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她相信顾凌不是这样的人。

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落在薛硕眼里,只觉得一阵血气翻涌,嫉妒让他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他不值得你伤心。”薛硕掐着她软腰,将人转过来面对他,“滢滢与他退婚吧。”

李兮滢眼尾泛红,神情却愈发冷漠,“该退婚的是你。”

明明毁了她的清白,却还不主动上门退了他与自己胞妹的婚事,当真是可恶至极。

薛硕眸中掠过一抹欣喜,他手掌抚上李兮滢脸颊,语气殷切:“我把婚事退了,滢滢就会嫁给我吗?”

很显然他是会错了意,以为李兮滢是在与他谈条件。

李兮滢心头咯噔了一下,薛硕误解了她的意思,她本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了一声轻若呢喃的“嗯。”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先骗得薛硕和胞妹退婚再说。这桩婚事一日不退,就如同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刀,叫她寝食难安。

见她如此反应,薛硕却忽的笑了,他已经上过一次当,自然不会再上一次。

“那行,明儿我先陪你去顾家把婚事退了。”他目光牢牢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细微的变化。

李兮滢心跳漏了半拍,她脸色呈现不自在,犹在强装镇定,“侯爷不愿退婚就算了,何必…”

后面的话终止在了薛硕掐着她下颌那一刻。

“是滢滢你欺骗我在先,我不得不防。”他在笑,却不见半分愉悦。

李兮滢用力拍开他的手,面含薄怒,“侯爷厚颜无耻,我望尘莫及。”

明明从头到尾都是他在骗她,一步一步把她引到陷阱里的人也是他,他有何颜面说出这番话的?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薛硕心里有些不得劲,笑容越发讥诮:“滢滢不舍得?顾中郎与人牵扯不清,还整出来个孩儿。”

他看着李兮滢脸色一寸寸变白,却还要忍着心疼继续刺激她:“他已经不干净了,不像我,身与心都只属于滢滢你一个人,我才有资格做你的丈夫。”

李兮滢面上血色全无,薛硕这话恰好戳到了她的痛处。她不由得嗤笑一声:“我也不干净了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薛硕蹙起眉头,难以置信李兮滢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扼住李兮滢下颌迫她仰视自己,“你怎么就不干净了?就因为跟你睡了的人是我?我哪里不干净了?我虽然年长你几岁,可我除了你从未有过其他女人。”

见他又开始说浑话,愈渐疯魔的样子,李兮滢就后悔了。

她就不该接话的。

“你别碰我!”她用力推开他。

殊不知这样的举动彻底点燃薛硕满腔浴火。

他将人环抱入怀,捏着她下颌就吻上那娇软的唇。

李兮滢拼命挣扎,反被他抵在冷硬的墙壁,如何也挣脱不掉。

那些痛苦的记忆纷至沓来,几乎要碾碎她的意识。

她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再也支撑不住一点一点往下坠。

“求你放过我吧。”她哭着求他,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往下掉落。

“之前的种种我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只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她一双秋水眸氤氲水汽,如雾里西子,雨中海棠,叫人几乎要沉溺其中。

薛硕明明蠢蠢欲动,却因她的泪眼而踟蹰了。

他将人抱入怀中,无视她的挣扎,强势说道:“滢滢,你只能是我的妻子,你休想嫁给旁人。”

他在逼她,逼着她鱼死网破。

李兮滢眼里蓄着泪,神情却如同淬上了一层寒霜,“薛硕,你这般肆意妄为,就真的不怕我告诉父亲,让他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什么名声,什么清誉,她通通都不要了。她只要想到那三日在薛府内院所遭受的屈辱,她的自尊心就如同在钉床上滚了几滚,早已经鲜血淋漓、千疮百孔。

她已经在退了,换来的不是薛硕的适可而止,反倒是得寸进尺。

所以,既然退无可退,那她也无需再忍让。

薛硕对她的威胁丝毫不在意,哂笑道:“滢滢尽管去告御状,大不了皇帝削了我的爵位,再罚我一百廷杖。”

他轻抚着她凝脂美玉般的脸,神情明明那样温柔,说出的话却那样冷酷:“可你我之间的事就会传得人尽皆知,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你我有了夫妻之实,到时滢滢除了我还能嫁谁?”

他的话让李兮滢如堕深渊,晶莹的泪珠从她眼中滚落,她整个人破碎得恍若风中凋落的花儿,嗓音里带着哭腔:“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那个三番两次救她于危难的大英雄,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欺男霸女的恶棍?

李兮滢想不通。

薛硕极尽温柔地一点一点擦掉她的眼泪,说出的话依旧恶劣:“滢滢忘了?我出身草莽,是魁峯寨的五当家,本就是个无恶不作的土匪。”

说着,自嘲一声:“也只有滢滢你才把我当做救苦救难的大英雄。”

他粗砺的指腹摩挲着她脸颊,指尖温热,话语却格外凉薄,叫李兮滢越发胆寒。

她凄然一笑,语气虽轻却决绝:“我不会嫁你,你要再逼我,我唯有一死。”

既然薛硕不怕把事情闹大,那她不闹也罢。她只有这一条命,大不了就用这条命偿还薛硕的恩情。

这些话仿佛一记重锤砸在薛硕心头,他面上褪去轻狂,变作深潭一般的冷寂。

片刻后,他失声发笑:“我可以不逼你。”

说到这里故意稍作停顿了会儿,待李兮滢眼里流露出希冀时,才说出让她难堪的条件:“只有一个条件,再陪我三日。”

不是十天,不是五天,不是任何一天,偏偏是三天。

他是懂得如何把人激怒的。

这分明就是拿刀往李兮滢心窝子戳,也是在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无耻!”李兮滢气得狠狠掌掴他脸,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间雅室。

他被扇得脸偏向一侧,却不怒反笑,像是这一巴掌把他给打舒爽了。

他舌尖顶了顶腮肉,笑得愈发恶劣:“那就一日。”

李兮滢气得还想再扇他,反被他扼住手腕,只能用眼神怒视他。

“半日也成。”

李兮滢一言不发,只是脸色愈白。

薛硕皱了皱眉,似是无奈,不得不改口:“两个时辰。”

察觉到李兮滢手腕在扭动,显然是被他气得还想动手,他忙补充道:“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你是认真的?”

薛硕以为她要妥协,自是点头。

李兮滢默了默,“你发誓。”

薛硕笑了,爽快地举起三根手指正要起誓。

李兮滢却拦住了他,“拿你妹妹起誓…”

他笑容僵在嘴边,李兮滢也只当没看见,径自把话说完:“若你违誓,你妹妹所嫁非人,不得善终。”

不得不说,李兮滢也是懂得拿捏他的,知道他疼薛铃,若发下这等毒誓,为了薛铃,他也绝不敢违背誓言。

薛硕轻嗤了一声,虽然觉得李兮滢这一招够狠,可怎么办呢?他非但不气反倒更加爱她了。

“好,我发誓…只要滢滢肯陪我两个时辰,我绝不会再逼你,若有违誓,我妹妹所嫁非人,不得善终。”他依着李兮滢的话一字一句,极为真诚地宣誓。

话毕,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兮滢盈润的唇瓣,仿佛下一刻就要一口吃下。

“择日不如撞日…”

眼见他逼近,李兮滢忙道:“不行!”

薛硕以为她又要反悔,掐着她软腰的手微微收紧就要发作,可对上她潋滟水眸,还是软下心肠。

“给我个准信。”

李兮滢知道推脱不得,只能忍着羞耻随口敷衍:“你再等我两日。”

薛硕面色虽未缓和,终是没再有下一步动作。

李兮滢压下满腹紧张,故作镇定,“到时我让玉帘知会你一声。”

薛硕看出她是在拖延时间也懒得拆穿她,只因他也是故意在逗她。

“行,我等你。”他缓缓松开手,在李兮滢想要走时,他又忽然把人圈入怀里。

“你松开手,我要走了。”李兮滢恼他说话不算数,要去拨开他的手。

薛硕盯着她的唇,喉结滚了滚,“先收些利息。”

说着就去吻她,手掌也极不老实…上下…摸…索,只顾自己畅快,哪管怀里人如何挣扎。

直到亲够了,才把人松开。

他是满足了,李兮滢气得泪盈满眶。对上那双欲…壑难填的眸子,所有责问的话通通都咽了回去。

“我送你回去。”

“不用。”李兮滢忙拒绝,垂下眼眸匆匆离开。

薛硕回首看她强撑的背影,无论在他面前有多狼狈,面对众人依旧是那个大方得体的世家贵女风范。

薛硕站在原地默然良久,也不知在盘算什么。

出了雅室下了楼,一直到上了马车,李兮滢紧绷着的一颗心才敢稍稍放松。

而这时,她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玉帘忙掏出帕子来给她擦拭额角的细汗,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痛惜之色。

从刚刚薛硕在人前对小姐态度,她似乎知道了为何小姐失踪回来之后变得心事重重,脸上再不见往日恬静的笑容。

“小姐,宣平侯他…”玉帘小心翼翼地提起薛硕,就见李兮滢面上微不可察地白了白。

“无需理他。”李兮滢语气淡淡。

紧跟着向玉帘叮嘱:“去打听下那位岳姑娘是怎么回事。”

说罢,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心力,缓缓阖上眼假寐。

辗转回到了李府。

她沐浴更衣后,玉帘也带回了消息。

“如何了?”

她语气平静,可玉帘脸色却十分难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李兮滢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仍未催她。

“大夫看过了,说那位岳姑娘确实怀了身孕。”

闻言,李兮滢身子一软,几乎支撑不住。她苍白的指尖抓握住圈椅的扶手勉强稳住身形,轻声问道:“凌哥他怎么说?”

芳芳肚子里的孩子当真是顾凌的吗?

玉帘摇摇头。

怕是连顾凌也解释不清芳芳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

李兮滢摆摆手让玉帘等人退下,眼下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

一觉醒来,泪水沾湿了枕巾。

李兮滢怔怔然望着眼前一方素帐,心里空落落的。

玉帘给她递来了顾凌的信。

有那么一晃神,她仿佛看到了顾凌劲若苍松的字迹,写着与她诀别的话。

指尖颤抖着将信展开,才发现是顾凌在向她解释芳芳的事。

信上说他从未与芳芳越雷池一步,至于芳芳肚子里的孩子,他会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末了,还要她信他。

李兮滢将信收好,神情忽的松懈下来后,又不知该做些什么?

平日里时常写字绣花,弹琴作画,种花修枝叶,到如今,她似乎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了。

想到薛硕要她做的事,她更是气得涨红了脸。

当时之所以答应薛硕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她才不会自甘下贱送上门去让人羞辱。

于是,这两日,她每日都陪在母亲身边,就寝也是在母亲的屋里。

从而听母亲说了过几日,父亲会请薛硕上门来商讨退婚事宜。

得知父亲同意与薛家退婚,李兮滢心下稍安。

然一想到薛硕要到府里来,她一颗心又悬在了半空。

她想,到那时,她便找个由头避开吧。

“你大姐有喜了…”

原本乱糟糟的思绪因母亲的这句话而变得清明起来。

“真的?”她欣喜地握着母亲的手。

“嗯。”江蓉点点头,面上欣喜却难掩忧色,“她听说了你失踪的事,一着急动了胎气,这几日都在府里将养着,明儿我们得了空就去看看她。”

听到要出门,李兮滢心中有些忐忑,终是没有推辞。

——

翌日。

李兮滢陪着母亲和胞妹一起用过朝食,将要出门时,李修磊匆匆跑来,央求着一起去谢府。

江蓉怜他这几日读书用功,遂同意带上他。

李澄雪和李修磊一人乘坐马车,一人骑着马,却随时也能拌嘴,叫李兮滢在一旁看了只觉好笑。

到了谢府门前,李修磊翻身下马,看这利落的身手倒有几分练家子的模样。

“你小子如今身手倒是不错。”李澄雪挥着手里的团扇拍了拍胞弟比之从前更加健壮的胳膊,笑得灿烂,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那是。”李修磊得意洋洋。

“还是三姐夫教得好。”

话落,后脑勺就挨了李澄雪一巴掌。

李修磊捂着发疼的后脑勺皱眉不解,抱怨出声:“你打我做什么?”

他并不知薛硕做出那样伤害二姐的事,也不知父母已经打算同薛家退婚的事。他只知道自己将来的三姐夫是个骁勇善战,威风凛凛的大英雄。

李澄雪越发来气,又拿团扇敲了他一记,“打得就是你这个没心没肺的。”

“好了,在谢府门前打打闹闹的成何体统?”江蓉不咸不淡地呵斥了一声。

李澄雪不忘瞪了胞弟一眼。

李修磊一脸莫名其妙,虽不知是怎么回事,也不影响他朝李澄雪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江蓉只当没见着这两个不省心的儿女在闹腾,携着李兮滢进了谢府大门。

仆妇领着几人入内,先去见了谢家主母尤氏。

“江妹妹来啦!”尤氏笑着恭迎。

“来看看清儿。”

二人握手寒暄数句,尤氏亲自领着母子四人去了李婉清住的紫霞院。

丫鬟翠喜早已在候着,见了人忙笑着上前相迎,口中不忘说道:“夫人和小姐总算来了,大小姐一直在念叨着…”

进了屋,见李婉清靠着大迎枕躺在榻上,神态有些恹恹,眉眼却难掩喜色。

“娘…”她笑着唤了声。

又忙叫丫鬟去搬绣墩过来给母亲和弟妹坐着。

“身子可好些了?”江蓉关切地询问女儿。

“女儿身子无碍,只是有些疲乏,不思饮食。”李婉清握着母亲的手,脸上笑容不减。

她抬眸看了眼李兮滢,忙向她伸去手,“滢滢过来。”

李兮滢缓步上前去,依言坐于床沿,由着胞姐握住她的手。

“你可好?”她问,一双美目紧紧盯着她。

“我很好,大姐不用担心我,好好安胎才是要紧。”李兮滢温声宽慰她。

李婉清心知她这是对自己报喜不报忧,可也了解李兮滢是个看着柔弱,实则心性坚韧的。

今日得见,看着胞妹确是不受流言所累的样子,她也稍稍安下心来。

“不知怎地,今儿突然嘴馋,想吃滢滢做的莲子糕了。”

李兮滢笑了笑:“那我这就去给你做。”

“你受累。”李婉清也不客气。

李兮滢起身离开。

出了门,玉帘和南香忙跟着她一起去厨房。

主仆三人不时闲谈几句,正笑着,李兮滢视线轻移,与那双洞若观火的墨瞳撞上,笑容顷刻间僵在了唇边。

她脚步顿住,下意识地就想转身离开。

不料脚下踩到了一颗鹅卵石,身形趔趄了下,幸得南香及时扶住才没有跌倒。

脚踝处传来一阵阵锥心刺骨,让她疼得脸色变了又变。

腰上忽然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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