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两次、三次……姜仲元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今天晚上,已经在这一间小小的客栈里,和陆行舟“不期而遇”第四次了。

第一次是姜掌事房门口,估计陆行舟有什么事急着讲,看见了姜仲元也只是微微点头;第二次就是在客栈侧边的楼梯处,姜仲元带着荣家推荐来的大夫给杜令仪瞧病,正巧碰上,姜上陆下,陆行舟一言不发,默默让开了路,示意她先走;第三次就是送大夫离开,有外人在,两人自然不可能说什么,因而也更好的避免了尴尬。

第四次就是现在,送完大夫出客栈,回自己房间的路上,又遇见了他。

而且陆行舟就面对着她回来时的方向,直愣愣地盯着她看,仿佛在有意等她一般。

每次遇见,姜仲元都眼神直飘,连脸上的鼻子眼睛都没看清楚,就心虚尴尬地移开了双眼。

毕竟自己是他救的,理应感谢一番,但要是提及当初为什么会被掳走嘛……就不太好张嘴了,总不能说,是看见他后心神就不定了,腿脚不听使唤,又被哪家魂灵鬼上身了吧?

姜仲元的心里盘算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最好他心里头也觉得再见我不好,千万别有什么要问我的事……

说着,姜仲元压下心中疯长的杂念,硬着头皮向前走,期待着低头轻步就能安稳走完这一段,回到房间里再肆无忌惮的胡思乱想。

“二小姐。”

陆行舟先开口,打断了她的去路。

听见熟悉的声音,姜仲元瞬间僵直了身体,仿佛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啊?啊……喊我吗?”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无措地指了一下自己。

“正是,陆某唐突,想问几件事。”

说着,陆行舟拱手行礼,俨然已经把她和家里的三姨等人划成了一片,是姜家掌门的亲朋,是名义上的君主。

“犯不着,总归我姐姐没说什么,你还是我小师父。”

姜仲元心口一阵发堵,不喜欢就不喜欢嘛,怎么也不至于把她推到那么远,张口闭口就是二小姐,不行喊一句徒弟也行嘛。

可是,陆行舟听到这句话后,却是瑟缩了一下,连连拱手告罪,表示不敢忝列姜家西席,还望二小姐收回此话。

姜仲元一听,也怒了。

好,就你有话想说是吧?我也有!

于是,心中火一起,三步两步走到陆行舟前面,声音昂扬:

“问什么?去哪?带路!”

**

“陆行舟,外面钟鼓已响,眼见着就要到宵禁了,你这个时候把我带到你房间来,孤男寡女,怎么不说你那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了?”

姜仲元一进门,发现屋子里就自己和他两个人,一回身就开始抱胸质问起来,谁知话音刚落,就看见陆行舟连着后退两步,明明是一个人高马大的青年,头低得比她还矮半寸,根本不敢抬头。

“什么意思?敢把我叫进来,但是不敢看我?怕我对你做什么?”

“不是。”

“有话问我?什么话?什么话让你不敢看我也要问?莫非……”

‘不敢!不是!’

“哈,”姜仲元气笑了,她还什么都没说呢,竟然搞得像是她欺负了他一样。

姜仲元上前一步,陆行舟退后一步。

姜仲元弯下腰,想看他的脸,陆行舟就把头低得更低一点。

“行了,再低就要跪下了,不怕我顺势给你来一个一拜天地?”

姜仲元无所畏惧,一心想看看陆行舟的底线在哪。

“二小姐!陆某万死!”

“别,人只能死一次……罢了,你要问我什么?”

“那日……二小姐可曾见过什么歹人的样子?或者,还记得什么东西?”

姜仲元把自己记忆力有的,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陆行舟,尤其是梦中梦的那一段,当然,隐去了自己为什么会慌不择路跑到街口,找了个理由就说去买扁担郎的东西了。

陆行舟的身子这才稍稍直起,但依旧双眼低垂,只看自己脚下一尺见方的位置,眉头深深拧着,一言不发。

突然,视线内闯进来一双探究的双眸;忽闪忽闪,澄澈非常。

“这……”陆行舟大惊,连忙躲闪转身,却被姜仲元顺手一推,他趔趄几步,差点跌坐在地上,扶着旁边的桌子才稍稍站稳。

“你听我说了那么久,问了我那么多问题,也该让我问问你了吧?”

姜仲元一个转身,双手张开似要拦路,一下子堵住了陆行舟想要从门离开房间的想法。

“外面鼓声已停,宵禁开始,要不二小姐……”

“宵禁什么时候能禁到我头上了?”姜仲元不以为然,“之前你在九川,我也没见你守过几次宵禁,别找借口了。”

“……”陆行舟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提前猜出来了姜仲元想问的问题,于是先下手为强地开口道:

“二小姐,天下男子恒河沙数,世间才俊千千万,能与二小姐相配的更是数不胜数;而陆某一草芥,实在不配……”

“你都不知道我要问什么!你凭什么替我说出这种话!”

刚刚平息了一阵的火气又再次起来,气得姜仲元几步上前,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喝光,陆行舟虽然被吼了,但是一见茶碗空了,又like续上了一碗在一旁晾着,然后低眉垂手,一言不发。

“你怎么不说了?你刚才不是很会替我做事吗?”姜仲元怒目问道,“天下男子那么多,你现在去给我找一个啊!”

“那应该是掌门为此劳神……”

“你还想做我姐姐的主?”

“不是不是!陆某绝无此意!”陆行舟一听这话,也不低头了,也不垂手了,平日温润的风度也随着夏日闷热的晚风习习吹散了,急得口不择言的想为自己辩解。

“还是你觉得,我会听我姐姐的?我做不了自己的主,我姐姐能?”

陆行舟沉默,双眸又垂下去了。

“我告诉你,我姐姐做不了我的主,自从我六岁那年她把我扔到荣家起,她就不能再做我的主了!”

“掌门毕竟是二小姐的亲姐姐……”

“她是我亲姐,该护着她的地方我会护着她,但是,我的事,她不能做主!况且,我已经及笄,是个大人了,你也别想做我的主!”

姜仲元义正辞严。

“我问你,是不是因为我姐姐是掌门,你才……”

又稍稍平复了一阵火气,姜仲元开口问道。

“不是。”

回答得很快,脸姜仲元的问题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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