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薇到宴清宫时,几位大臣已在宴清宫里跪着了。

来的路上,谢明薇就从内侍小禄子口中听说了,萧定川被送回萧家没一会儿,他父亲就怒发冲冠地去找其他几家纨绔的长辈,联袂入宫来寻圣人做主。

到宴清宫门口时,小禄子悄声问:“郡主,可要奴才去找太后娘娘?”

小禄子的姐姐曾被管事太监觊觎,是谢明薇救了他姐姐,小禄子一直心存感激。今日来的都是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大臣,小禄子担心谢明薇应付不了。

太后最疼谢明薇了,若太后过来替谢明薇撑腰,那些人定然不敢再纠缠下去。

谢明薇盯着宴清宫的匾额看了须臾,云淡风轻道:“这点小事,何需惊动皇祖母。”

小禄子便不再多言,忙进去通传了。

谢明薇踏进殿中时,就发现那群纨绔的父亲都来了。

看见谢明薇,那群人情绪顿时又激动起来。萧定川父亲率先开口:“求圣上为小儿做主啊。”

其他几位大臣纷纷磕头附和:“求圣上为小儿做主。”

萧淑妃也在一旁嘤嘤啜泣:“圣上,臣妾知道您怜惜乐安郡主,平日对她多有偏宠,可川儿也是您看着长大的,他现在被乐安郡主打断了右手,日后可怎么得了啊!圣上,您可得为川儿做主啊!”

昭文帝看向姗姗来迟的谢明薇,轻斥道:“明薇,你也太胡闹了。”

谢明薇毫无惧色,她褭褭婷婷地站着,语气不满:“圣上,您可是明君,明君怎能听信一面之词,就妄下定论呢?”

一句“明君怎能听信一面之词”,堵住了昭文帝后面斥责的话。

“那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明薇转身,看着跪地的几位大臣:“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一个一个来说吧。萧定川的手确实是我让人打断的,萧将军来找我麻烦,我不奇怪。只是你们几位大人,为何也来找我麻烦?我好像没打断你们儿子的手吧?”

“郡主是没打断小儿的手,可郡主打的小儿皮开肉绽,浑身都是伤!”一个纨绔的父亲气愤开口。

其他人纷纷附和。

他们个个面露激愤之色,要不是因着谢明薇的身份,以及在圣人面前,只怕这会儿都要撸着袖子来打谢明薇了。

谢明薇非但毫无惧色,反倒目露讥讽:“小儿?敢问诸位大人儿子今年贵庚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最小的今年都有十八了?小儿不适合指代他们,犬子比较适合。”

谢明薇这话一出,殿中那帮大臣们的呼吸声顿时重了几分。

“明薇,说正事。”昭文帝轻咳一声提醒。

谢明薇哦了声,一脸无辜地言归正传:“几位大人弄错了吧,除了萧定川之外,我可没对其他人动手,他们身上的伤都是他们玩闹互抽所致。圣人和诸位大人若不信,可派人去询问。今日在望春山赏花的人很多,有很多人可以为我作证呢!”

忠勤伯立刻接话:“郡主命人打了我儿!”

“我是圣上钦封的乐安郡主,隋二见了我非但不行礼,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呼我名字,我让人打他一巴掌长长记性,隋大人觉得我打错了?”

忠勤伯只知道他儿子被谢明薇的人打了一巴掌,但并不知道内因是这个,如今谢明薇这么一说,忠勤伯的气焰顿时灭了。

谢明薇说的没错,她是圣人钦封的乐安郡主,他们见了谢明薇都得行礼,他儿子在谢明薇面前那般张狂,他那一巴掌挨的不冤。

眼下在圣人面前,忠勤伯只得道:“郡主没错,是小……是犬子该打,臣代他向郡主赔罪。”

谢明薇站着,受了忠勤伯一礼后,这才笑吟吟开口道:“看在忠勤伯你的面子,这次我饶了他。只是若再有下次,那可就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忠勤伯只得咬牙称是道谢。

有人立刻接上先前的话头,反驳道:“什么玩闹互抽,分明是郡主你仗势欺人逼他们互抽!”

“冯大人,圣上面前,你怎么能信口雌黄呢!”谢明薇一脸震惊反问,“明明是他们喜欢看抽人,喜欢看人哭,我觉得他们打别人不好,便提议他们互抽,他们自己同意了。怎么现在到了圣上面前,你们就开始颠倒黑白了呢?”

有人怒不可遏:“颠倒黑白的人明明是郡主!我儿虽不说聪明过人,但也并非痴傻。而且他们几人素来交好,若非郡主仗势逼迫,他们怎么可能会将彼此抽得皮开肉绽!”

“大概是因为我看热闹的时候没管住嘴,不小心说了他们私下算计对方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恨不得抽死对方。若诸位大人因这事怪我,那我认。但其他的锅,我可不背啊。”

谢明薇一副避重就轻的架势,将几位大人气得七窍生烟。

他们自知说不过谢明薇,索性调转头来,齐齐向昭文帝施压。

“郡主能言善辩,我等望尘莫及,求圣上为我儿做主啊!”

昭文帝头疼不已,这些年时常有人进宫来状告谢明薇,昭文帝对此已经处理出经验了:先轻斥谢明薇一番,然后大事化小,最后再宽慰赏赐一番,事情基本就能翻篇了。

这一次,昭文帝打算继续沿用先前的法子,但谢明薇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谢明薇提议:“既然我们双方各执一词,想必圣上也不好裁断。此事发生时有许多人在场,圣上不妨找几个在场之人问一问,届时便可知是谁在撒谎了。”

昭文帝并未立刻询问,而是狐疑看了谢明薇一眼。

难不成今日这事当真有内情?

谢明薇大大方方任昭文帝打量。昭文帝思量片刻后,吩咐人按照谢明薇说的办。

“臣妾也觉得郡主说的在理,不过问询费时间,不若让臣妾宫里的人一起去帮忙?”萧淑妃急急道。

昭文帝向来偏宠谢明薇,萧淑妃怕他派去询问的人偏袒谢明薇。

昭文帝看了萧淑妃一眼:“淑妃既然想为朕分忧,那便准了。”

这一来一回得一会儿。谢明薇想坐着等,她问昭文帝:“舅舅,我站累了,您能给我赐个座吗?”

除了谢明薇之外,没人敢在昭文帝面前这么放肆。

昭文帝又气又无奈瞪她:“朕瞧你一天精力旺盛的很,你还知道累?”

“舅舅您是真龙天子,您不知道累。而我是肉体凡胎,我累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么?”谢明薇在昭文帝面前,完全没有面对帝王的敬畏,语气平常得跟对寻常长辈似的。

偏昭文帝就吃她这一套。

昭文帝笑骂了句“油嘴滑舌”,随后给谢明薇赐了座。

前来为各自儿子讨公道的几位大臣后槽牙刚咬起来,就听昭文帝又道:“几位爱卿也都起来坐着等吧。”

几位大臣谢过恩后,也各自坐了下来。

他们知道昭文帝惯来偏宠乐安郡主,今日为了让昭文帝给他们做主,他们从进殿后就跪着没起来过,膝盖早就疼得要命了。现在难得能坐一会儿,他们都偷偷揉膝盖。

过了小半个时辰,派去打听的人回来了。

“奴才问了三名今日在望春山的目击证人,他们都说,乐安郡主确实说过,让几位郎君轮流互抽,轮流欣赏。也说过,若他们下不去手,那就换她的人来抽……”

几位大臣一听这话,当即齐齐撩起衣袍,就要跪求昭文帝给他们做主。

他们觉得这下谢明薇休想再狡辩了!

谢明薇却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我真让人抽他们了吗?他们有没有说他们自己来?我走之后,他们是不是打的很凶?”

“郡主没有让人抽几位郎君,是几位郎君说他们自己来的,郡主走了之后,几位郎君打的很凶,还是随从们拼命拉开的。”前去打听的人如实答。

谢明薇坐在椅子上,双手一摊,一脸无辜的看着跪着的几位大臣:“看吧,我都说了,与我无关。”

那几位大臣被气得都要呕血了,但却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谢明薇说她只是提议。他们若非说是谢明薇胁迫,他们就得拿出谢明薇胁迫的证据来。

可他们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他们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萧淑妃看向她派去的宫人,那宫人轻轻点头,言下之意那内侍没有撒谎。

“这件事与郡主无关,那我儿的手总该与郡主有关吧?刚才郡主可是亲口承认,我儿的手是郡主让人打断的。”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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