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Cha6.

“都闭嘴。”

我从铁血猛男身后走出来，面对着越来越近的腐化树人。

那尊三米多高的漆黑树人低下头，树干上裂开一道缝隙，像一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我。

“编号001号异常体，确认。”

它的声音不是从树干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

“清除开始。”

“老大！”铁血猛男想冲上来拉我，被我抬手制止了。

树人抬起它粗壮的树枝手臂，朝我砸下来。那根树枝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挥动的速度不快，但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力量感。

我没有躲。

树枝距离我头顶还有不到一米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不是它自己停的。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是一片漆黑的龙鳞，泛着微弱的星光，不知从哪儿飞来的。

它悬浮在我的头顶上方，在腐化树人那巨大的树枝面前，却像一面不可逾越的盾牌。

树枝砸在上面，发出金石交击的脆响，然后被弹开了。

腐化树人后退了一步。

“检测……原初代码……”

它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困惑，“检测错误。原初代码已被格式化，检测错误——”

腐化树人显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它的数据库里没有“原初代码碎片抵挡格式化程序”的预案。

它又尝试了几次攻击，每一次都被那片龙鳞稳稳地挡了回去。

“异常。严重异常。”

它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正在向主协议请求指示……请求超时……自主判断程序启动……判定：原初代码碎片优先级高于001号异常体。”

“重新指定目标。清除对象变更：原初代码碎片。”

它不再攻击我了。它开始集中所有力量攻击那片龙鳞。

【领袖之心（破碎）】。

天赋描述的第一句话：“你曾与至高的灵魂缔结过牢不可破的羁绊。虽已破碎，但领袖的余威犹存。”

虽已破碎。但余威犹存。

寂灭的身体消失了，龙晶破碎了，它的存在被时间线抹除了。

但它把最后的东西留给了我……这份羁绊被刻进了我的天赋里，成了【领袖之心】的基石。

而现在，这份羁绊具象化了。以一片龙鳞的形式，挡在了我面前。

“那是什么？”一个暗夜王朝的法师指着腐化树人头顶的战斗。

龙鳞在树人的攻击下不断翻飞，星光明灭，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像是……龙鳞？”

那些正在和玩家交战的暗夜王朝精英团成员突然停下了手。

“龙鳞？这游戏里不是还没开放龙族吗？”

“不对，你们看它的属性面板——”

在场所有玩家同时看到了同一行系统提示：

【原初代码碎片·虚空龙皇之鳞】

来源：由玩家“姜苓”的天赋【领袖之心（破碎）】中具象化而出。

描述：一份从未被磨灭的羁绊。一个至高的灵魂最后的痕迹。

“夜煞老大，那个姜苓……”

“闭嘴。”夜煞声音冰冷。

腐化树人将所有攻击力集中在那片龙鳞上，完全放弃了对我的攻击。但龙鳞只有一片，而树人有好几尊。

另外两尊树人已经踏进了营地，它们的腐蚀光环正在快速扩散，营地的建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崩塌。

那片巴掌大的漆黑鳞片微微一颤，竟然像细胞分裂一样，瞬间变成了几十片、上百片。

然后那些龙鳞像有了生命一般，朝四面八方飞去，飞向了战场上每一个破晓营地的玩家。

铁血猛男只觉得胸口一热。他低头，看到一片漆黑的龙鳞正贴在他的胸口，微微发着星光。

紧接着，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他的体力值瞬间回满，所有技能的冷却时间清零。

“这是什么？！”他瞪大眼睛。

只靠平A乱杀推了推眼镜，他弓臂上也贴着一片龙鳞。

他尝试着拉开弓弦，发现原本需要用七分力的长弓，现在只用三分力就能拉满。而且箭矢的尖端，自动附上了一层微弱的星焰。

“原初代码碎片的附魔效果。”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兴奋，“这片龙鳞在给我们的武器附魔。”

三季稻的法杖上也多了一片龙鳞。

他试着释放了一发最低级的火球术，火球飞出去的瞬间，在半空中膨胀了五倍，颜色从普通的橘红色变成了带着星辉的银白色，砸在黑铁卫兵方阵中，炸开的范围比平时大了至少三倍。

“卧槽！”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什么伤害加成？！”

整个战场的局势，在那片龙鳞分裂的瞬间彻底逆转。

五百一十七片龙鳞，对应五百一十七名玩家。每一个人都得到了寂灭龙鳞的附魔加成，攻击力、防御力、体力恢复速度全部大幅提升。

那些原本免疫玩家攻击的腐化树人，在附着了星焰的武器面前，第一次受到了伤害。

虽然单个玩家的伤害依然微乎其微，但五百一十七个人的集火，足以让最坚硬的防御土崩瓦解。

一尊腐化树人在几十名战士的围攻下轰然倒塌。它的树干碎裂成无数漆黑的碎片，碎片落地后迅速化为灰烬，被风一吹就散了。

然后是第二尊、第三尊。

它们在星焰的灼烧下，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灰烬。

失去了树人这个最大威胁，正面战场的压力骤然减轻。铁血猛男带着被龙鳞强化的战士团，将黑铁堡垒的步兵方阵杀得节节后退。

只靠平A乱杀的弓箭手团在龙鳞附魔下箭箭暴击，把暗夜王朝的后排法师射得抬不起头。

影刃的刺客团趁乱摸到了敌方弩车阵地，一连端掉了六辆弩车。

战场的风向，在这一刻，彻底改变了。

夜煞站在三倍重力场里，仰头看着那片分裂成五百一十七份的龙鳞。

每一个破晓玩家胸前都有微微闪烁的星辉，而他的精英团在龙鳞加成下的破晓玩家面前节节败退。

“……不可能。”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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