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冀没管韩译安,只是自顾自地介绍起来。

“这套刀刀刃薄如蝉翼,据说能将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剔下来,铺在地上足足能铺满上千里!”

箱子被打开,温冀从里面挑了把顺手的,对着刑架上的人比划。

“可本官并没亲眼见识过那铺开的场面,想来一定很壮观。”

“这可是专门为你从刑部那群老家伙的手里借的,你可千万别让本官失望啊!”

温冀手里的刀贴在男人脸上,血水在刀锋刚触碰到皮肤的刹那就顺着刀尖流淌下来。

刑架上的男人被吓的冷汗直冒,原本倔强的脸从看见千里刀的那一刻就染上了一抹恐慌。

温冀有些嫌弃地移开了手里的刀子,在男人已经被打的破烂不堪的上衣上擦了擦。

“子遇,你说从哪里开始下手好呢?这里,还是这里?”

被刀尖划过的地方传来酥酥痒痒的感觉,玄铁的凉意渗透皮肤,引得人浑身颤栗。

“随意。”

韩译安看着眼前血腥的场面淡漠开口,全然不在乎的样子。

“那就先在身上扎几个洞练练手。”

温冀抬起手里的刀便要往男人身上扎。

“等等!”

眼看明晃晃的刀尖就要穿透自己的锁骨,刑架上的男人再也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你们不就是想要玄铁矿的记录吗!你们别动我,我告诉你们它在哪?”

“你早干嘛去了?”

温冀握着手里的刀就刺了下去,迸出来的鲜血染红了他水蓝色的衣袖。

见自己衣裳脏了,温冀眉头微皱,一脸嫌弃地松开了手里的刀。

“说。”

“城东三公里,有一座废弃的破庙,进庙之后看见的第一座关公像,玄铁矿的记录就在那关公像的背面。”

“真的?”

温冀狐疑地盯着他,想从他痛苦的脸上找到破绽。

“你们若是不信,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男人紧咬的嘴唇泛出淡淡的紫色,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你最好说的是真话,否则你的下场只会更惨。”

知道不会再从男人嘴里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温冀和韩译安也不再跟他废话。

“来人,给他止血,寸步不离地看好他!”

“今晚我要去一趟城东。”

“你疯了?他的话真假未定,万一是圈套怎么办!”

温冀听到韩译安要以身试险,当即不淡定了。

“如今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要是再不给他们机会,怎么引出那背后的大鱼?”

韩译安眸光微变,眼神里蕴藏着一股杀意。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温冀仍旧不同意,他不愿意让韩译安拿自己冒险。

“放心吧,袁伽会带人在暗处接应,不会有事的。”

韩译安拍了拍温冀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作为韩译安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的脾气秉性温冀再清楚不过。

当年南康进犯,韩译安父母临危受命,率十万韩家军死守镇南关。

然而南康兵力是韩家军的两倍不止,此战本就难以取胜,运送粮草的队伍又在半路被南康探子埋伏。

城中将士缺衣少食,士气低靡的情况下苦撑三日,终是不敌。

最后,韩老将军领一支轻骑突围,被敌军伏击,万箭穿心而亡。

韩夫人率韩家军主力护送城中大多数百姓撤离,死守至城破。

就连韩译安刚生下没几个月的弟弟,也在南康军屠城时被斩杀。

领头的将领丧心病狂,屠尽了全城仍不尽兴。

为报复韩家,他们竟下令把那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吊在城门外整整挂了一个多月。

这件事一直是韩译安心里的一根刺,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但韩译安始终觉得当年一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镇南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韩译安的兵法由老将军亲授,以他对自己父亲的了解,哪怕对面有人数上的优势,利用先天条件苦撑到援军赶到应该不成问题,绝不至于仅仅三天就被屠了城。

所以韩译安这几年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真相。

前不久韩译安的人查到当年韩家军所用兵器是由巴陵地界的玄铁矿所铸。

韩译安本想从矿场上找找线索,却发现背后有人在暗中阻止他。

这其中一定有鬼!

若能顺着矿场查出些蛛丝马迹,就离当年的真相更近了一步。

而这次韩译安故意放出风声去城东找账本,无非是想以身为饵,引幕后之人动手。

“罢了,注意安全。”

知道劝不住,温冀只好作罢。

他心里明白韩译安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韩伯伯的事他们查了这么多年,总有人在刻意地阻挠他们,可见当年一事绝非明面上的那么简单。

“走了。”

韩译安站起身,随手捋了捋披在身上的披风。

“小心行事,我等你消息!”

“嗯。”

韩译安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大理寺。

望着韩译安的背影,不知为何,温冀心里总隐约有些不安。

“兰香梅子,我今晚要熬药你们俩个吃完晚饭就去休息吧。”

周柠属于夜间工作者,到晚上才有精气神,每次都会让兰香和梅子她们两个先睡。

兰香回屋给周柠拿了个披风。

“小姐,夜里风大,别着凉了。”

“知道啦,快去休息吧,晚安!”

周柠抬头朝兰香甜甜一笑。

京畿昼夜温差大,如今还没到四月,晚上的风格外冷冽。

周柠裹紧披风,往柴火边靠了靠。

寒风吹打着脸颊,夹带一股草药的清香。

周柠没忍住打了个盹。

再睁眼,锅底只剩零星几点火焰,被烧的只剩尾巴的柴火混着灰烬散乱地躺在她的脚边。

周柠把剩下的柴火尾巴全扔了进去,用扫帚扫干净灶台前烧出来的灰。

锅里煮的草药还不到火候,锅底需要再往里添些柴火。

周柠去墙边抱了一大把干柴,刚打算往回走,一团黑影突然从墙外翻了进来。

“啊!”

周柠被吓一跳,没忍住喊出了声,手里的柴火散了一地。

那团黑影打进来就一直静静地呆在墙边,一动不动。

强烈的血腥气飘进了周柠的鼻腔。

周柠定了定神,稍微凑近了两步,这才看清那团黑影是个穿了夜行衣,蒙着面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受了很严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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