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治疗
手术刻不容缓。
见郜宸烨的心跳已经恢复，呼吸也重新变得规律，檀玄同不敢再耽搁，动作利落地在他肌肉内注入一管混合合剂。其成分类似现代医学中的阿莫西林与去乙酰毛花苷，不过是更先进的分子级微晶体智能药剂，既能抗菌，又能强心，以维持术中各项生理机能的稳定，只是药效更为持久，控制也更加精准。
紧接着，她将一颗圆橄榄大小、通体清绿透明的小丸子塞进他口中，低声叮嘱道：“含在舌下，别咽下去。我没办法给你全麻，手术的时候尽量别乱动，配合我。”
小绿丸刚一入口，郜宸烨便觉一股沁凉甘霖自口舌间渗入，顷刻便顺着喉咙流遍五脏六腑。片刻间，浑身仿佛重新注入了气力，心跳与呼吸渐渐稳住，连绷紧的筋肉也随之松弛下来。
檀玄同却丝毫不敢松懈。她很清楚，必须在药效维持住他身体机能的这段时间里完成手术，才谈得上保住他的性命。
况且，她已经没有更多的药了。她只是个法医，并非急救医生，手边自然不会常备那些用于抢救活人的药物。就眼下这套，还是法医配备的紧急自救物品。
一旦用尽，便再无补充。
檀玄同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取出银针，在郜宸烨合谷、内关、云门等十余处穴位依次落针。
这些银针与传统针灸针并不相同，针身内置微弱的生物电流，能够刺激、干扰或阻断神经系统中反射或痛觉等感觉信号的传导。
在檀玄同所处的时代，针灸麻醉技术早已相当成熟，是人体经络学与免疫学高度发展后的成果。这套也非医疗用品，而是她尸检时用于检测尸体肌肉神经反射的测试针，如今没有手术麻醉仓，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以此法应急。
郜宸烨起初只觉得被针刺中的穴位一阵酸胀麻痒，随后那感觉逐渐减弱，最终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他的意识却始终清醒。这感觉倒与武学中的点穴有几分相似，可细细体会，又全然不同。
接着就见她动作娴熟地拿起一只小管，先在他胸腹间的伤口上喷洒出一层浓密的药雾。细密的雾气覆上伤处，带着微微的凉意，转瞬便渗入血肉。
接下来，她又拿起另一只黑色细长管，拔开管子前端，朝郜宸烨伤口倾倒出一串黑色的小颗粒。每一颗不过半粒芝麻大小，一连洒下十数二十枚。那些小东西介于水雾与沙粒之间，落入伤口后竟自行变幻形态，顺着创口迅速滑入他的体内，顷刻消失不见。
这一切对郜宸烨而言，已经远远超出了“医术高明”的范畴。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奇的手段，只能僵硬地躺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小大夫，甚至不敢错过她手上任何一个动作。
做完这些，。只见那小女娘随手合上了管盖，把那管子往左手手镯的隐形槽口上横向一插，“咔嗒”一声扣紧。
刹那间，她手臂上方浮现出一方由荧光线条勾勒而成的微型光盘，盘面上闪烁着或圆或方、颜色各异的光点。她指尖轻点，光点随之跃动翻转，一片镜面般的光影顿时悬浮于半空。
郜宸烨瞳孔骤然收缩。
那光影之中，竟清清楚楚映出了他的身体内部！
血肉脉络被层层放大，内腑纤毫毕现，仿佛有人将他的胸腹剖开，却偏偏没有留下半点伤痕。随着那小女娘指尖移动，眼前的画面不断切换，肝脏、脾脏、血管……那些从来不可能被人窥见的身体深处，竟如卷宗一般一页页呈现在他眼前。
郜宸烨第一次看清了自己内脏的模样，只觉得呼吸一窒，震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震骇片刻后，一股寒意却悄然攀上心头。
此术若仅仅用于救人，自然称得上神技；可若落入他人之手，又岂止是医术那么简单？能够窥破人的血肉内腑，便等同于握住了一把直抵性命的刀。
眼前这小女娘究竟掌握着怎样的力量？
这份力量，若能为己所用，自然是天大的助力；可若流入旁人之手，又会变成什么？
郜宸烨凝视着她，眸色渐深。
若有一日，她转而为敌……
这个念头才起，便被他自己生生截断。
不行！
他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至少在此之前，他必须弄清楚这力量究竟从何而来，能做到什么地步，是否有弱点，有没有可以制约它的办法。
此时，那小女娘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小子命可真硬呀！”
郜宸烨微微一怔。
她正盯着半空中的影像，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惊叹，又隐隐透出一丝欣喜：“这么大的创口，肝脏左下角破了一小块，脾脏也削去一角……这都有七八日了吧？你竟然还撑着没死？这简直是生命奇迹！这么疼，你都能忍得住？”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滚动影像，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太神奇了！我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你的身体构造。”
“好好研究孤的身体？”郜宸烨心头一紧，眉心微蹙。
身为一国储君，贵体矜严。他虽自幼便在军营中历练，却也从未有人敢如此随意地触碰他的身体，更不消说把他当成一个什么“研究对象”。
这般言语，在他听来，已近乎冒犯。
那森然的戒备之心更加深了一层。可与此同时，他心中却又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微妙情绪：那种被窥视的羞耻，被掌控的愤懑，甚至还有一抹不合时宜的倾佩，一股脑地裹缠在一起，在他胸中激荡。
可如今他身负重伤，性命尚且握在她手中，纵然心底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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