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前,帝后怕顾青岁和公婆住在一起不自在,不仅顾青岁不自在,裴临书的父母也受不起公主儿媳的侍奉,定然觉得别扭。

正好裴府旁是一位前朝重臣的府邸,稍加修缮就能住。

元章帝便将这宅子赐给顾青岁,做公主府,平日裴临书和顾青岁就住在这里,既不觉得拘束,又不耽误尽孝。

“驸马爷下衙回来待了不到半刻钟,就急急忙忙套了马车出门了。”公主府管事叶兆道。

“坐马车出去,看来不是去隔壁。”顾青岁皱眉,驸马平日下衙后经常去隔壁裴府,等要就寝了才回来。她倒是习惯了。

“是。”叶兆小心翼翼的觑一眼太子的脸色,果然,太子面色微沉,颇有几分当今万岁的气势。

太子很快调整好了表情,先安抚妹妹,“或许驸马以为你回来的晚,便往别处会友了。”

顾青岁“嗯”了声,让婢女荷露扶自己回房躺着。

太子则到了堂屋,一面让人去宫里催太医,一面和叶兆打听公主驸马平日的相处。

他听母后和太子妃提过,顾青岁偶尔进宫发牢骚,嫌裴临书待她冷淡。太子当时没太放在心上,裴临书出身高贵,性情内敛含蓄,青岁只是不太习惯。

但听叶兆说,裴临书下衙后也经常不在府中,太子就觉得不太对。

“驸马说崔夫人身子不好,他每日下衙都去隔壁裴府侍奉母亲,公主一开始也跟着去,还亲自下厨熬了补汤送去,后来不知怎地就不去了,只初一十五去请个安。”叶兆道:“驸马还是每晚都去,前几日到亥初才回来。”

太子若有所思地皱眉,驸马早出晚归,跟妹妹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怪不得妹妹说他冷淡。

而且他从未听说裴母生病的消息,两个月前母后圣寿,崔夫人进宫请安,瞧着气色不错,还与几位诰命夫人陪着母后坐画舫游湖。

莫非,驸马只是找借口躲回裴家?

太子只要一想这种可能性,就心头火起,妹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他躲什么?

——

顾青岁随便洗漱了下便躺进被子里,婢女荷露给她盖了两床被子,又在内室烧了炭盆让她发汗。

“殿下再等等,太医马上就到。”荷露端来热姜茶,递给顾青岁。

她喝了两口,“晚上吃太多鹿肉,这会儿喝不下了。”她难受地躺回去,“让哥哥回去吧,不过风寒发热罢了,不打紧。”

荷露道:“太子殿下定是要等太医来了,给您开了药才放心呢。”

顾青岁叹气,心中有些酸涩,还是哥哥好。

很快,太医就到了,给顾青岁诊过脉,只说是一寒一热,又喝了酒,病势来的急了些,吃两副退烧解表的汤药就好了。

太医写好方子,太子过目后,才让人去抓药。

裴临书还没回来,倒是隔壁裴府瞧见东宫仪仗,让人来问了下。得知公主病了,崔夫人派了位嬷嬷过来探望。

“公主只是偶感风寒,无甚大碍,孤倒是听说崔夫人身体抱恙?可曾请过太医?”太子看向那老嬷嬷,语气温和。

老嬷嬷愣了下,才恭敬道:“劳烦殿下挂心,夫人素来体弱,都是些小痛小病,日常吃丸药略作调养就是了。”

太子微笑,“丸药见效慢,正好太医在这儿,让他顺便去府上给夫人瞧瞧吧。”

“不必劳烦太医,此时天晚,夫人已经睡下。”老嬷嬷神色有几分慌乱,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这话有破绽,夫人睡下了,如何又能吩咐自己来探望公主呢?

但太子像是没听出其中破绽,只颔首道:“是啊,已快子时了,是到了就寝的时辰,那便让太医明日再去吧。”他像是才想起来,“都这个时辰了,驸马怎地还不回来?嬷嬷可知驸马去了何处?”

“老奴不知。”老嬷嬷垂首道。

太子没再多问,打发嬷嬷先回去。

嬷嬷想看一眼公主再走,也被太子以公主要静养为由拒了。

顾青岁喝完药,身上的酸痛稍缓,渐渐有了睡意,睡前还不忘吩咐荷露,“让哥哥回去吧,他明日一早还要上朝呢。”

荷露应了,等顾青岁睡着了才去堂屋传话。

太子本是想等妹妹喝了药便离开,但裴临书到现在还没回来,他如何能放心?

“等驸马回来,孤跟他交代几句再走。”他倒要看看,裴临书今晚去哪儿了。

好在太子没等多久,裴临书终究是在子时前赶了回来。

他已知道公主生病,被太子送回来之事,先往正院堂屋见太子。

“臣裴临书见过太子殿下。”裴临书恭敬道。

“免礼。”太子上下打量他,他没穿七品文官的青色官服,而是穿了件月白云锦袍,头戴玉冠、腰系丝绦,衬得身形更加修长挺拔,清贵不可方物。

他还未中状元时,京中就有不少贵女对他芳心暗许,可惜她们再“贵”也贵不过皇家公主。

元章帝在赐婚前,是和裴家人商议过的,裴家人全无异议,才把事情定下来。

“臣以为公主参加秋狩,明日方回。臣便往友人家中赏画,多坐了片刻,不料公主病了,臣未能及时赶回……”不等太子问,裴临书已经主动解释起来,“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何罪之有?驸马又不知妹妹病了。”太子笑道:“只是驸马的友人家住何处啊?耽搁了这么久?”

裴临书道:“回禀殿下,友人在京郊置了别苑,路上需小半个时辰。”他言辞恭敬,语气却淡淡的。

太子不置可否,“你回来孤就放心了,夜黑风高,就怕你路上遇到麻烦。”

“让殿下费心了。”裴临书垂眸道。

太子:“……”进门半天了,都不关心妹妹,这人心里到底有没有妹妹?

“行了,你没事就好。”太子站起身,“时辰不早,你和公主早些休息吧。”

“恭送殿下。”裴临书欲将太子送至府门。

太子摆手,终于忍不住提醒了句,“去看看青岁,她烧的厉害。”

裴临书应是,神情却没什么变化。

待太子走后,裴临书回到正院,门外守着的婢女菊霜低声道:“驸马,公主已经睡着了。”

裴临书颔首,推开门脚步轻缓地进了内室。

内室炭盆烧得很热,荷露在旁守着,见裴临书进来,只默默行了一礼。

裴临书走至床边,掀开帐幔,垂眸看向床上的女子。

烛火昏黄,映着她半边侧脸,她白瓷一般的颊上泛着几分潮红。眉头微蹙,长睫随着呼吸轻轻颤着,在眼下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

平日她睡觉总喜欢把肩膀露在被子外面,今日却把两床被子拽到了下巴位置,紧紧裹着。

裴临书帮她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便直起身,放下床幔。

“怕搅了公主休息,我今晚歇在厢房。”裴临书对荷露道:“有事立刻去厢房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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