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高台之外,也有人在关注这一幕。
堂内两人相对而坐,执棋不语。
灵光镜的灵泽却依旧涌动,同步传来高台上的景象。
直至紫衣男人将白子放下。
“谢元瑾,我却是没想到,你有朝一日也会成为这种俗人。”
谢京渊黑袍黑子,波澜不惊:“何出此言?”
看起来倒确实是一位目下无尘的首座首徒。
但薄令宇自己心有所思,自然不难留意到谢京渊对灵光镜那头的在意。
“我们那位小师妹好像受伤了。”
如此语焉不详,明知有诈,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还是令谢京渊心头一紧。
直至看到灵光镜那边的金裙少女还在好好同人对招,心才安定。
金银玉,已然成为了他的软肋。
诚然,这很危险。
父母的爱恨纠葛,元水的两界争戈。二十年的血与痕不曾松懈一刻,直至刻出谢京渊这尊雕塑的模样。
然而骄阳之下,万种无处遁形,石像破裂有之,春色浸染有之。
于是谢京渊孑然一身,也有了这种微妙又侥幸的情绪。
弱者权衡,强者两全。
谢京渊的寒意就冲向了薄令宇:“你不该拿她玩笑。”
自鸠席之战与谢京渊相识后,薄令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两界少主如此在意另一个人。
这个人,还是一位特招生。
若是平时,薄令宇也许顺势调侃一番便罢。
而后遇着也不是不能照拂一二,权当是结个善缘。
但偏偏这位特招生胆大包天,薄宁也是死性不改,竟是将那把剑当了赌注。
思及此,薄令宇的心情也谈不上美妙。
“何必如此,难道你以为你那位小师妹能赢?”白子落下。
谢京渊不喜废话,更重要的是,他相信金银玉。
谢京渊只是信手一挥,最后一子落在玉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极了少女的欢声。
随着灵光镜中的宣告,他迎合一般:“赢了。”
“……本轮剑试胜出者,金银玉!”
金银玉以符驱剑,集灵反制那一幕发生不过短短刹那。
在台下众人反应过来之前,金银玉已经向着晕倒的薄宁走去。
确定薄宁败落后,她已经收敛了灵泽,但薄宁还是被那一瞬的灵泽冲击得晕了过去。
谢京渊的练习还是顶用的!
金银玉颇为满意,笑得灿烂。
同样的场景在旁人看来却是颇为惊悚。
棋局败,剑试输,两桩事同时发生,薄令宇终于从先前的遐思中脱离。
谢京渊这种人怎么可能只会喜欢一朵小白花。
再看灵光镜,金袍少女持剑向薄宁走去的身影逐渐与谢京渊血洗九界的场面相重叠。
金银玉不会还想对薄宁做些什么吧。
薄令宇面色难看,还是得去收拾烂摊子。
谢京渊想法不同,但他自然要兑现给金银玉的承诺。
于是一黑一紫两道身影很快御剑向高台飞去。
两人修为高深,不过刹那,高台已至。
薄令宇忧心之事并没有发生。
金银玉刚将薄宁扶起,就被匆匆赶至的秦以檀接住了,身后还跟着一群义愤填膺的弟子。
金银玉颇觉无辜,她耸耸肩,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中拾起薄宁身旁的青剑。
“愿赌服输。”金银玉拿着她的战利品,得到一把龙骨剑的认知令她兴奋许多。
功成身退,她无意纠缠,转身便要跳下高台,不料却遇上拦路虎。
“且慢。”
与阻止声一同响起的,是秦以檀那行人看到主心骨一般急切的呼声“大公子!”
金银玉也因此看到了卷轴中的第三人,当今仙督的长子,她的三师兄,薄令宇。
光风霁月,矜贵非凡。
但金银玉的思绪却被他手中那把剑吸引,金龙真气再次翻涌,这次的反应比初次见到她手中这把青剑的反应还要大——
薄令宇手中也有一把龙骨剑!
金银玉的第一反应是去看此人的修为,卷轴竟说此人剑骨卓绝。
可笑,若真是如此,为何他不以自己的骨作剑,而要以龙骨为剑?
可惜,不同于元婴初期的薄宁,这位薄大公子的修为确实高深,她一时怕是打不过。
正如金银玉在审视着薄令宇,薄宁宇也在观察金银玉。
灵光镜的影像毕竟朦胧,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小师妹。
人界有言寒门难出贵子,而因癸气之事,这于修者那更是天方夜谭。
今年仙府招收特招生,虽是美其名曰灵石买名额,但堂堂第一仙门又怎会缺那点?
第一仙府遍地世家贵族,无论是否知晓这背后的蹊跷,对新来的特招生都没什么好颜色。
薄大公子自然不会主动针对他人,只是先入为主,难免心生抵触。
如今亲眼见到金银玉,倒是发现此人与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很是娇小,赢了后难掩得色,还是个小姑娘呢。
于是心中的那点烦躁便转向了谢京渊,老牛吃嫩草。
面上也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薄大公子,原本的直言转为了利诱:“金师妹,薄宁输了,愿赌服输,是该把剑给你。”
“不过,你可不知,此剑乃是我薄家传承之物,非我薄家人无法发挥其作用。不如你将此剑还来,我带你去盛品阁,其中宝物任你挑选,如何?”
金银玉也曾想过来灵界拓展生意,后来想法终止,一是因为她要解除封印,二便是因为这盛品阁。
金银玉在人界的真实身份虽为首富,但行商一道,也要讲究凡事留一线,方能长久。
但这盛品阁在灵界可不同,一家独大都算美言,它竟是将灵界的生意都垄断了去。
而观薄令宇举重若轻,秦以檀等人虽是一副她占了便宜的模样却也无甚大反应,金银玉不难猜出薄家与盛品阁背后的渊源。
难怪如此嚣张,背后竟是仙督薄家这尊庞然大物。
有当今仙督和四大世家之一的薄家作撑,盛品阁的灵宝自是集九界之精华。
而薄令宇在众目睽睽之下作保,金银玉若是真如他所言将青剑交出,确实可以得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宝物,灵符材料稀缺的窘境也不难解决。
但是,金银玉是一条龙。
宝物而已,她若得道飞升,自然触手可及。
但龙骨之迹,灵州九界,这是她第一次遇到。
哦,以及今日的第二次。
思及此,金银玉看向那位薄大公子:“我可以将这把剑还给你们,但我不稀罕盛品阁的东西,我要你手中那把剑。”
“薄师兄,如何?”
金银玉话说得不客气,面上也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秦以檀和其他薄家弟子沉不住气,先行拔剑对准金银玉,只待他一声令下。
而他这位小师妹依旧高挺脊骨,直视着他。
初生牛犊不怕虎。
薄令宇不知为何,想到了三年前的母亲,那个时候,她也是如他看着金银玉一般看着他吗?
但母亲总是嘴硬心软,但薄令宇不一样,外界美名在身,他却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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