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忽然动了,窗帘的缝隙被撩开,更多的灯光涌进来,在墙上投下一个晃动的光斑。

苗萤目光从纸上落到靳槐序身上,“你有办法弄到白磷吗?”

“那东西是管制品,而且很危险。”靳槐序看着她,“你要白磷做什么?”

苗萤抚摸着黑猫的毛,脑海里闪过火焰中那一张张画,火苗烧得纸页发响,那一声声传到耳中,像是有人在哭。

“他们毁了我妈妈的画,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苗萤握紧手,“但我出不了这个房间,很多事靠我自己做不了。”

靳槐序沉默了一会儿,“你想怎么做?”

“除了白磷,我还需要其他东西。”苗萤看着他,“靳先生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

“我不怕麻烦。”靳槐序向她走近:“白磷危险,你不要伤着自己。”

他语气认真,视线又紧紧锁住自己,苗萤别过脸,抱着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还有个问题。”靳槐序突然说,“你是怎么察觉画上有白磷的?”

“我小的时候……”她缓缓开口,目光落在窗帘晃动的光斑上,“村里有个老人烧垃圾,不知道烧了什么东西,浓烟滚起来,隔着半条田埂都闻到一股怪味,当时我不懂,只觉得闻多了头晕。”

她收回视线,看向靳槐序:“后来村里人说是他偷烧了镇上化工厂倒掉的废料,里面掺了白磷。我没见过白磷长什么样,但那味道我记了十几年。”

“画燃起来那天,我闻到了同样的味道,所以我当时就想,这不是普通的火烧画。”

风又动了,窗帘鼓起来又塌下去。灯光在墙上划过一道弧线,像火焰被风压弯了腰。

靳槐序转身走向窗台,将帘子束好,背对着她问:“除了白磷,还要什么?”

苗萤想了想,低声说了一番,靳槐序眉头一皱,再看她的眼神充满不解。

“这样有用?”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苗萤说。

“可陆家好歹也是豪门,家里要出了这种事……”

浣熊忍不住打断他,“先生!我觉得小姐说的值得一试!毕竟是他们装神弄鬼在先嘛!”

靳槐序有些无奈,“那你这个助纣为虐的小东西又算什么?”

浣熊竖起尾巴,圆眼睛瞪得溜圆:“先生!你这话可不对!什么叫助纣为虐?我这是明辨是非!”

它说得理直气壮,尾巴尖还一甩一甩的,像在给自己打拍子。

靳槐序转过身,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你倒是会挑立场。”

“多谢夸奖!”

苗萤原本抱着猫站在一旁,看着一人一兽你一言我一语,嘴角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靳槐序瞥见她神色松动,没再追着浣熊不放,话头一转:“行,那你说说,她刚才要的东西,你听明白了?”

浣熊立刻挺起胸脯:“当然听明白了!小姐出不去!但我可以!我会遵照小姐的吩咐!保证完成任务!”

它扭过头,冲苗萤咧嘴一笑,见女孩盯着自己打量,不由好奇问道:“小姐,你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苗萤笑笑,“我只是觉得,王森偷你回来还真偷对了。”

这时,门响了,佣人的声音传了进来。

“靳先生,时间不早了。”

苗萤冷笑了一声,“还真把我当犯人了。”

靳槐序走到门口,听到她自嘲,忽然转过身。走廊的灯光从他背后漫进来,他的脸半明半暗,但那双眼睛却很清楚地看着她。

“你不是一个人。”他说。

苗萤有些怔愣,苗衣敏去世后,她在这世上就再无可依,初入陆家,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家人,到头来还抵不上几页契约给予的温暖。

她低头,对着男人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吞掉了脚步声。靳槐序走过转角时,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他衬衫领口微微翻动。

他下了楼,轿车停在梧桐树下,叶片在路灯里泛着油亮的绿光。男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先掏出了手机。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对面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吵醒了:“……靳总?”

“是我。”靳槐序靠在座椅背上,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一片梧桐叶上,他三言两语交代了事项,对面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

“靳总,这东西现在查得严,我得走特殊渠道,可能要两天。”

“不用,”靳槐序说,“我给你一个链接,你去联系卖家。”

说着,他把之前在王森手机上拍到的链接和购物截图全部发给了对方。

“除了这些,我还要一个东西。”

电话打了五分钟,靳槐序扣下手机,踩了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

不得不说,靳槐序的办事效率是真高。

不过一晚上,苗萤要的东西通过浣熊来回搬运,出现在了梳妆桌上。

浣熊趴在地上,气喘吁吁:“小、小姐…你…先生给你弄来的东西…我…我都搬来了。”

苗萤看了一眼窗外,天亮得刺眼。

“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浣熊翻了个面,兴冲冲地看着她:“小姐!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开干吧!”

苗萤走到桌前,仔细盘点了一下,“行,你先回去睡觉吧。”

“好嘞,睡…睡觉?!”

浣熊有些错愕,“小姐,咱们不是要洗清冤屈吗?你怎么叫我睡觉?”

“因为时候未到啊。”苗萤笑了笑。

浣熊站起来,盯着女孩的眼睛看,她好像没说谎,于是它溜回值班室,倒头就昏睡。

天擦黑的时候,浣熊蜷在地上,肚皮一鼓一鼓的,尾巴偶尔抽动一下。

妙妙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它脑袋边上,黑猫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它的脸。

“……唔……”浣熊含糊地翻了个身,抱住了自己的尾巴。

妙妙低头,又用力拍了一下。

浣熊猛地睁开眼睛,圆溜溜的眼珠对上了黑猫那双绿竖瞳,一个激灵坐起来:“哇!妙妙!你吓死我了!”

“天黑了。”妙妙耳朵轻盈一动。

浣熊揉着眼睛往窗外一看,果然,白天那亮得扎眼的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窗外压着一片深蓝,路灯的光从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团团晃动的影子。

“小姐说可以行动了。”妙妙朝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它一眼。

浣熊的困意瞬间扫了个干净,它从地上弹起来,站得笔直:“收到!”

然后它钻进走廊的阴影里,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绕过转角时肚子差点蹭到墙根。

与此同时,陆宅另一头的餐厅里暖意融融。

长桌上铺着象牙白的桌布,描金边的骨瓷盘里摆着煎好的银鳕鱼,水晶灯垂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和透亮。

陆汉中拿餐巾擦了擦嘴,冲对面的私家侦探道:“侦探先生,毁我太太绣球花的人抓到了吗?”

私家侦探正叉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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