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霍格沃茨校长级安全屋竟成定情现场:一挂钟、一条链子、一句
斯内普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本笔记本的边缘。那触感比他记忆中的更加粗糙,纸张因为被火灼烧过而变得脆硬,边缘的焦黑色在他指腹下留下一种细微的、粉末般的触感。
他没有立刻翻开,只是用指尖沿着封面那行字的凹痕缓缓移动,像是在用触觉重新辨认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的名字。 “混血王子。”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他垂下眼睛,浓密的黑色睫毛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覆盖着他的眼睑,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
但他的嘴唇,那张永远抿成一条直线的、从不向人展示任何柔软情绪的嘴唇,此刻正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松动、碎裂、然后以一种他无法控制的方式重新组合。
他翻开第一页。那些用黑色墨水写成的、带着少年特有的倔强和棱角的字迹,像是一群被关在纸页里太久的活物,在火光的映照下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视线。
他看到了自己十几岁时写下的第一条改良魔药配方,那是一个他花了整整一个夏天反复试验、不断修正、最后才确定的狼毒药剂配方的早期草稿。
配方旁边用他当时的字迹写着一行注释:“比课本上的方法节省一半的熬制时间,且不会产生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我试了十七次才成功。我就知道课本是错的。”
斯内普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介于苦笑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之间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开始以一种几乎是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损坏那些脆弱的纸张的力度,一页一页地翻动着。那些记载着他少年时期各种发现的纸张,那些他曾经以为已经随着他的愤怒和绝望一起被丢进火里的纸张,此刻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像是从未离开过。
他翻到第三页时,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那一页的边角被烧掉了大半,只留下中间一小块区域还能看清字迹。
但那几行字写得比其他的都要用力,像是写字的人在用全部的力气把那些字母钉在纸上:“我的母亲今天又坐在窗边发呆,她看着窗外的雨,看了整整一个下午。我问她要不要喝茶,她没有回答。我在她身后的地板上发现了一个空了的酒瓶,被我藏进了厨房水槽下面最深的柜子里,这样父亲回来就不会看到。我恨他让她变成这样。我恨我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我想成为伟大的巫师,不是为了荣耀,是为了让她能不再坐在窗边发呆。”
斯内普的手指在那页纸上停住了。
他低着头,壁炉的火光在他侧脸上跳跃着,将他那原本冷硬的轮廓线映出了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质感。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本他以为早已被销毁的少年时代的笔记本,像是握住了一段他已经刻意遗忘了太久的、布满灰尘的旧时光。
那些关于艾琳·普林斯的记忆,那些关于一个在蜘蛛尾巷的阴冷阁楼里、靠着一盏昏暗的台灯在笔记本上抄写魔药配方的男孩的记忆,此刻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潮水般的力量,从他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他没有把笔记本合上。他只是把它拿在手里,翻过中间几页已经几乎无法辨认的残页,目光在那些被火焰吞噬了大半的字迹上停留。
但那些残页已经不多了,他并不需要读完所有内容,他已经知道了哪些是最重要的部分。
然后,他又翻回第一页。
这一次,他的注意力停在了封面内侧一块几乎被完全烧毁的纸张夹层上。那夹层的边缘露出了一小截银色的链子,他刚才没有注意到,因为那截链子被嵌入了纸张夹层的缝隙,像是笔记本的主人在某个时刻匆忙地把什么东西塞了进去。
他轻轻将夹层拉开一条缝,把那截银色的链子抽了出来。当他把它完全抽出来的时候,整个校长室里安静了约有五秒钟。
斯内普的手指握着那条银链子,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完全停止了,像是一条原本正在缓慢流淌的河流,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拦腰截断。
他的指尖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是一种轻微的、可控的颤栗,而是一种他整个人都无法抑制的、从灵魂深处涌出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彻底击碎,然后又在极短的时间里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组。
他低头看着那枚银色的水滴形吊坠,看着被火光映照出的光泽。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身后的壁炉里火焰跳动了好几次,久到奥古斯都在椅子上前倾了身体,然后斯内普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的旧木地板,但那沙哑中带着一种从未在他口中听到过的、近乎破碎的东西。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他握着那条银链,指节泛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灵魂深处刨出来的石子:“她在我十一岁生日那天晚上给我的。她把它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来,挂在我的脖子上,告诉我说,‘这是普林斯家世代相传的东西,每一代都会传给最该得到它的人。现在轮到你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腔的起伏越来越明显,但他并没有停下。
“然后……在一个周六的下午,我在礼堂门口,被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堵住。他们把我按在地上,从我的口袋里翻出了这条链子。波特把它举起来,在阳光下晃了晃,说:‘哟,鼻涕精,这是你哪个相好送你的?还是说,是你那穷鬼老妈从地摊上淘来的假货?’”
他的声音在这里抖了一下,那是一个极短、极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但埃琳娜听到了。
“他把它扔到了地上,然后用脚踩了上去。小天狼星·布莱克在他们离开之前把它捡了起来,吹了一声口哨,说‘这玩意儿看起来还不赖,我拿去逗逗我弟弟玩玩。’那条链子就这样没有了。”
斯内普的声音到这里忽然变大了一些,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正在用他浑身的力气把那句话从胸腔里挤出来:“我找遍了。我去过布莱克家的老宅附近,我翻过所有的排水沟,我问过所有在附近的人。没有任何人再见过它。我以为它被丢进了泰晤士河,或者是被哪个不识货的麻瓜捡去熔掉了。”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但那不是愤怒的红,也不是脆弱的红,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光泽。
他握着那条银链子的手已经不再颤抖了。他的手握得很稳,像是握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可能见到的东西。
他低下头,看着那枚银色的水滴形吊坠,看着陈旧的表面上那些极其微小的划痕,那是他母亲戴了一辈子留下的痕迹,那些痕迹像是某种被时间打磨过的记忆,安静地躺在银色的表面上,等着某个人再次看到它们。
“她戴着它的时候,”斯内普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总是在不安的时候用手指摩挲它的边缘。她说那枚吊坠里封着一种古老的保护魔法,是普林斯家的先祖在里面注入的,能保护佩戴它的人不受恶意咒语的直接伤害。我不知道那是真的还是一种心理安慰,但她每次握着它的时候,眼神就会变得稍微安定一些。”
他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她把这种习惯传给了我。我被一个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嘲笑我的旧袍子。我没有说话,只是习惯性地伸手去摸领口,然后才想起来,那条链子已经不在了。那天晚上我在天文塔待了两个小时,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我在确认自己可以不需要它。”
埃琳娜站在他面前,距离他只有不到两步的距离。
她看着他那双泛红的黑眸,看着他握着那条链子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骨节,看着他那双微微抿紧的、正在努力保持镇静的嘴唇。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那种感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膨胀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感觉。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语言都在此刻显得太轻了。
在她还没来得及想好措辞时,斯内普忽然向前走了一步。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她完全没有料到的事,他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能完整地包裹住她整只手,他的手指因为常年接触魔药材料而带着一种微凉的温度,但那种凉不是冰冷的、拒人千里的凉,而是一种稳定的、像是深水之下的寒流一般的凉。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把她握紧的指头轻轻掰开,然后极其郑重、极其缓慢地将那条银链子放在了她的掌心里。链子落在她掌心的瞬间,那枚银色的水滴形吊坠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斯内普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
他还握着她的手指,把她的手掌包合起来,让她把那枚吊坠完全握在手心里,然后用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场合用过、那么低的、像是从某个他藏了很久的角落里挖出来的声音说:“我母亲认定的东西,不会给错人。她当年选择把这条链子给我,是因为她相信我值得。现在这条链子在我手里失而复得了,而我已经知道它应该交给谁。”
他抬起了目光,那双黑色的眼睛对上了她那双翡翠绿的眼睛,声音平稳到几乎不像是在说话,像是在宣读一条比他所有的命都更重要的条款,“它应该交给你。”
埃琳娜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以一种她完全无法控制的速度升了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在发烫,那热度从她的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再从耳尖蔓延到整张脸。
她没有松开握着那枚吊坠的手,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才终于能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呼吸声更清晰:“你确定要把它给我吗?这是你母亲的遗物,是你找了那么多年的东西。”
斯内普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但他收回了手,站直身体,用一种他惯常的、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肯定的语气说了一句话:“我母亲如果还活着,她会亲自把它挂到你脖子上的。我只不过是替她完成了这个动作。”
他说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变得柔和多少,但他的眼神里,一种透明的东西在壁炉的火场中浮动着。
埃琳娜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条银色的链子,看着那枚水滴形的吊坠在火光中泛着温和的光泽。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以一种极其不争气的、完全不受控制的速度撞击着她的胸腔,像是要把那个名字从她的心脏里直接敲到空气中去。
她握紧了那条链子,感觉到银色的链条在她的指缝间传递过来的那种带着体温的、微凉的触感,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努力想要保持平稳、却依然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的声音说:“我会好好保管它的,我发誓。”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壁炉的火光中,他那张总是冷峻如刀削的脸庞,被火光照出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极其罕见的弧度。
那弧度不是微笑,但又比微笑多了某种不确定的东西,像是一座终年积雪的山峰经过漫长的冬天之后,在第一缕春日的阳光下露出的那一小块湿润的岩石。
就在这时,壁炉里的绿色火焰再次腾起,莱纳斯大步从火焰中迈了出来。他穿着治疗师的长袍,手里提着一只小型的医疗箱,头发被飞路网的气流吹得有些凌乱,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合了担忧和专业的警觉。
他在进入房间的第一秒就完成了对全场情况的扫描,目光立刻锁定了埃琳娜的方向。
他大步走到埃琳娜面前蹲下身来,将医疗箱放在脚边,伸出双手捧住埃琳娜的脸颊,让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在壁炉火光中仔细地检查她的瞳孔、脸色和呼吸频率。
他的手指以一种专业的轻柔力度按压了她颈侧和手腕的脉搏,然后又检查了她指尖的温度和甲床的颜色。埃琳娜被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检查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她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中,既没有躲闪,也没有僵硬。
莱纳斯的存在本身就带着一种治愈系魔法独有的沉稳场域,让她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松弛了下来。他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说:“瞳孔反应正常,心跳偏快但还在安全范围内,甲床颜色正常,没有缺氧的迹象,霍格沃茨城堡内部的环境对她的魔力场几乎没有任何压抑作用。她确实只是被吓到了,没有受到任何物理伤害,也没有任何诅咒或者魔法残留的迹象。”
他松开手,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埃琳娜的脸颊,然后站起身来,转向斯内普,“壁炉里那碗安神香你用过了?庞弗雷夫人的配方?”
“用上了。”
斯内普点头确认,“她闻了大约五分钟,心跳从过速平稳到了接近常态。”
莱纳斯终于完全松了一口气,但他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他转过身,在埃琳娜面前重新蹲下,用一只手握住她的肩膀,用一种温和而认真的、介于父亲和医生之间的语气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想吐吗?有没有觉得冷或者哪里不舒服?”
埃琳娜摇了摇头,用力眨了眨眼睛,说:“没有,就是还有点……手抖,没事的。”
莱纳斯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放松检查。他用握着她肩膀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目光依然停留在她脸上,直到确认她眼中那一层被恐惧蒙上的灰色已经褪去大半,才真正松开了眉头。
他站起身来,转向奥古斯都,用一种恢复了平稳的语调说:“她没事。不需要进一步治疗,只需要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就会完全恢复了。”
然后他转向书桌上的方向,目光落在那个安静地躺在布包中的拉文克劳冠冕上时,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那就是冠冕?”
奥古斯都已经站起身来走到了书桌前。他没有立刻伸手去触碰冠冕,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它在火光中泛着的幽蓝色的光泽,目光里带着一种经历过太多重大时刻的人特有的沉着和慎重。
良久,他开口了:“我会亲自把它带到魔法部最底层的保密实验室里,用格兰芬多宝剑来进行销毁。”
“你现在就走吗?”埃琳娜问。
“现在就走,”奥古斯都确认道,语气沉稳而果断,“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越早处理掉一个,我们就越安全。巴格诺德部长那边我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格兰芬多宝剑也已经在保密实验室里就位。只剩下最后的销毁步骤了。”
埃琳娜站在原地,看着奥古斯都的背影消失在壁炉的绿色火焰中,直到那绿色的火光完全熄灭,她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来。她感觉自己的手指里还握着那条银链子,那枚水滴形的吊坠在她掌心里传递过来的触感,正在她的神经中缓慢地燃烧。
她还没来得及继续去想这件事,就看到塞巴斯蒂安从壁炉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他不知从哪里顺手捞来的旧斗篷,头发比平时更乱了一些,表情是一种明显的“我刚从公共休息室跑过来”的焦急。
他在进入房间的第一眼就锁定了维斯塔的方向。
维斯塔依然站在门边的位置,眼眶还泛着红,但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她惯常的那种平静和克制,那种平静和克制是塞巴斯蒂安再熟悉不过的形态。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大步走到维斯塔面前,速度很快,然后在距离她两步的地方猛地刹住车,像是怕自己冲太快会吓到她。他喘匀了气,用一种他尽量压低的、努力想要显得平静但嗓音却偏高的声音问:“你没事吧?”
维斯塔看着他,看着他乱成一团的头发,看着他手里那件还没来得及还回去的斗篷,看着他那双祖母绿的眼睛里此刻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比平时轻了一些、却依然带着她特征性的平稳的声音说:“我没事。是埃琳娜刚才遇到了博格特,不是我。”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快速扫视了一遍,确认她说的是真话后,他那双一直绷着的肩膀才终于放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旧斗篷,用一种混合着尴尬和无奈的语气说:“我刚才在公共休息室里复习魔法史,忽然收到父亲的传讯说你俩遇到了点麻烦,我连袍子都没来得及换就跑过来了。”
维斯塔看着他,看着他这副不太体面、不太从容、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总爱摆出一副慵懒姿态的斯莱特林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又开始发热了。
但那已经不是难过了。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她平时极少使用的、带着沙哑的音色说:“谢谢你赶过来。”
塞巴斯蒂安被她这么正式的感谢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用一种他努力维持着漫不经心但尾音却破了功的声音说:“那什么,走吧,我送你回公共休息室。你今晚需要休息了。”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又加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而且,埃琳娜那边有斯内普教授看着,不会有事的。”
维斯塔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朝埃琳娜的方向走去。她站在埃琳娜面前,两个女孩对视了片刻,都没有说话。然后维斯塔伸出手,极其轻地在埃琳娜握着银链子的那只手的手背上按了一下,那是一个极短但力度明确的触碰。
她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以她和埃琳娜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
塞巴斯蒂安站在门口,朝埃琳娜的方向快速点了点头,然后又用一种安慰和开玩笑的语气补充了一句:“战神大人,既然你今晚把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当成了你的安全屋,我就不打扰你继续享受校长级待遇了。明天早饭别迟到就行。”
然后他转过身,跟着维斯塔走出了校长室的门,随手把门轻轻带上,让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发出一声沉稳的闭合声。
校长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壁炉里的火焰在安静地燃烧着,窗台上那碗安神香的雾气已经变得很淡了,但在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一种温和的、令人安心的气味。埃琳娜站在壁炉前,手里握着那条银链子,感觉到那枚吊坠的光芒从她握紧的指缝间透出来,像是一颗被她握住的不愿熄灭的微星。
斯内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种已经恢复到接近日常状态的平稳声线:“你该回房间休息了。明天还有课。”
埃琳娜点了点头,松开了握着吊坠的手指。她低头看了看那条银色的链子,又抬头看了看斯内普。然后她极其郑重地将那条链子挂上了自己的脖子,手指在扣合处停顿了几秒,才将那小小的搭扣扣紧。
那枚银色的水滴形吊坠正好落在她锁骨的中间位置,泛着一层柔和而沉静的水光。
斯内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那幅巨大的苏格兰荒野风景画旁边。他没有催促她,只是靠在画框边上,在她终于从自己颈间收回目光的时候,他才伸出一只手,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动作,在画框右下角的隐蔽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伴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那幅画从墙壁上微微松脱,露出了它背后那条透着壁炉暖光的暗道。他侧过头,用目光示意她跟上。埃琳娜站在壁炉前,感觉到颈间那枚吊坠贴着她的皮肤传来的微凉触感,又看见斯内普侧身站在那条暗道的入口边,一只手扶着画框的边缘,黑色的眼睛在暗道中透过来的暖色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冽,却多了一种她无法准确描述的笃定。
她没有回答,但她已经迈步走了过去。她穿过那条暗道,那感觉比她下午第一次看到它时要好得多,那是一条熟悉的、安全的路线,通向她的房间,通向她在这个城堡里那片属于自己的领地。
当她从暗道的另一端的出口踏入自己的起居室时,室内的壁炉已经被莉莉安细心添过柴火,跳动的橙光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温暖的琥珀色中。
窗台上那束紫色的鸢尾花已经被人换过了水,花瓣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在火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她走进房间之后,在她身后,斯内普也穿过暗道,走进了房间。
他没有走到房间中央,只是站在接近秘密入口的墙边,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确认一切正常之后,他开口了。
“床头柜上那杯药,喝了再睡。”他的声音平稳而简洁,像是在交代一项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日常工作。
埃琳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琥珀色的小玻璃瓶,瓶中的液体在火光中泛着一种柔和的、几乎透明的金色光泽,旁边还放着一杯清水。
他不需要再提醒她第二次。他已经从她脸上的表情中读出了确认。他朝她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过身,准备重新走进那条秘密通道。
就在他的脚已经快要跨入暗道的入口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从背对埃琳娜的方向传了过来,那声音几乎和壁炉的噼啪声混在了一起,低到她差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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