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宁州
晚间,虞府,宴席过半。
虞长序敬过一轮酒,正侧耳听齐襄的贴身侍女传话。
听到虞绛用了饭,他眉心一松,欣慰了些。
席下众人小声接耳,舞女腰肢曼妙,掩面退场。
“老爷!老爷!”小厮声音急促,快步跑到堂上,“有贵客来访!”
虞长序侧耳的动作一顿,扫视一圈,疑惑起来,“贵客?”
今日是州牧之子进士及第,特来答谢他这位老师所设的宴席,宁州城内有头有脸的基本都在场,又从哪儿冒出了半道而来的贵客?
“那人自称来自仙门,名叫孟祈年。”
孟祈年?
虞长序一惊,他撩开衣摆,从主位起身,“快请进来!”
众人议论纷纷。
孟祈年此人,身为如今仙门宗主孟望的独子,天赋绝伦,十四岁结丹,神剑青容认其为主,十七岁元婴期,如今二十四岁已然到了合体中期,进境速度叫同辈修士望尘莫及,早早名扬天下,是板上钉钉的仙门继承人。
众人只知虞家女在仙门学艺,却怎么也没想到仙门的少主会在这时上门。
不过几息功夫,小厮慢跑上堂,随后侧身退至一边。
青年月白素衣,墨色长发被玉冠束起,腰间挂着一柄白玉长剑,他模样生得极好,肤色冷如白玉,神情淡漠,像是尘世俗物都难入他眼。
堂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暗暗打量着眼前这位年少成名的天才修士。
“晚辈祈年,见过虞伯父。”
从他进门起,虞长序就从上到下将他看了个清楚,眼底露出一丝满意,他咳了一声,“孟小仙君快起,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孟祈年这才起身,他抿了抿唇,“师妹前日下山,我担忧她身体,便想来看看。”
虞长序摸着下巴点头表示知道,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家阿绛这才刚回家一日,有什么可担忧的?
“小女身体不适,应当还在休息,小仙君若有兴趣,不妨在府内住两日,明日再见也不迟。”
孟祈年莫名觉得焦躁心悸,这种焦躁从他莫名梦醒,天亮时听到父亲说虞绛下山回家时开始一直到了现在。
一日见不到虞绛,便一日不得安心。
可听见虞长序说虞绛在休息,他薄唇抿紧,还是应下声。
虞长序正乐呵呵地让小厮给孟祈年收拾桌椅,将人安排在了自己身边,还没招呼着人入席,一偏头,看到自己身后的人,却猛地愣住了。
美妇人身着绛紫锦衣,肩上是朱红披袄,这样夺目的颜色却并不衬得她俗气,反而与艳如桃李的容颜相得益彰。她身后的少女,看面相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鹅黄襦裙,她容色秀美,眸色深而冷。
很难想象,两张相似的脸上会出现如此截然不同的气质。
孟祈年也在同一时刻看向两人,长睫微颤,他握紧双拳,不知为何出了满身的冷汗。
齐襄拢了拢披袄,牵着虞绛笑吟吟上前。
“阿绛,可还有什么不适?”虞长序只呆了一瞬,待到反应过来三两步迎上前,关切道,“怎么不好好休息出来了?”
虞绛笑了笑,“已经好了,爹……”
她视线落在虞长序身后的孟祈年脸上,看到了青年额角的冷汗,话音一顿,紧接着又措不及防撞入他眼中。
那样深沉、满含痛苦的目光。
一瞬间,她心头异样,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记忆中的师兄,公正和煦,如清风朗月,怎么会这样看着她?
直到虞长序温暖的掌心轻轻搭在她肩头,父亲带着笑意的声音响在耳边,“怎么了阿绛,不认得师兄了吗?”
她猛然回神,“嗯?怎么会?”
虞绛笑了笑,看着孟祈年道,“师兄,你怎么下山来了。”
看着她笑,听着她这样说话,孟祈年心底突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欣喜,心口一瞬的剧痛散尽后,那股喜悦直冲颅顶,甚至压倒了他固守的理智。
此时他心里眼里只有一个人,一个名字。
虞绛……虞绛……
阿绛。
他在心里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出口时声音却在发颤,“阿绛……”
青年声线素来冷淡薄凉,此刻放轻了声音叫她的小字,更像是情人互相的称谓。
虞绛难以自查的勾了勾指尖,不太熟悉的“嗯”了声。
尾音刚落,她就被青年抱了个满怀,全身呆直,瞪大了眼睛。
虞长序,“!”
齐襄,“!”
宾客们,“!”
什么情况这是?
孟祈年的身体反应比理智更快一步,他想抱住虞绛,这个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他便已经这样做了。
他将人紧紧抱在怀里,眼眶红透了,难言的熟悉感再次从心头滑过,就好像这样的动作,他曾经和她做过无数次一样。
虞绛反应过来,刚想推开他,却清晰的感觉到了脸侧滴落的、还留有余温的水迹,以及他贴着自己的、不断起伏的胸膛。
这是……泪?
孟祈年在哭,到底为什么?
虞绛愣住了。
孟祈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前日惊醒后,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见到虞绛。
没见到她时焦躁慌乱,而亲眼看见她后的喜悦,却在下一刻涌上了难过与更不可自抑的恐慌。
直到现在,她真真切切在自己怀里,毫发无伤。
焦躁慌乱的心终于有了落脚点。
最先憋不住的是虞长序。
老父亲眼睁睁看着孟祈年把女儿抱在怀里半天不放,伸手将虞绛从他手里抓出来,“孟小仙君你这是干什么?”
齐襄脸也黑了,只是话还没出口,便看到了孟祈年通红的眼眶。
“…………”
虞绛终于被拉了出来,她伸手擦了擦脸,一手水迹,看了看手,又看了看孟祈年通红的眼眶,欲言又止。
三人对视,都从其他人脸上看到了震惊与无措。
齐襄喃喃道,“阿绛……什么情况?”
虞绛也懵了,“我不知道啊。”
*
晚间,宴席过后。
虞绛坐在院中石椅上,身旁时雨正同她讲着她不在家这段时日发生的事。
她喝着母亲晒好的桂花茶,含笑侧耳。
墙边突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簌悉声响。
作为修士,虞绛听觉要比凡人灵敏许多,她眉头骤然一紧,视线望向声源处,刚要出口的话却猛地卡住了。
时雨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她那位一向有高岭之花之称的师兄正从墙头翻下,月白衣衫沾了灰尘,浅色瞳仁亮得惊奇。
虞绛动了一下嘴唇,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呆愣着撞进他明亮眼眸中,看着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一步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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