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足尖一点,直接从房檐上纵身跃下。月光终于照清楚了他的脸……很年轻,眉目间带着几分冷峭,只是眼神有些死寂。

君仪大大方方任由他打量,“阁下是?”

“苏无因”。青年顿了一下,“我来看看,悬赏千金要杀的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握紧了链剑。

君仪侧过头瞥了一眼背后的剑,有些无奈:“这剑可不能轻易出鞘。不过……你刚才算是救了我,我可以陪你过两招。”

苏无因皱了皱眉:“不拔剑?”

君仪微微一笑,“背着剑的人未必会用剑。”

下一秒,链剑迎风而上。

君仪侧身闪过,宽大的衣袖翻飞,只凭着身法辗转腾挪,便将凌厉的剑刃一一躲过。

可链剑与一般的剑不同,仅凭身法根本没有办法长久周旋。苏无因的剑势愈发刁钻,君仪一直在往后退,退路被封死的刹那,苏无因几乎已经看见胜负……

“当”的一声脆响,链剑被硬生生截停在半空。

刃尖撞在冷铁上,震得苏无因手腕微麻。

翻飞的衣袖落下来时,一把横刀已经落入了他的目光中。月色之下,刀身泛着的并非是兵刃惯有的寒芒,而是一股说不清的诡异红光。

“你!”苏无因瞳孔骤缩。

君仪垂眸看了看手里的刀,低声自语道:“……太久没动手,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

话音未落,刀风已至。

苏无因只觉得眼前一花,连君仪的身影都捕捉不到,耳边全是刀刃破空的锐响。他本能地挥出链剑,剑影覆盖的范围极广,连续不断的大范围斩击逼得君仪又退一步。

可就是这一步的空隙,君仪的后退忽然变了节奏。横刀不再格挡,而是迎着剑风而去,身形在链剑交错的缝隙中侧身而过。

那一刹那,苏无因只觉得咽喉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窒息感袭来的一瞬间,胸口像是被利刃生生贯穿,疼痛让他的身体一僵,整个人猛地被一股力量挑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链剑也脱了手,滚出老远。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

直到兵刃落地的声音响起,君仪才回过神来。他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横刀。

苏无因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着,思维还有些恍惚,他低头看去——衣衫完好,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可刚才那一瞬间,咽喉被扼住、胸口被贯穿的剧痛,真实得不可能是幻觉。

他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背靠在湿冷的巷墙上。

君仪走过去弯腰捡起了他的链剑,递近了几分。

苏无因抬眼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难怪你能价值千金。”

君仪看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你出手的时候,招招都留了余地。”他顿了顿,“你的链剑明明可以一直把我压在距离外,但你好几次主动拉近距离。你不是想杀我,是想看清楚我。反而是我刚才,没能把控好分寸。”

苏无因没有说话,抬手接过了链剑。起身时,目光又扫了一眼君仪藏在身后的手。

“我还会再来找你。”

留下这句话后,他退回阴影里,转眼间便没了踪迹。

月华斜照,巷子里重归死寂。

君仪望着檐上人影,正要说什么时,一队火光从巷口越来越近。

领队的校尉借着火光看清巷中景象,心头一凛,手已经按上腰间的刀柄。但当他看到那站在尸体中间的人时,瞳孔骤然一缩。

“君……君少师?!”

“是我。”君仪垂眸,从袖中取出令牌,令牌一晃而过,校尉立刻低下头:“不知少师在此遇袭,下官罪该万死!”

“这倒是没什么。”君仪轻轻一笑,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意有所指地说,“我先前与梁王在酒楼饮酒,回宫的路上,这群刺客突然出现。幸得一位江湖人出手相助,这才保住了性命。”“不过他们似乎早有准备。你们还是派人,快去问问梁王殿下,他那边是否安好。”

没想到还有梁王的事,校尉心头一跳,立刻拱手领命道:“是!下官这就派人前往梁王府!”

看着金吾卫远去,君仪不再多言。

他转头,朝苏无因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整了整衣袖,踏着满地月色,朝长街尽头走去。

…………

梁王府里,武三思彻夜未眠,手里的书已经很久都没翻动过了,天边也已经泛起了晨光,可他想听到的消息却始终没能回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

“吵什么吵!”等了一晚上消息,武三思的心里本就烦乱,他看向门口,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进来!”

护卫推门进来,脸色惨白:“王爷……宫、宫里来人了……”

武三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问道:“难道刺客失手了?”

护卫却摇了摇头,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来一句:“是……是陛下!是陛下病倒了!”

…………

晨光尚未透出云层,宫外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朝臣。

按照惯例来说,这个时辰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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