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邪祖师7
从万灵湖回去后,赵昭和燕怀珏稍作休整,将书卷一类整理齐全。
回去后不信邪,确认好所有防患于未然的措施后,赵昭稍微运了几下邪气。果然如万灵娘子所说,那令人欲|仙|欲|死的狂躁与快感再次涌了上来。
幸好燕怀珏依言,双手齐上拧了拧她的脸,顺便运给她灵气,这才平息了躁动。
……当然,燕怀珏举动其中是否有报复的成分,赵昭决定暂且按下不表。
一晃眼,一个月又这样过去了。自从上次冯春雨驾着大神像四处扫平,朝廷终于一蹶不振。修真宗门对朝廷的态度已经与最初大相径庭,能拖就拖,求救?说的什么,没空没空,权当耳旁风,不过邓氏宗门还会意思意思帮帮忙罢了。就此,朝廷彻底一蹶不振。
可是宗门不帮朝廷,不代表不会帮别人。有些亲王早就和修真宗门结盟,各个修真宗门都有自己的押注,于是人间大战又渐渐上升到了各路亲王兵将和许多修真道士几方的大混战。
人世间已经闹翻了天了,冯春雨这个来自民间的最大反贼,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然而,正当修真界纷纷下凡打得正欢,一天,某大宗门的弟子好好走在山路上,突然被人打了。
那两人嘴里大声喊着“我邓伯庚姑奶奶打死你”“我姜银鸢姑爷爷也不遑多让”云云,一通乱拳,等到那群同门弟子火急火燎跑来支援,这才扔下许多药膏包袱,喊着“得罪了认错人了”逃之夭夭。
这种小祸临头的宗门还不止一个。邓伯庚和姜银鸢这两人跑遍修真宗门,每来到一处都挑一个倒霉蛋打一次,然后如法炮制,被人看到、留下灵药就立刻跑路。
……没有任何一个宗门能忍!
而邓氏这个大宗门按理来说,更是不能忍!
当即,一群道长仙尊浩浩荡荡要去捉拿邓伯庚和姜银鸢这两个人。两人逃跑得极其拙劣,每次跑到中途都不小心被人发现,最终不小心被人追到了万灵湖。
邓长卿来的路上脸色越来越差,一向让人如沐春风的笑颜此时竟然比哭还难看。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了,是邓伯庚和姜银鸢复出,四处惹祸。他既是邓氏宗门的新宗主、又是亲自下了通缉的人,怎么可能不管?
万灵湖底,万灵宫里,一直淡定的万灵娘子终于支撑不住,一字一顿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赵昭双手合十举过头顶道:“求求您了,求求您了,好娘子!您一会帮帮我们,指认有关怨蛊的事,行不行?”
燕怀珏跟着求道:“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好不好?娘子,我们都帮您养蛊了,就帮我们这一次吧。还有,能不能暂时帮我们把怨蛊取出?求求您!”
万灵娘子的尾巴一卷,从旁卷来一块大石。上面清楚刻着许多文字,看着像一份契约书。她道:“在上面刻上你们的名字,刻上即生效。再帮我养五年蛊,否则,呵,爱莫能助。”
在往后数百年平安面前,这当然算不得什么。两人立刻运气,在上面刻了名字,万灵娘子这才勉强答应,道“你们随我去大殿”,朝万灵宫大门走去。
大殿前面就是前殿,也是上次被邓氏宗门砸穿的地方。今时不同往日,这次来这里,就是来反击的!
等过一段时间,乌泱泱一群人跟随万灵娘子,一同入了大殿。
还没等赵昭看清眼前这群人谁都是谁,先闻熟悉的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果然,你,你们勾结在了一起!上次也是你们夺了那冯春雨小儿,邓小姐啊,姜公子啊!”
又是邓氏那话多的长老!
一长老冷道:“逃了两个月了。既然想逃杀人之罪,这次让这么多人来找你们,又想干什么?”
另一长老痛心道:“你们可知道,你们杀的是同门弟子啊!我门下弟子被你杀了整整三十个,姜公子!你,你难道便想如此把这笔血债逃了吗?邓小姐,你就如此偏袒杀父仇人,背信弃义,对亲爹不管不顾!前宗主,这便是你最看重,最疼爱的两个孩子啊!”
大殿中,其余宗门被派来的长老弟子们本来也只是想凑凑热闹,看看乐子,毕竟早已把八卦听了个全。然而切实听到这位长老悲痛嚎的一嗓子,不免一阵感同身受,对堂中的赵昭和燕怀珏侧目。
赵昭紧紧握住燕怀珏的手,深吸一口气,试图无视那些目光。这次,她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不顾脸上针扎似的痛,她上前一步道:“谁是‘杀父仇人’?何为‘背信弃义’?我看,这真说不好。”
燕怀珏捏捏她的手,跟着上前来到她身侧道:“犯下过错、承担罪责,这当然天经地义。可是,我也想问问诸位,若一人持刀捅死另一人,那么该算刀有罪,还是持刀者有罪?”
一边,另一宗门看热闹看得欢的缺心眼弟子接道:“当然是持刀者啦!而且刀八成还要被毁掉,怎么可能找得到嘛!”
刚说完就被本宗长老揪着耳朵撵出殿外去了。
邓长卿已经来到众人前方站定,听到燕怀珏说了一通,只是一副失望神情道:“你这样问,又是何意呢,银鸢?我宗大变,案中仅有行凶之人,并没有人手中的刀。”
赵昭坚定道:“是有的。”
邓长卿摇头:“没有。伯庚,你和银鸢运了邪气,后来你失控撞上银鸢这才回神,可惜银鸢已经走火入魔,我们都看在眼里的。我和兄长早已嘱咐过,你自己也说了,和银鸢是刚学的魔道法术,为何偏偏要用呢?偏偏又出了岔子,你们还不承认。这实在是,唉……兄长在黄泉该有多痛心?温良恭俭让、仁义礼智信,你们学去了哪里?”
赵昭才懒得管他那些批判道德之词,只道:“我有证据。”
怕邓长卿反应过来给她的嘴堵上,赵昭赶紧继续道:“第一件证据,就是天相三清铃的铃声。既然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们不妨仔细回忆一下,是否在天相三清铃响起时,我和银鸢才有进一步异动?”
邓氏些许弟子回忆起来,有些人甚至已经一拍大腿“还真是”。然而,邓氏一长老道“没有”,另一长老也斩钉截铁道“根本没有”,最后一长老捋捋胡子“记不清啦”。
如此一来,弟子们的声音便也弱了下去。有人想分辩,却被身边人拉拉袖子,比了个“嘘”的手势。
更多的是纷纷疑道“有吗?嘶,哎?我也记不清了”“好像没有吧?最后天相三清铃不也没响,那个时候银鸢师兄也杀了人呀?倒是伯庚师姐晕过去了……”
邓长卿依然面露忧色:“这不成证据,伯庚。想来当时诛九婴时,你和银鸢二人已经神志不清,听岔了也是有的。兄长也已经仙逝了,铃声这种虚妄之事,要如何对证呢?”
这次是燕怀珏接道:“我和伯庚一样,都听到了铃声,因铃声失控。既然两月前之事难以对证,不妨当下重现当时的情景。”
邓长卿问:“你是想让我们再布一次阵?”
燕怀珏点头:“是。”
周身其余邓氏长老闻言,下意识四下看了看。其中一位警惕道:“布阵之事劳心劳神,况且这里又没有要镇压的妖邪,岂能为你们之事劳动宗主?”
邓长卿也道:“这倒没什么。可是伯庚银鸢,你们如何能确信不会再走火入魔一次?这么久以来,你们学了什么、修炼了什么,我们一概不知。伤了我宗的人已是大罪,再伤了别宗的道友……”
其他宗门的人听到,只觉不寒而栗,跟着道:“就是的,别赌了吧……这能证明什么?”
赵昭却道:“布阵的人留在殿内就好了,其他的人退出殿外观看,免得可能被误伤。怕走火入魔也好说,请万灵娘子束缚我和银鸢二人,难以控制便解了我们身上在水中可以呼吸的法术。呛几口水,怎么说也能回神了。”
邓长卿还想拦,道:“别拖时间了,伯庚,银鸢。你们引起骚动,又引我们来此,实在耽搁了太多时间。你们也知道,人间不太平,处处都缺人手。有什么无辜的百姓又因为战争伤了死了,那又怎么办呢……”
在威胁谁?!
赵昭根本毫不动摇,只道:“银鸢有冤,我父亲,也是小叔你的兄长,死得也冤。有疑点,难道不该查明真相,查明到底怎么回事?又不要多久,难道这么一点时间凡间人们就会死光了吗?”
缺心眼弟子不记打,又在大殿门口道:“不缺时间,没关系,布阵布阵!”
这又能怎么办呢?
邓长卿越发觉得自己吃进了一嘴五谷轮回之物,勉强道:“那便布阵吧。”
万灵湖看起来是死水一潭,可是万灵宫内部却很大。万灵娘子一边无语一边把万灵宫大殿扩了又扩,燃尽法力到终于不能再扩的地步,逃出殿外去,邓氏宗门这才把那天相三清铃召了进来。
如同诛九婴那天一样摆好阵法,邓长卿伸手比道:“请吧。”
赵昭径直走进阵内,原地开始打坐。三清铃阵,天相三清铃,依次响起。原本运气是不必外露的,不过此时两人周身淡淡环绕一层黑气,此举是为让众人知道——他们开始运气了。
然而,一炷香时间过去,没有任何异动。
邓长卿见状,道:“没有什么问题呀?”
赵昭却同样伸手一比:“请小叔也打坐运气。我和银鸢的法术虽然主要是父亲在教,但您也会指点一二,想来是会运邪气的。”
这是实话,没法反驳。邓长卿只得坐在刚才他们的位置,开始运气。同样,他也没有出现任何异状。
一个长老道:“这难道不是在浪费时间?快快伏法吧,两位。都在阵里运了气,可是一点事都没有,这只是更进一步说明就是你们那日走火入魔了。”
燕怀珏否道:“并非如此。万灵湖中怨气深重,可视作当日海上的大群邪祟;九婴已被天相三清铃镇住,且它自身除了会用水火攻击他人外,没有任何影响。然而现下,当日的情形并没有完全重现。”
邓长卿叹出一口气,想要赶紧说什么,别宗的一个长老却探头进来,插嘴道:“怎么没有完全重现?”
燕怀珏于是接上:“还差一人。前宗主,并不在阵内!”
邓氏一长老嗤道:“罢了,罢了,银鸢。你是想说前宗主有问题?如此编排逝者,当真大不敬,当真是冤孽。”
赵昭冷道:“到底谁大不敬,到底谁是冤孽,尚未定论。你怎么敢说得这么笃定?父亲的问题,当然不在他自身,而在他身上的东西!”
赵昭从万灵娘子那里接过一物,举到众人面前。
“此为‘怨蛊’。”赵昭朗声,“既然出事的是银鸢,那么,就由我来饰演父亲,吃下这怨蛊!”
众目睽睽之下,赵昭请示燕怀珏,不自觉温言道:“银鸢,你请吧。别像上次那样拼了命运气,小心一点。”
燕怀珏只是向她眨眨眼,便再次席地而坐,开始打坐运气。
只是片刻,他周身的黑气就越来越浓,身体也开始微微颤动起来。指甲近乎要掐进膝中,完全一副极力忍耐的模样!
殿外众人“啊”着哗然,几个嗓门大的喊道:“快停,快停!怕是要出事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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