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江迟留在风清韵身上近乎消弭的剑印,云漪又在东临城多留了几日。
其间,风清韵总是来找她。
云漪起初是有点不耐烦,她本性如此,喜静不喜闹。早年间那般活泼,不过为了让江迟开心些。
偏生风清韵大大咧咧惯了,对这点细微的东西很难察觉。
第一日她来找云漪,投其所好,买了桃花酥和春酒。
第二日,她又来找云漪,顺手拿着家里上好的绸缎做成的新衣送给云漪。
第三日,她……她还未拿出东西便被云漪出声打断。
云漪素净一身,只几朵桃花点缀其间,别增一番风味。
“有事相求便直说。”
她并指抬手,将风清韵藏于身后的木剑挑出来。
风清韵慌慌张张接下掉落的木剑,红着脸:“云姐姐——”
她拿出看家本领,撒娇道:“教我学剑吧,求求你了。”
云漪点着石桌面,只问道:“理由。”
风清韵两眼明亮,似闪烁着光:“我想像那位大剑仙一般,有通天本领,可以挑明月、破河山。”
“不对。”
云漪抬手作势要将她轰出去。
“别,”风清韵闭紧眼,顿时抱紧剑大喊,“我、我想离开风家!”
“离开东临城去看这世间如何潇洒!”
我要带着你走四方闯天涯……看尽世间风光美景。
两道声音不谋而合,重叠在一起。
风清韵说完好一会没得到回应,便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
却见云漪低垂着眼,带着一丝浅笑,只是这笑转瞬即逝。
“我可教你,但不会教你太多。”云漪站起身,召来自己的佩剑。
她在桃花树下为风清韵舞上一曲剑歌,而这剑歌中又暗藏杀机。
眨眼间,她又提剑挑月,破风而出,剑花乱舞掀起惊涛骇浪,身临其境。
两种剑法,出自两人之手。
一个是她自创的明心雪,一个则是江迟自创的沧海无月。
她为风清韵展示了这两种可以学习的剑法,但最终如何,是沿袭他们还是自创新法,皆需看她自己。
事后,风清韵心事重重回到家。
云漪的身影在她心中挥之不去,如此近距离看一人展现能劈山倒海的剑术还是在她幼年时。
她从未离梦想如此近。
好像自创剑法更酷一点……风清韵坐在窗前,托腮遥看天上明月。
她好像又看到云漪一剑斩明月的姿容。
这般好看又这般具有压迫感。
烛光摇曳,风清韵低头提笔碾墨,犹犹豫豫写着心中所想。
她要习得一套自创剑法!
而名字,她写写划划,最终圈出“竹”这一字。
竹风清韵,绿姿凝烟。
应是一套极美的剑法。
写罢,风清韵将这张纸郑重藏好,心满意足睡下。就连在梦中都是她与云漪学剑、孜孜不倦不知疲惫的身影。
梦中太过美好,以至于她一不小心睡到日上三竿,直到家中派人将她叫醒。
风清韵乱着一头秀发,迷迷糊糊将门打开,屋外丫鬟震惊不已:“小姐怎的还未睡醒!”
丫鬟云秀着急忙慌将风清韵推进屋,着手为她梳妆:“小姐可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风清韵打着哈欠,懒懒道:“什么啊?”
“您与陈公子见面的日子啊!”云秀找着发簪,有些哭笑不得,“小姐,今天可是你们商议定亲的日子,这怎么能忘呢?”
定亲……?
风清韵顿时惊醒:“啊。”
她得快些了。
“哎?小姐,这是……”云秀为风清韵整理睡了一晚变得杂乱的房间,无意间瞥见她家小姐仍在角落里的废纸,她走过去将其拿在手中。
纸上有大片空白,只有正中央歪歪扭扭画着一个手持长剑的小人。
还未等她看清旁边的小字,这张纸便被风清韵跨步夺回来,并团成一团扔进草篓:“快忘了!你可没看见这个。”
“小姐……”云秀叹息道,“这种事被老爷夫人发现,又要说你了。”
“哎呀,这不是只有你知我知就好了。”风清韵戴上玉饰,朝着云秀眨眨眼,“只要你不告诉我爹就行!”
云秀跟在风清韵身后,默默摇头。
*
风家大堂内,挤满人。
来者有风家远房亲戚,更有陈府上下大半仆人和家底。
皆是聘礼。
陈家大公子陈松年方正有礼,站在风家一群肩宽背厚、魁梧高大的男丁里格外显眼。
风清韵远远看起,便在心中定下结论。
她不喜欢。
倒不是她喜欢像她兄长们那般粗犷的男子,只是她看清这人从始至终都只会附和他娘。
不知她娘怎么看上怎么个人。
风清韵暗自腹诽,正想着神不知鬼不觉逃跑,不曾想她一早便被她娘看见。
“韵儿。”苏静雅捂着嘴闷咳两声,又喊道,“快过来。”
风清韵抿唇,闷闷不乐:“哦。”
“呀,这就是风小姐呀。”陈母笑眼盈盈走过来,她上下打量着风清韵,继而又笑道,“是个好孩子。”
她往后倒了倒胳膊,示意她家儿子往前来:“松年,别害羞,快过来和风姑娘熟悉熟悉。”
转头,陈夫人又和苏静雅聊起来:“这以后啊咱们就是亲家,这生意啊来往也就方便了。你看我家那老头子……”
风清韵一耳朵便听出陈母的意思,她又仔细想了想,更不明白她娘的用意了。
她看了眼陈松年,接着一起出去走走、熟悉彼此的理由,光明正大逃出风府。
陈松年虽然看着端正,性子却十分无趣。闷着脸不说话,一路上只听风清韵讲这讲那。
风清韵边说边走,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江府门前。
她看着陈松年,眼珠一转,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掌劈在他后颈处将他打晕。并半拖半拽将他安置在门前石狮子旁,自己拍拍手两袖清风去敲门。
敲了两声,无人应答。
风清韵蹙眉,忽觉不对劲。
江迟听到声音,匆匆从屋内走出来。
这风家小姑娘来得可太及时了。
昨夜不知何时,尚在睡梦中的云漪突然发起高热。
江迟发现了却束手无策。
就像这是真实发生在过去的事,而他根本无从插手。
他被束着手脚,只能干着急。
云漪体质特殊,往日每每碰剑后面便会跟着大病一场。
这也江迟不愿让她习剑的原因之一。
世间大道三千,何必独守这剑道一门。
他将这话说给云漪,云漪又反过来问他。
他顿时被问愣。
江迟想,他习剑是因为父母习剑,更因为他有剑道天赋能够以最快的方式修炼,然后再报仇……
但云漪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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