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阿雯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下意识往露营地那个方向张望了一眼。她以为她和沈祈要回露营地，她还记挂着她放在余畅那里的两桶水，不知道过了这么久，那水能不能喝了。
“祈姐，那我们就回露营地吗？”说完阿雯取下围裙，抬脚往门口走。可她刚迈出半步，就被沈祈抬手拦住了。
“露营地那破地方我睡够了。”沈祈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思。她抬手揉了揉后颈，像是昨晚睡觉落枕了似的，“那边到处都是坟包，而且那些人晚上吵得很，影响我睡觉。之后几天我们就住村长家里吧。”
阿雯愣了一下，看了看这间虽然不算宽敞但好歹有顶的屋子，又想了想露营地那露天的坝子和随时会熄灭的篝火，以及那些在黑暗中隐隐绰绰的坟包，没有异议。
她转头打量起院子，目光落在那棵柿子树上，柿子树皮粗糙皲裂，枝干高大粗壮，倒是捆人的好地方。她三下五除二把村长从地上拎起来，用绳子将他结结实实地绑在树干上。绳结打得又紧又刁，先绕肩三圈，再交叉过胸，最后在背后打了个死扣，村长整个人贴着树皮，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瘤，像一只被钉住的蝉蛹，动弹不得。
做完这些，阿雯拍了拍手上的灰，和沈祈挑了一间相对干净的屋子，推门进去，把门一关，给沈祈铺好床，很快便睡了。
一夜无话。天刚蒙蒙亮，村里便响起一声接一声的鸡鸣。那些大公鸡像是憋足了劲，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尖，声嘶力竭地呼唤着太阳，吵得整个村子都活了过来，连窗纸都跟着微微震颤。
村长昨天晚上一晚上都在尝试自救。可他全身上下只有头能动，脚只能站着不能动，手也被绳子绑了进去，没有一点能活动的余地。
他先是试着用后脑勺去蹭树皮，想把绳结磨松，蹭了半个时辰，绳结没松，后脑勺倒磨掉了一层皮。他又试着一点一点往地上躺，想把绳结滑到从树干底下，可阿雯捆得巧妙，绳圈刚好卡在果树最粗的那一段，他根本没法让绳结往下滑。他的身体要是下滑一分，绳子就往上勒一分，勒得他肋骨生疼。
偏偏阿雯的绳子捆得高，他整个人只能站着，想躺都躺不了，折腾了一整夜，蹭得衣服上全是树皮碎屑，也只是白折腾。
沈祈并没有被鸡鸣声吵醒。她是被阿雯做饭的香味香醒的，那香味顺着门缝钻进来，先是米粥的绵软甜香，混着灶膛里柴火噼啪的暖意，接着是蒸笼里包子皮的热乎面香，一层一层往鼻子里拱，拱得人肚子里像有只小手在挠。
沈祈睁开眼，盯着房梁看了两息，才想起自己睡在村长家。她坐起身，披上外套推门出去，院子里晨光正好，阿雯正蹲在厨房灶前添柴，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
阿雯一大早起来就钻进厨房忙活了。她本来以为厨房不会有吃的，毕竟她和祈姐昨天早上刚把这地方洗劫一空，连根葱都没剩，米缸刮得能照出人影。
没想到村长还是靠谱，大概昨天下午又把厨房重新填满了，米缸里盛着满满的白米，粒粒饱满；面袋子里是磨好的面粉，扎着口放在柜子里；灶台旁边码着几颗大白菜，叶子还带着泥；灶台底下搁着一篮鸡蛋，个个圆润。
阿雯粗略算了算，这些粮食完全足够她和祈姐吃五天，要是省着点，半个月都绰绰有余。早上她一边舀米一边嘀咕：“这老头，藏东西倒是一把好手。”
早餐是阿雯煮的粥，米粒熬得开了花，稠稠地盛在碗里冒着热气，表面结了一层米油。配的是她一大早起来和面蒸的包子，面揉得筋道，醒得也足，蒸出来白白胖胖，褶子捏得整整齐齐。
包子馅是白菜鸡蛋馅的，白菜是她用的厨房里现成的，剁碎了拌上炒得金黄的鸡蛋碎，淋了一勺油，香气直往外冒。
鸡蛋也是现成的，她就炒了炒。但是早上起床她去鸡棚看了一眼，鸡棚里也有鸡蛋，还有几只母鸡，不过绝大部分都是大公鸡，羽毛油亮，冠子鲜红，尾巴翘得老高，在棚里踱来踱去，难怪一大早就吵得很。
阿雯看到那些鸡的时候就已经盘算着中午的时候杀只鸡来吃吃了，就是不知道领域里的鸡有没有问题，能不能吃。不过阿雯觉得没什么问题——领域里吃的有问题的大部分都是因为里面加了祈愿者的尸体、人类的身体部位，这鸡棚里的鸡活蹦乱跳的，啄食刨土，看着就正常，总不至于连鸡都被动了手脚。
沈祈对阿雯做的早饭赞不绝口，一口粥一口包子，吃得眉眼都舒展开了，连审问村长都延后到了早饭之后。她端着碗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被捆在树上的村长，慢条斯理地嚼着包子，愣是等阿雯也吃饱了，碗筷都收拾下去了，才擦了擦手站起来。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村长脸上的伤口已经没有再流血，之前流的血经过一晚上也已经干涸，在脸颊上结成了暗红色的痂，痂边翘起一点皮。村长迷迷糊糊被迫吊在树上，嘴巴干得起了皮，嘴唇裂开几道白口子，嘴里念念不停，翻来覆去地嘟囔着什么，凑近了才听清是在喊渴。那声音嘶哑干涩，一声接一声，含含糊糊的，和那些感染尸毒的祈愿者刚开始的症状一模一样。
沈祈看村长这副样子，也知道肯定是问不出什么的。她朝阿雯抬了抬下巴：“阿雯，去接点水过来，喂给他喝。”
厨房里满满一大缸水，水面清亮，映着屋顶的横梁，完全足够村长喝的。阿雯拿了一个舀水的瓢，伸进缸里满满地舀了一瓢，水从瓢沿溢出来几滴，顺着瓢身滑下去。她端着走到院子里，蹲下身，把瓢凑到村长嘴边。
村长对水来之不拒，阿雯刚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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