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片还没来,李铮望着客人,一个又一个念头从心里滑过。一回神见田绣娘呆站着,不知做什么好,略一思忖,笑着开口道:“在铺里随便逛逛吧,等着也是等着。不买不用花钱。”
又示意不远处立着的伙计过来招呼着。
田绣娘小幅点了点头。她往左瞧瞧,又往右看看,但还是没动。伙计也没催她,就在一旁等着。
过了片刻,她总算小步动起来,向着书架走去,伙计跟在一旁,小声介绍着。
一个伙计拿着竹片从后院走来,她扎着双丫髻,李铮之前没见过,应是最近新雇的,毕竟店里女客愈发多起来了。
田绣娘还在逛书铺,李铮也没催,便和这位拿着竹片的伙计聊起了天:“你叫什么名字,来书铺多久了?”
“回县主,您唤小的小荷便成,我来书铺十来日了,前些天在后院学规矩呢,这两日才出来。”
李铮点点头,瞥见她拿竹片的手,粗糙不说,还有几道疤,一根手指的指甲下,还有淤血。
“你的手,怎么回事?”
小荷低头瞥了下自己的手,随手翻了翻,开口说道:“县主,是我上月在家干活,不小心砸到的。这些疤,是冬天长冻疮起的,早就好了,也不痒了。”
说完,她抿着嘴笑起来,眼里透着真切的欢喜:
“自从来了铺子,不用再干苦力活,风吹不着,日晒不到,隔壁的姐姐们都羡慕我呢!”
李铮瞧她眼里全是笑意,也跟着浅笑起来。
正说着话,田绣娘带着浅笑回来了,也没那么局促了。
小竹:“田绣娘,你试试可还合手?我照着隔壁姐姐常用的样子准备的,若还差什么,我再去换?”
田绣娘接过竹片,指尖摸了摸竹片头部,笑着看向小竹:“多谢你,这般就很好了,我平日里粗的细的都用过,不挑的。”
抄书的桌案上,早已摆上了小竹取来的纸墨,李铮瞧了两眼,温声开口:“你瞧这些可够用,是寻个安静地慢慢画,还是就在这,一遍观摩一边画?”
田绣娘回头看了两眼墙上挂画,道:“就在这处吧,在这儿也好照着琢磨。我平日里也习惯了,在哪都能画。”
说完,便自顾自忙活起来,铺好纸张,用竹片蘸些许墨汁,在纸张一角,画些粗细不一、直曲不一的线条。
线条间紧挨着,密极了,有的还会压在一起。画完一条,她便低下头瞅两眼,再接着画下一条。
应是试手的差不多了,她挪了挪纸张,飞快地画起来。下笔前好似不用斟酌,画完一个小像后,抬头盯着墙上挂画看一会,再继续画。
不一会儿功夫,纸上便已多了好几个小像。每版都有些差异,有的动着,有的静静站着。那竹片在纸上轻轻一转,衣袖裙摆便活了。寥寥几笔,便能抓到神态。
李铮着实没想到这娘子竟能画得这般灵动。
五毒图略有些可惜了,画技被刺绣的手艺遮掩了。想到这,她惊讶问道:“你这些,都是自己琢磨着画的?可曾拜过师?”
“没有正经拜过师。”
“你画过小猫,或是其他小动物?”
“画过。除了小猫,还画过鸡、鸭,也会画人。”
“那你再画上几个,让我瞧瞧。”
说话间,桌案边逐渐围过来好几个客人,都盯着画上的小像看,看完两眼,又盯着墙上的挂画看。时不时发出几声感叹。
“跟活了一样,这位娘子可真厉害。”
“和墙上的画,一看就是一个人,但动作又不一样。”
“她是怎么把动作抓得这般准的?”
田绣娘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心头有些慌乱,又暖呼呼的。
她不去管周围目光,低头拿起竹片,动起手来。不一会儿,纸上便多了一只伸懒腰的小猫,还有一只正昂首打鸣的大公鸡。引得周围人赞叹连连。
李铮看在眼中,心里轻轻一叹。
这般画技,却只摆摊卖香囊,实在太过屈才。虽然周遭也有画工出色之人,但哪个不是从小拜师学艺,用的笔墨纸砚也好上太多。
可是若将人雇到铺中,她能做些什么呢?
她不识字,少不了要先和那些伙计一起,去上识字班。
话本插画?不若让她画些插画,夹在话本中当作彩头,也算一桩美事。便是不卖与客人,也可挂在书铺里装点门面。
一想到日后铺中会挂满各色话本人物小像,李铮心跳都变快了几分,眼睛也越来越亮。
看来日后,得喊她田画师了。
田画师停了笔,周围围观的人多了起来,因着人太多,李铮引着她去了后院僻静处。
“你的画工很好,尤其是画动着的,一直摆摊卖香囊,有些屈才。”
“你可愿到我铺中,当个画师,专门画画。”
“待遇回来让掌柜跟你谈。”
田画师,猛地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我,我也成吗?我从没正经学过这些,都是自己瞎琢磨的。”
她越说声音越低,只觉得靠画画吃饭,离自己远得很。
李铮见她这般不信,温声开口说道:“自然是成的,你的画有不少可取之处,寥寥几笔,便能画出神态,画得也快,再合适不过了。”
见她依旧迟疑,李铮便朝周嬷嬷使了个眼色。
周嬷嬷接到示意,柔声劝道:“你便信一回我们,也信一回自己。先来试试,反正也不吃亏,是不是。”
“等端午一过,买香囊的人少了,你也多个营生傍身。这样岂不是更好?”
“况且,便是你来书铺上工,也依旧可以给你家里人画纸样。”
“这是难得的好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娘子不妨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田画师轻轻点头,心里也渐渐动了念头。
可不是嘛,一过了节,便不用每日出摊,县主又把家里囤着的五毒图香囊尽数买了。有这时间正好来试试。
说不准,说不准,日后她真能吃上画画这碗饭。
到时候想吃肉便买肉,想喝稠米粥就喝稠米粥,再不用精打细算。
这般一想,这机会可真是难得,竟能掉到自己头上,定是早上出门碰到的那只喜鹊,送来的好机缘。只是大事,总要先和家里人知会一声。
想到这,她抬头轻声说道:“那我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下,明儿个再给县主回话,可好?”
李铮满意点头,朗声说道:“方才画的几幅小像,便不必绣了,回头我让伙计去买些纸扇用的纸,你直接在纸上画便是。”
“店里供你笔墨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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