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靠在冰凉的防盗门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刚才宠物医院门口那辆黑色越野车,还有车窗后那张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的脸,像根针扎在他脑子里。

“修为不高,炼气三层上下,煞气重,杀孽不少。”凌虚子的判断在耳边回响。

苏明抹了把脸,手心有点潮。不是怕,是刚才一路绷得太紧,又绕了那么大圈子,背上汗还没干。他走到窗边,没开灯,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街对面那家兰州拉面馆的灯还亮着,老板娘正往外收桌子。一切正常。

正常得让他心里发毛。

对方找上门了。不是暗地里下绊子,是明晃晃地开车过来,摇下车窗,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他记得,像屠夫掂量案板上的肉,不着急下刀,但迟早要来一刀。

“仙尊,”苏明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刚才那人,要是真动手,我有几成把握?”

“若只他一人,你有七成胜算。你如今修为、术法、临敌经验,皆优于寻常炼气三层。然此人煞气凝而不散,必是惯于生死搏杀之辈,且恐有邪门手段傍身。若其有同伙,或携非常规器物,胜负难料。”

凌虚子顿了顿,声音更沉:“更棘手者,他既敢现身,必有后手。你之住处,恐已不安全。”

苏明心里一咯噔。他这出租屋是便宜,但位置偏,楼道没监控,房东常年不见人。以前觉得是缺点,现在看简直是筛子。

他转身,飞快地扫视这间不到二十平的小屋。床、桌、柜子、墙角那个用几块破玉和符纸摆的简化版聚灵阵。星髓在阵眼微微发光,像颗小心脏在跳。值钱的东西不多,但每样都不能丢。

尤其是星髓,还有天师法印,还有那三支没用的细胞活化剂,还有他攒下的符箓和那本《基础符箓详解》的电子版。

不能留这儿了。

苏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走到桌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结实的双肩背包。先小心翼翼地把星髓用软布包好,塞进夹层。天师法印装进小檀木盒,用胶带缠紧,也放进去。细胞活化剂的冷藏箱太小,直接塞。符箓分门别类,用防水袋装好。手机、充电宝、现金、那张黑色权限卡,一股脑扫进侧袋。

最后,他看了一眼墙角那个简陋的聚灵阵。玉髓碎片不值钱,符纸能画,但阵盘是他一点点调出来的,扔了有点可惜。他咬咬牙,把几块玉髓和那几张还没完全失效的符纸抠下来,塞进包里。阵盘毁了痕迹,碎片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些,不过十分钟。背包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一沉。他走到门后,耳朵贴上去听了听。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的电视声。

不能从正门走。对方可能在楼下守着,或者就在哪个角落盯着。

苏明退回窗边。他住四楼,老式楼房,没电梯,窗外是另一栋楼的侧墙,距离不到两米,中间是狭窄的巷道,堆满各家各户的破烂。下面是二楼凸出的防盗网,再往下是一楼小卖部的塑料雨棚。

他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浑浊气味。他探头看了看下面,黑黢黢的,只有远处路灯漏过来一点光。

“踏云步”加“龟息术”,从这儿下去,问题不大。难的是不能惊动任何人,也不能留下明显痕迹。

苏明把背包背好,紧了紧带子,深吸一口气,单手撑住窗台,翻身而出。身体悬空的瞬间,他灵力灌注双腿,脚尖在窗台外侧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狸猫般向对面墙壁窜去!

眼看要撞上,他腰身一拧,右脚在对面斑驳的砖墙上借力一蹬,身体划了个弧线,向下飘落。下落过程中,左手在二楼防盗网上缘一搭,消去大半冲力,然后松手,轻飘飘地落在下方塑料雨棚上,只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雨棚晃了晃,没塌。苏明伏低身体,屏息等了十几秒。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鼠在垃圾堆里窸窸窣窣。

他顺着雨棚边缘滑下,落地,悄无声息地闪进更深的阴影里。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不是累,是刺激。这感觉,比送快递赶时间闯红灯还带劲。

他没走大路,专挑背街小巷,七拐八绕,走了快半小时,才在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停下。他进去买了瓶水,一包面包,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慢慢啃,一边观察外面。

手机震动,是平台消息,提醒他有个夜间加急件,从城东物流园到机场,运费给到八百。苏明看了一眼,没接。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点开了李寰宇给的那个内部权限卡的查询功能,输入关键词:“安全屋,临时,本市”。

屏幕上跳出一个列表,有地址、编号、使用权限要求和简要说明。苏明快速浏览,目光停在一个编号“S-07”的安全屋上。位置在城南一片老式居民区,独栋小二层,带小院,名义上是某公司外地员工宿舍,水电网络齐全,基础生活物资常备,可临时申请使用,需贡献点20点/天,或任务积分抵扣。

他看了眼自己的贡献点余额,之前攒的用了一些,还剩五十多点。一天二十点,用得起几天。

他点击申请,选择“临时避险,预计使用3天”,理由随便填了个“任务关联,需隐蔽观察”。申请发出,几乎是秒批。一个带地址、门锁密码和电子钥匙的加密信息发了过来。

苏明松了口气。有地方落脚了。他三口两口吃完面包,灌了半瓶水,背上包,走出便利店,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南,槐安里小区。”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苏明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城市像个巨大的机器,昼夜不息,大多数人在这机器里当螺丝钉,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根本不知道水面下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他知道。他还被卷进去了。

车子在槐安里小区门口停下。这里比他原来住的地方还要旧,房子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没物业,路灯坏了好几盏。苏明按着地址找到那栋小二层,灰扑扑的外墙,木头门窗,院里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他输入密码,老式的电子锁“咔哒”一声开了。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灰尘味。他摸索着打开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泡,光线昏黄。

一楼是客厅、厨房和卫生间,家具简单,但干净。二楼两个房间,都有床铺被褥,虽然旧,但没霉味。窗户都拉着厚重的窗帘。

苏明检查了一遍门窗,又在一楼客厅的旧茶几下面,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小型保险柜。他用电子钥匙打开,里面空空如也,但空间足够放下他的背包。

他把星髓、法印、活化剂这些最重要的东西放进去,锁好。背包里只留了必要的符箓、现金、手机和几件换洗衣服。

做完这些,他才觉得一直绷着的弦稍稍松了点。他倒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长长出了口气。沙发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今天太他妈刺激了。从救鸟飙车,到被盯梢,再到连夜跑路。他闭上眼,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过画面。那只紫蓝金刚鹦鹉胸脯微弱的起伏,墨镜男车窗后冰冷的注视,自己从四楼翻窗而下的失重感……

手机又震了。苏明拿起来一看,是吴清风。

“苏小友,睡了没?”吴清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安。

“还没,吴师傅,这么晚有事?”

“我刚得到个消息,心里不踏实,觉得得跟你说一声。”吴清风压低了声音,“我有个在旧货市场摆摊的老朋友,傍晚收摊时,有两个生面孔在他摊子前转悠,问东问西,最后拐弯抹角地打听,最近有没有人出手过‘带道家气息的老铜印’,或者‘年轻、跑得快、手脚利索的快递员’。”

苏明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我那朋友人老成精,觉得不对劲,就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了。但那两人,他形容说,一个高瘦,戴帽子,看不清脸;另一个矮壮,脖子上有纹身,眼神凶。不像好人。”吴清风顿了顿,“苏小友,你上次那方印……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

“可能吧。”苏明没否认,“谢谢吴师傅提醒,我会小心的。您也注意安全,最近少去市场,那两人如果真是冲我来的,可能会再找您打听。”

“我省得。你千万当心,需要帮忙就说。”

挂了电话,苏明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高瘦戴帽子,矮壮有纹身。会是下午越野车里的同伙吗?还是“判官”派出的另一组人?

他们在找他,用最笨也最有效的方法——在可能相关的圈子里打听。古玩市场,快递员……对方已经摸到他的边了。

不能待在这儿太久。这个安全屋只能暂避,对方既然能打听到古玩市场,迟早也能摸到李寰宇这边的安全屋网络。必须主动做点什么。

苏明打开手机,调出下午拍的那辆黑色越野车的模糊照片。车牌被泥糊了,但车尾那个“极地探险俱乐部”的不干胶贴纸,勉强能看清。他记得“阿九”提过这个线索。

他登录权限卡系统,尝试查询“极地探险俱乐部”。系统弹出一条简短信息:“极地探险俱乐部,注册于三年前,法人代表张伟,表面组织户外探险活动,疑似为某些灰色交易提供掩护和洗钱渠道。与多起跨境走私、非法狩猎、盗掘古文化遗址案件有间接关联。目前处于停业整顿状态。实际控制人不明。”

停业整顿,但车还在跑。而且开车的可能是“影流会”的人。

苏明沉吟片刻,用权限卡申请了一次“定向情报查询”,关键词:“极地探险俱乐部,车辆,黑色越野,近期活动轨迹,关联人员‘判官’或‘影流会’”。消耗了10个贡献点。

申请提交,系统提示预计2-12小时反馈。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一边,然后从包里拿出那本《基础符箓详解》的打印稿,就着昏黄的灯光,翻到“金光护身符”强化绘制法那一页。

光跑没用,躲也没用。对方像嗅到血味的鬣狗,不叼块肉不会罢休。他得让自己更有力,咬得更狠。

苏明摊开黄表纸,研磨朱砂,调和灵力。笔尖落下,全神贯注。一笔一划,灵力随之流转,在纸上构建出坚固的守护之意。失败了两张,第三张成符时,符纸上金光隐现,比之前绘制的明显强了一截。

他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窗外传来远处火车的汽笛声,悠长,孤独。

这一夜,城南老旧小区的这栋小二层里,灯光亮到很晚。

第二天上午,苏明被手机震动吵醒。不是闹钟,是情报查询的反馈来了。

效率很高。信息不长,但很有用:

“经交叉比对交通监控及线人信息,目标车辆(黑色无牌越野,车尾有‘极地探险俱乐部’贴纸)近期频繁出没于城北‘物流园’区域,尤其集中在‘鑫发货运’仓库附近。该仓库注册人王鑫,有走私前科,名下有多辆改装车辆,疑似为‘极地探险俱乐部’提供车辆维护及藏匿点。昨夜23时许,目标车辆返回该仓库,未再驶出。关联分析显示,该仓库可能为‘判官’下属某一行动小组的临时据点或物资中转点。风险提示:该区域人员复杂,可能持有武器,谨慎接近。”

城北物流园,鑫发货运仓库。

苏明看着屏幕上的地址,眼神冷了下来。

找到窝了。

他没急着动。上午,他先出门,在附近转了转,熟悉环境,顺便买了些吃的和日用品。回到安全屋,他继续绘制符箓,又成了两张“金光护身符”,一张“神行符”。炎弹术也反复练习,力求瞬发、精准。

下午,他换了身深色、不起眼的运动服,把必要的东西装进一个轻便的腰包。星髓和法印留在保险柜,只带了符箓、手机、一点现金和那把得自“鼹鼠”的古怪仪器箱——他研究过,这东西能探测能量波动,或许有用。

傍晚时分,苏明离开安全屋,叫了辆车,目的地是城北物流园附近的一个大型建材市场。他在市场门口下车,步行朝着物流园方向走去。

越靠近物流园,环境越杂乱。巨大的仓库厂房像灰色的巨兽匍匐在地,货车进进出出,扬起漫天灰尘。空气里是柴油、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苏明压低帽檐,混在来往的工人和司机中,慢慢靠近“鑫发货运”所在的区域。那是一个相对独立的角落,几个大仓库连在一起,围墙很高,门口有简易的岗亭,但没看到人。一辆脏兮兮的厢式货车停在门口,挡住了部分视线。

苏明没有直接靠近。他绕到侧面,找了栋废弃的矮楼,爬到二楼,这里能看到“鑫发货运”大院内的部分情况。

院子里堆着不少货物和集装箱,几个工人模样的人在装卸。靠里的一排平房,窗户拉着帘子。那辆黑色越野车,就停在一个半开的车库门口,车上泥泞还在,很显眼。

苏明拿出那个仪器箱,打开,调成能量探测模式,对准仓库方向。屏幕上波纹跳动,显示出几处微弱的能量反应,集中在平房和车库位置。其中两处反应,带着熟悉的阴冷煞气,和昨天下午感受到的如出一辙。

人在里面。至少两个有修为的。

苏明观察了半个小时。院子里的人进进出出,没什么异常。平房里偶尔有人影晃动。车库门一直半开着,看不清里面具体情况。

他在等,等天黑,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夜幕终于降临。物流园里灯光陆续亮起,但“鑫发货运”这边,只有门口和院子里几盏昏暗的路灯,平房窗户透出灯光,车库一片漆黑。

院子里装卸的工人少了,最后一个人锁上仓库大门,骑着小电驴离开了。门口岗亭一直没人,似乎这里的安保很松散,或者说,有恃无恐。

晚九点左右,平房的门开了。两个人走出来,站在门口抽烟。一个高瘦,穿着夹克,没戴帽子,看不清脸。另一个矮壮,穿着背心,露出的胳膊上果然有青黑色的纹身,在昏暗灯光下像盘踞的毒蛇。

就是吴清风说的那两人!也是昨天下午可能开越野车的人!

两人抽着烟,低声交谈,不时看向车库方向。高瘦男人似乎说了句什么,矮壮男人点点头,扔掉烟头,用脚碾灭,然后转身走向车库。

机会!

苏明眼神一凝。矮壮男人单独进车库,高瘦男人留在门口。如果车库里有其他人,矮壮男人进去可能会聚集。但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修士,现在就是逐个击破的最好时机!

他不再犹豫,从矮楼滑下,落地无声。借着堆放的货物和阴影掩护,如同一道幽灵,快速接近“鑫发货运”的围墙。

在离围墙还有十几米时,他停下,从腰包摸出一张“匿踪符”,激发,贴在身上。灵力流转,他周身光线微微扭曲,存在感瞬间降低。虽然不能完全隐形,但在这种光线昏暗、杂物众多的环境,足够掩护他接近。

他助跑几步,脚下《踏云步》轻点,身体拔高,手在墙头一搭,翻了过去,落地滚入一堆废旧轮胎后面,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发出一点声音。

院子里很静,只有远处马路隐约的车声。高瘦男人还站在平房门口,背对着这边,似乎在玩手机。

车库门半开着,里面没开灯,黑漆漆的。

苏明屏住呼吸,从轮胎后探出半个头,目光锁定了车库。他能感觉到,车库里那股阴冷的煞气,比刚才更清晰了。矮壮男人在里面,而且,似乎只有他一人。

他悄悄起身,猫着腰,利用院子里堆放的木箱和机器做掩护,一点点向车库靠近。距离拉近到二十米,十米,五米……

就在他准备冲进车库的瞬间,平房门口的高瘦男人突然放下手机,猛地转头,看向苏明藏身的方向!他脸上带着一个怪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右手抬起,手指间似乎夹着什么东西,在昏黄灯光下反射出一点金属冷光。

“等你很久了,小快递员。”高瘦男人的声音嘶哑,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半开的车库门后,阴影蠕动,矮壮男人狞笑着走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不止他一个,他身后,又缓缓走出两个人影,一个干瘦如猴,眼神阴鸷,另一个身材中等,手里拎着一根前端焊着铁刺的钢管。

四个人。除了高瘦和矮壮,还有两个埋伏在车库里!而且,高瘦男人显然早就察觉了他的靠近!

中计了!这是个陷阱!对方故意示弱,引他进来!

苏明心中一沉,但脸上毫无表情。他缓缓从藏身的木箱后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呈半圆形围上来的四人。

“判官派你们来的?”苏明开口,声音平静。

“判官大人对你很感兴趣。”高瘦男人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特意让我们兄弟几个,好好‘招待’你。放心,不会让你死得太快。”

话音未落,矮壮男人第一个动了!他怒吼一声,手中□□带着破风之声,猛劈向苏明面门!刀势沉猛,煞气逼人!

与此同时,那个干瘦如猴的男人身形一晃,竟如同没有骨头般,贴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