
“好,不要了。”
走出市场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徐彩英买了杯冰米酒边走边喝,权至龙跟在她半步之外,手里拎着没吃完的橘子。
两个人沿着小路往停车场方向走,走着走着,权至龙忽然伸手,把她手里的米酒杯拿过去喝了一口。
“你干嘛?”
“尝尝你的和我的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吗?”
“你的好像甜一点。”
徐彩英看着他把杯子递回来,杯口留了个淡淡的印子。
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翻了个白眼接过来,喝了一口。
权至龙在旁边偷偷笑。
下午回到民宿,节目组的人看见两人一起从外面回来,表情各异。
导演两眼放光,凑上来问:“下午有段空档,要不要补拍一点花絮素材?”
“不要。”
徐彩英和权至龙异口同声。
说完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权至龙先笑出来,徐彩英也跟着弯了嘴角。
导演识趣地退开,转头就去跟编剧嘀咕:“今天这段氛围不一样了,感觉到没有?”
编剧点头:“感觉到了。之前是他在追她在躲,现在像两个人在并排走,速度快慢可以商量了。”
晚上节目组安排了个简易烧烤,嘉宾们围在院子里自己烤。
徐彩英拿了串五花肉在火上翻面,权至龙端着一盘生菜过来坐在她旁边,动作自然地开始帮她翻另一串。
“你这面还没熟。”
“你管我。”
“我没管你,我跟你说一声。”
“我知道它没熟,我在等。”
“那你等你的,我翻我的。”
旁边金希澈扭头看了一眼,跟高雅拉嘀咕:“你发现没有,他们现在吵架像调情了。”
高雅拉憋着笑:“之前像审犯人。”
沈叙坐在对面,默默把手里烤好的鸡翅递给了旁边的女二号,表情管理得很稳,但弹幕还是眼尖地发现他往徐彩英和权至龙那边瞟了一眼,然后低头笑了一下。
徐彩英烤好那串五花肉,刚准备往自己盘子里放,手一转,放进了权至龙的盘子里。动作流畅,没看他的脸。
权至龙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五花肉,又抬头看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给我的?”
“烤多了。吃不了。”
“哦。烤多了。”
“你再说一遍试试。”
“不说了不说了。”权至龙夹起来咬了一口,嚼着嚼着,还是没憋住,对着镜头小声说了句,“她给我烤的。”
弹幕立刻刷过去一片:
【谁问你了我请问??】
【权至龙你真的够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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