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说说,你的那个姐姐爱人。”

“你想知道?”

“是啊,我对此很好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非常想听一听。”

“嗯,那,大概需要一些时间。”

“时间?你是指,回忆的时间吗?”

“不,我需要些时间去擦完我手里的项链。”

捏攥在指尖的智齿被山铎打磨的没有一点属于牙齿的沟壑,拔牙时候留有的血迹大部分早已冲刷干净,唯有一小块粘皮带肉的部分被她用特殊手段保留了下来,那是唯一和桑夏有关的部分。

病房的发饭时间很固定,山铎最开始拒绝进食过,她试图用自毁的方式逼迫姜银月来见她,可惜一连三天下来,她连医生的面都没能见上,更别说奢谈出去了。

绝食会被定性为症状严重,病人会被安排去单独隔间,除了混凝土的墙面和一小截距离头顶5米高的窗户,一张一米的单人床是唯一能触摸到的东西。

山铎像一只被误收进雀笼的隼,盯着可望不可及的自由,连呼吸都需要高昂起头,为了保持清醒,趴在冰凉的水泥地一下一下地做着俯卧撑,胸口的智齿项链被医护人员以类似影响安全的理由先收走了,所以她只能一遍遍地想象被牙根磕碰锁骨的触感。

大概一周之后,山铎换到了一个会见医生的机会。

很可笑的是,她面前的这个见习精神病医生在这所医院的时间甚至还没有她在牙科实习的时间长,看着比她还稚嫩些的脸庞上架着一副不和衬的红框眼镜,山铎猜测这多半是这位见习医生的导师给的建议——戴一副丑丑的眼镜可以显得更有沧桑感,沧桑感在医生和病患眼里就是权威的另一层意思。

隔着一张窄条桌,医生的食指翘翘桌面,对照着记录山铎的病历本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询问了解,值得庆幸的是,这里面没有一个问题是带有陷阱的,山铎只需要如实回答即可。

当然了,前提是,山铎以一个正常人的口吻回答。

如果是像隔壁房间的那位,医生问他最喜欢的出行方式,他回答的是:做梦,那极有可能会被重新送回单人间继续人为干预。

问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山铎提了一个要求说:“如果我没什么问题,但你们估计也不会立刻放我回家的话,能不能把我的项链还给我,它对我很重要。”

医生显然对这个要求很感兴趣,病历本上写下一行字:对特定物品有依恋性,初步判定自杀概率有降低,后期治疗可调整。

“项链在医院的物品集中处,我可以和院方协商帮你把这个东西交还给你,但,你得先证明,你有好好生活的征兆,毕竟,你前几次,不算配合。”

医生的话,不无道理,山铎乖乖点头,反复揉搓着耳垂处的“牙印”,那里原本有的一个痕迹被她找纹身师做了一个永久留痕,医生还以为是她被什么动物袭击过导致伤口无法愈合。

“医生,我看过很多类似的电影,一个正常人被抓进精神病院,逃脱的概率很低,因为很难再自证脑子正常,不过活着这件事情,我可以保证,我从遇到姐姐的那一天开始,就没再想过放弃。”山铎右手高举着发誓,眼睛里有亮亮的希望闪着。

“姐姐?你的亲人?”医生好奇。

山铎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

两人的对话从最初的问诊,逐渐发展到了一个人去了解另一个人的过去。

“所以,你说的姐姐,其实是你的爱人?”

“是的,我也不敢相信,我居然这么幸运,能遇到她。”

山铎向医生描述了两个人的第一次遇见,是在一场不算热闹的多人签售会上,彼时的山铎还只是一个中学生,而桑夏初出茅庐,带着唯一一本有成绩的小说混在一群成熟的大神写手里。

十七岁的山铎,正在犹豫要不要翘课去要桑大的签名,她希望用莒丞和自己都喜欢的小说作者的亲签来换取这位昔日好友的谅解。

上课铃打响了第二遍,走廊里最拖拉的脚步都已经加快了,山铎心一横,把书包向后门的院墙外一扔,踩着几节石砖,高起跳翻身再飞速落地,逃学。

签售会的位置在沪市南郊区,很偏僻的一处老商场的一层大厅,聚集的多半是没什么人气的写手,压场的也是一两个老人,合在一起的知名度甚至都不如玩朋友群的莒丞。

山铎找了很久,才看到了最角落的那张破破的桌子,桌腿有一根歪了,所以签字的人稍稍用力,整张桌子都会跟着晃啊晃,写出来的东西就像水里的章鱼,每只脚都有自己的想法。

那张桌子的台面上,摆着作者的介绍和作品展示,其他桌都或多或少能成摞,唯独桑夏的面前只有一本书和一张小的看不见人脸的介绍卡。

“你好,可以给我签名吗?”

山铎出现的时候,桑夏已经等的快睡着,被这声你好打断了入梦一半的思绪,眯瞪着眼睛扫了一遍面前这个少年。

“我?”

她指指自己,有些不太相信,毕竟自己写的内容有些小众,一整个白天都只有一个人来问过自己的名字,那还是商场的一个保洁阿姨问她能不能活动结束后把自己的书送她一本。

为了不误解,桑夏连问了山铎好几遍,每一遍得到的答案都是无比确定的点头,她仍旧是有些疑惑,但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水笔,特意甩了好几下确认有墨水,毕竟这支笔到现在还没出过力。

大概是用劲猛了点,也可能水笔质量有些差,印在山铎胸口的墨点子齐齐整整摆了一整道。

唯一要签名的读者还因为自己的鲁莽而被糟蹋了一件干干净净的白t,桑夏愧疚的都快哭了,眼眶红红地不停道歉,非说要赔给人家一件新衣服。

山铎摆手说不用,跑去最近的一家精品店买了一支新水笔塞给桑夏说:“桑大,是笔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不用道歉,你试试这支。”

她的嗓音偏低,再加上中学时留着学校统一要求的超短发,桑夏理所当然地误以为这是一个青春期的可爱小男生,完全没有考虑到会看百合小说的男生会多么奇怪。

“同学,有什么指定的祝福语需要我写吗,告白什么的都行。”

“嗯,内容的话,你写什么她都能接受的,名字那栏你帮我写一个‘莒’就行,她肯定认得出。”

桑夏听到这里的描述,已经默认山铎是给自己喜欢的人要的签名,再加上眼前这个因为赶路而脸熏红了的少年说起这个祝福者名字的时候眼睛里有股亮亮的光,她更加确认自己是替少年传达青涩的爱意。

“那我就写,愿有你的少年时光成为我无需急于长大的理由,如何?”

“……感觉有些暧昧,但,也有点道理。行,就写这个吧。”

桑夏提笔写下这行字的时候,二楼的纹身店挂出了一块板子,上面写着——感恩大促,纹一赠一,先到先得。

板子边上挂着一个重复播放的大声公,嘶嘶啦啦的杂音里依稀能听到什么折扣一类的话。

山铎朝楼上望了望,下意识紧了紧衣领,明明穿的严实,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坏了需要修补修补。

桑夏签完祝福语又用蹩脚的画功在旁边附了一只小兔子,除了一支水笔没有别的带颜色的,也就没有上色。

“同学,我签好了,同学?”

山铎有些走神,桑夏喊了三遍她才反应过来,拿了书转身就匆匆地往二楼的方向去。

也许是因为爱管闲事,桑夏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丢下了自己的签售摊子追着山铎的方向跟去了。

眼见着山铎拐进了那家看着就不是非常正规的纹身店,桑夏又不知道山铎的名字,没办法叫停她,只能硬着头皮一起跟了进去。

黑漆漆的店里挂了满墙的纹身式样图,山铎一张张的看,选中了一串树藤一样的,交给了老板。

老板看看样纸图,表示这不难,努努嘴提醒身后的桑夏还没选。

山铎顺着老板的眼神,看到了一脸紧张的桑夏,那个刚才还给自己写了亲签的作者,现在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生,左顾右盼的样子比自己更像个逃课出来的。

老板说:“你们一人选一个,取价高的付,另一个就算赠送的,选吧。”

桑夏本着替祖国的花朵着想,义正言辞地拒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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