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203病房三床缴费完成,家属把收据收好,离柜概不负责。”柜台后的护士忍不住悄悄打量沈钧安和柳早。
柳早拿了收据就往病房走,推开门,妹妹柳青还安安稳稳地躺着,双眼紧闭,脸色惨白。
【痛痛痛痛】
柳早猛地停住脚步。
声音是从脑海里直接响起来的,分明是柳青的嗓音,可病床上的妹妹嘴唇都没动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柳皖捏着一把钱票和一本册子冲进来,棕黑的脸晒得通红,汗珠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叔......”柳早递上拧干的毛巾,脑子一片混乱。
柳皖把手里的册子塞给她,囫囵擦一把脸,分不清擦的是汗还是泪:“小枣的未婚夫是吧?一表人才,这钱......点点够数不?还差的话,等这个月粮下来能还上。”
【好吵好吵好吵】
脑海里的声音又炸开,柳早确定这就是柳早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叔,这位是沈钧安同志,哥的战友,不是...是...”
顿一下,声音低下去,“不知道是不是我未婚夫。”
柳皖手往衣服上狠狠擦几下,握住沈钧安的手:“沈同志你好,你好。”
柳早低头翻着手里的小册子,葱烧海参、九转大肠,是她爷的笔迹,她的手猛地顿住。
“叔,你把你那些书拿出去卖了?”
“害,死东西哪里比得过活人,把你爷的好好收着”,柳皖拧了条新毛巾,细细擦着柳青,嘴里却念叨着,“柳刚那小子一声不吭地跑了,又一声不吭地走了...”
我们家又少一个人。
未尽的话藏在哽咽中,“那柳刚有没有给我们留什么信?”
沈钧安从看向柳早手上夹着的信封,“事发突然,柳同志只让我照顾好你们,这是奖金。”
叔侄俩互相对视上,柳早忙把人推出去,“叔,你快点去把你那些书都赎回来!”
“这...柳刚用命挣来的...”
“死东西哪里比得过活人!”柳早把话砸回去。
柳皖张张嘴,转身跑了。
病房安静下来,橙红的阳光打在柳早和沈钧安身上,黑长的影子在墙上交叠。
“沈同志,”柳早的声音很轻,“我哥他……怎么走的?”
沈钧安沉默片刻:“事发突然,他只来得及让我照顾好你们。”
“那亲事...”
“他没跟你们说吗?”
柳早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认命地闭上眼睛,捏着眉头:“没,沈同志找到住处了吗?”
“还没。”
“等我叔回来去国营——”
啪嗒啪嗒,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婶子扶着同病床的老太太进来,她换完药还中气十足,“哟,姑娘,这是你的那个未婚夫?”
柳早实在不想解释,点点头。
“有眼光,多俊俏来着,当几年兵了?我年轻那会儿就是看脸挑中俺们家老头的,嗨,就是走到我跟前去了。”老太太艰难躺上床,嘴巴一刻都不曾停歇。
“人处对象说这话。”
“呸呸呸,老糊涂了,别往心里去。”
背光下看不清沈钧安的表情变化。
“下午也怪我多嘴,多般配来着,”老太太拉住柳早的手,轻声嘱咐,“不过最好把医药费早早还回去,不然以后在家里立不住脚。”
“我知道的。”
老太太又看向沈钧安,笑起来,露出没几瓣牙齿的牙龈:“啥时候结婚记得叫我去当证婚人,你俩咋认识的?”
柳早编了两句说不下去,沈钧安接过话茬,挑着能说的聊起军中趣事,老太太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要是我孙子该多好。”
柳早坐在折叠床上,握住柳青冰凉的手,心思却飘到边境,寒冷、贫穷、没有食物,柳刚那个讨厌鬼,是怎么在那里活下来的?
柳皖赎回书,沈钧安起身告辞:“招待所在医院旁边,晚上守夜熬不住可以叫我。”
“好。”
柳皖大马金刀地往折叠床上一坐,吸溜着面条,狐疑地看着柳早和关上的门。
这俩人......不是今天刚认识吗?
翌日大早,柳早用两包卷烟换来医院食堂小灶的使用权。
她麻利地提起从居民区换来的老母鸡,割喉放血,烫皮拔毛。
沉重的菜刀在瓷碗底交错摩擦,逐渐恢复锋利,开肠破肚,取出的内脏、鸡油和凝固的鸡血放在一块。
噼里啪啦-
金黄的鸡皮在灶上来回,极速收缩,散发出一阵儿焦香。
烧开一锅热水,厨房来做饭的人多起来,熟练地提着一整只鸡下到锅中滚三滚,麻溜撇开血沫。
“妹子,你哪里搞的老母鸡,还有多的不?”一个婶子眼神躲闪,还是忍不住来打探。
“自家养的,没有。”柳早飞快地切出姜片和葱段,掏出一片白芷,坐在灶前看火。
婶子讪讪走开,同其他家属一样选择蒸鸡蛋羹、手擀面等快手好消化的食物。
柳早乐得身边清静,估摸时间刚好,左手笊篱捞出焯好水的母鸡,右手浇下温水冲洗,转进砂锅中放足水,加料大火滚开。
这会儿厨房只有一个跟她同龄熬着小米粥的姑娘在。
“妹子,你这鸡不加东西了?”还有被指使看完全程的学徒,好奇问道。
柳早没回答,闻见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肉香,砂锅中翻起大浪,鸡皮紧绷,汤液浑浊,急速抽出碳火,瞬间风平浪静,几秒后跟温泉眼样冒着小泡。
“这就叫‘虾眼水’,学着吧”,忙完早上的大师傅端着白馍、稀粥过来,“妹子,跟着我们一块吃点呗。”
“谢谢,我不饿。”柳早坐在高凳上,双脚踩在椅子腿上,双手托腮,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砂锅中的火候,辫子顺从地落在腰间。
吸溜—
芥菜疙瘩丝脆生生的,白馍进嘴立马含糊不清,一口清粥顺下,猜到柳早身份,“俺们这可不这样炖鸡,你是柳承宗师傅的谁...孙女吧。”
“嗯。”
“师傅,她们家成分不好,甭牵连你了。”将小米粥打包好的姑娘斜睨了眼柳早,拎着饭盒疾步向病房走去。
这会儿看去只能看到个背影,但她一眼认出是同班同学吴燕——两人向来不对付。
“都这把年纪还怕啥,之前柳师傅还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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