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蛮食指下意识敲着刀柄，等程昀“有”之后的话。
“我修发电站的时候，鞋底沾到几只正好孵化的幼体演虫。它们颜色有点多，拟态的是电线，会电人。我修好发电站就被它们追着电，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疗中心了。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异常。”
程昀不太好意思地挠头，手上还涂着治烧伤的药膏。
“我说你后来流那么多血，还莫名其妙有烧伤，原来是跑急了崩了伤口，还被电了。”厉葵一脸同情。
其他人不好笑他倒霉，能活着到星渊已经是走了大运了。
谢蛮微妙地扫了他一眼，感应到的程昀朝她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人畜无害才怪了。
这个笑得腼腆又老实的程昀，在替自己遮掩血的事。
演虫怕她的血，他是知道的，还很配合地用带她血的布条打破过拟态手掌。
她用自己的血掺在厉葵血里，引其他演虫上钩的时候，程昀也注意到了。
甚至爆炸过后，程昀跑出来找一圈的样子，也不是在确认她是不是活着。
如果三十年前她真的杀过他，那么眼前莫名活过来的人，攥着她的秘密费劲讨好，多半是想出其不意报复她！
“样本异常反应超出管理范围，要销毁吗？”
袁嘉的声音把她从程昀的三个死法设计里拉回来。
林新月第一个不愿意销毁，外探员也觉得有研究价值。
“这毕竟是百年来抓到的第一只先行异变种，它的存在时间长度、修复方式和修复速度，以及拟态的物体原理，会不会对其他演虫有影响，还有攻克办法等等，我们都还不知道，销毁了怪可惜的。如果它的修复方式可以借用到医学，或者武器修缮，都大有裨益。”
连绛没什么意见，他只是来陪外探员交样本的。
厉葵和程昀本就是这东西的受害者，于是纷纷扭头看谢蛮。
察觉到所有人都在等自己发话，谢蛮叹了叹，先跟袁嘉建议：“既然先行异变种的修复方式，在二十七年前就有先例，或许现在跟它近距离接触过的这些样本，都有可能发生同样的异变修复情况，先放进隔离仓观察一段时间吧！”
袁嘉本来就有保管样本的权力，闻言点头，“可以，我派人守着，林组长那边借几个人来做好记录。”
林新月很是配合，保险起见，她提议：“科研楼跟它共处一室过的实验体，我也带过来。”
袁嘉：“等会儿给个具体数，我直接把隔离仓搭在这一层，一起观察，避免再有意外因素。”
“至于母体样本，”谢蛮商量着问林新月，“我处理看看再给你？你先在隔离仓研究幼体样本，参考数据不够的话，我帮你多切一点。”
平水区的幼体样本不敢再带回来了，现成的几个幼体样本核心经元链已经完整，切开分割后，会慢慢修复成单独的幼体，攻击性大大降低，用于实现再安全不过。
林新月点头，只是觉得她话里的处理母体样本，应该是拿刀吓唬老实的意思。
袁嘉一边同意，一边默默跟安部长汇报。毕竟先行异变种在谢蛮手里，看起来比死了更安全。
谢蛮切完幼体样本，就准备带着重新装好的母体样本回去研究，一出金乌楼，才发现身后跟着两个尾巴。
厉葵：“我伤没大问题，已经出院了，准备回去休息，再去看看木兰。”
她说完没走，反倒掏出一张纸质卡片和笔，试探性地说：“木兰现在还没醒，如果她一睁眼，就看见自己偶像给她签名鼓励的话，那……”
谢蛮了然地接了卡片，迅速写了一句递给她，厉葵收好后，立刻道谢就走，像的确是顺路下来的。
谢蛮又看向程昀。
程昀无辜地说：“我被出院了，没地方去。”
谢蛮还不知道他坐窗台吓得护理员不敢收的事，公事公办道：“那你先在这儿等着，物资组应该快来了，他们会带你去分配好的组。”
她转身还没抬腿，腰侧的衣服就被人轻轻一捏。
程昀：“游筝要对我下手的时候，你说的话算不算数？”
“什么话？”谢蛮耐心即将告罄。
她连着做完两趟任务，忙到现在还没睡过觉，被拉去开会，还疑似被总理事长盯上了，先行异变种的事还得继续处理，她没空料理这个蓄意接近实则报复的麻烦，也不记得自己胡说八道过什么，就听见她的指环叮了好几秒。
她面无表情接了通讯，“你们要领人了？”
物资组的实习生支支吾吾：“那个，谢老板，符合条件的几组都不打算要您带回来的人。您看，我要分给测能组还是实验组？”
分给测能组和实验组，只有当数据消耗的份，两天人就没了。
谢蛮眯了下眼睛，他们不收的绝大部分原因，应该是会议厅里，丁环在保她的同时，把所有人警告了一遍，现在他们对她很不满。
可这份不满又不能直接针对她，只能转而针对被她带回来的程昀了，连带着扩建区的人也不敢收程昀。
没想到一向缺好身手的拓行组和巡卫处也不收。
早知道安部长来这一手，她就应该当着丁环的面，让给旧版权限的安明退钱的！
“谢老板？”
对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谢蛮叹气，“你不用分了，人我带着，他的物资补充别忘了给就行。”
对方能交差了，顿时松了口气，欢快道：“已经准备好了，我给您送过来！”
不太欢快的谢蛮：“……行，送我家吧。”
挂断通讯后，她对程昀一勾手指头，“恭喜你，没人要了，跟我混吧。”
她不介意今晚就料理这个麻烦。
谢蛮领着程昀搭了悬浮车回居住区，刚下车，边上就有不少人看着程昀。
“像是个生面孔，谢老板怎么带着他了？我记得她不收人组队的。”
“除了脸还行，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季骞肯定不服，等他回来，这小子得被拎到锻金台上揍八百遍！”
“难说！能被她带着的估计比季骞还好使，那些人居然没抢？”
“嗐，谁能抢得过谢老板！她可是百年来第一个抓到先行异变种的，我听说这趟任务回来，总理事长对谢老板另眼相看，连两个部长都排不上号了。”
“真的假的？那我得多种点儿合适的衣服，给谢老板送过去，她都一个月没来我这里买了。”
“那我也种舒服耐用的鞋送过去，她外出收拾演虫，肯定费鞋！”
“……”
“我好像有麻烦了。”程昀跟在她旁边，自然听见了所谓的要揍他的人，“季骞，是你的追随者吗？”
谢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一个极度厌恶演虫、厌恶被我护着的人的炮仗。”
程昀转换成他理解的意思，微妙地说：“就是没能跟你组队，所以到处生气的小心眼？”
远在二处食堂揉面的季骞侧脸一个喷嚏，用肩膀蹭完鼻子，仍感觉有人在看他，嚷道：“谁在说我坏话？”
旁边切面的周贤林嫌弃地看着他，“你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说你坏话不是很正常？这次要不是你小题大做，嫌蹿到食堂的实验体污染了食堂饭菜，直接轰了食堂所有菜跟做饭的机器，连累大家都没得吃，老大能让我们来做饭吗——起开，污染面团了！”
他一把拱走只会揉面不会包馅的莽夫，并朝窗口外忙活的组员推出几盘包好的饺子，让人看着水下锅。
季骞反驳道：“那实验体的虫液都沾上——唔！”
周贤林眼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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