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有求
黄静希收住表情，敲开了病房门，护士刚好从里面出来。
房内三张床位，黄玲在中间那张，黄建豪趴在床边数着刚拔出来的生花生吃，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阿姨正在和她聊着天。
“黄婶，好点了吗？”她和黄玲还有那位阿姨打招呼。
“这位是？”
“我是黄静希，这位是我朋友江屿，来看看黄婶。”
“您好，您好，我是妇联的吴美玉，你叫我阿玉就好。”
黄静希礼貌点头答应，又和江屿把果篮交给了黄建豪，把他支开，以便她询问情况。
“玲子，肋骨折了，幸好没有伤到要出，观察一下。明后天可以出院……”
黄静希又问了几个问题，江屿在一旁录音。大概半个小时，她把基本情况了解清楚，做好记录，就结束告辞了。
出了医院门，黄静希掩饰平静的脸色陡然变得沉重，长年累月的家暴，留存的证据却如此之少。
农村地区家暴问题并不少见，证据意识实在薄弱，她甚至不敢想如果没有这次导火索，该怎么搜集举证。
抬手看了眼手表，距离法律援助中心下班还有1个小时左右，黄静希轻讶了一声，火急火燎去取车。
“黄静希。”
“嗯？”
江屿身型优势，轻易一个手势按住她肩膀，没让她往前冲。
“等着。”他说。
他先是悠悠然走离她视线，挺拔修长的腿像在走台步，又回头看了眼她位置，黄静希用手指施威表示她正在盯着他看，不许偷懒，他一愣转过头加速快走，又小跑去取车，把黄静希逗得一乐。
没一会车便稳稳停到了她面前，黄静希迅速把东西放入后座，拉开车门坐上副驾，拿出手机导航去法律援助中心。
“已经导航了。”
“行，我们抓紧时间。”
“赶得上，你高跟鞋擦出花火了，休息一下。”
才说着，脚踝的疼痛就传来，太久没穿高跟鞋，后脚跟摩擦出了一个小伤口，一动生疼。她从包里熟练翻找出创可贴，边贴边叮嘱江屿加个速。
赶在援助中心关门之前，两人填好当日最后一张申请上交，接下来就是等安排律师。
援助中心外，夜色明亮，车流熙攘，黄静希长舒一口气，脚步轻盈往车那边走，把托特包往车后座一扔，拍拍手舒服坐下。
“想吃啥？我请你。”忙碌的一天，一切顺顺畅畅结束，她心情也大好。
“现在这个点，吃烤肉不……”说着陈文斐的电话进来了，连着车载蓝牙，黄静希也懒得切按了接听。
“下班了？”她哼着小调问。
“希希，刚刚梁晋楷和我说你又邀请他直播？”
“怎么，他不好意思问我，探你口风？”
“助农公益类直播，这次回给钱，让他放心。”她继续道。
“对他一哥主播形象也有帮助。”
等着红绿灯，陈文斐声音远远的，像在翻什么东西迟迟不回复，黄静希手指敲着方向盘读秒。
“给我瓶水。”她侧脸对江屿说。
“什么水？”陈文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带着疑惑。
“我和江屿说话。”
陈文斐声音一滞，也没细问，笑叹道：“希希就是不一样，速度可以啊。”
旁边的江屿忽然调整了一下坐姿，黄静希扫了眼他，好整以暇姿态，一点都不稳重，她把话题扯回：“梁晋楷问了什么？”
“学长就问了句，你和渣男有联系没，我说没有，他就没有回了，一句话没提钱。”
黄静希喝了口水，再次发动车子往美食街方向开去，边闲闲道：“你这学长格局有点小啊。”
“估计也意外吧，上次不是还有点尴尬嘛，亏我还以为我人情够大。”陈文斐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清晰传来，下班了。
“那他意向如何？”又一个红灯，她把两边的车窗降了一些，让车内换换气。
窗外的潮热烟火气涌入，她不住打了个喷嚏，车窗又被关上。
“不知道，商人重利，主要看连云舟吧。我猜他也在探。”
她轻啧了一声，没有回话，这是哪门子的重利，分明是重势，当然也有可能被威逼利诱了。
“行，那就先这样聊，但梁晋楷我这边估计是希望不大，其余的小主播还认识一些，你要我再问问。”
“不急，先等他回消息。”
“那我进电梯挂啦。”
电话声消失，音乐声回来，黄静希把声音调大，转入美食街停车场。
美食街最近几年刚翻新，霓虹灯亮了一条街，即使是暑气蒸腾的夏夜，依旧不乏三三两两的食客驻足。
把车停好，黄静希对着江屿掰着手指头，征求他吃什么，麻辣烫、特色炒菜、鳜鱼米粉……他兴致不高。
“要不，我们去我们高中门口吃烧烤，现在他们快下晚自习，刚好出摊。”她临时起意，眉飞色舞怂恿。
“你以前高中不是老逃课翻墙吗？刚好这次故地重温你逃课去的地方，也带我去体验体验校霸日常行程。”
江屿勾唇，意味深长道：“三好学生对我这个差劲学生有点过分感兴趣了。”
他的眼神悠悠，黄静希对着他的眼神并较劲上，并在他目光下给了他一个白眼，又装作叹气，欠欠道：“没办法，你黄毛斜刘海，总是要多看两眼的。”
对方表情有一秒的裂开，导致黄静希更加得意，她轻拍了一下他脑袋，安慰似道：“没关系，没关系，现在是帅的，你逆袭了。”
江屿不想理她了，语调凉凉丢下四个字：“就这，烤肉。”径直下了车，往街店走去。
明明是他要欠，输了还生气，小气。黄静希蹬着双高跟鞋跟去，嘀咕。
“江屿，你等我一下。”她朝远处喊道，远处脚步稍缓。
其实江屿步调不算快，但架不住腿长些，轻易拉开距离，她赶到他身边时，他正站在便利店门口。
“怎么停下了？”她问。
“换双拖鞋。”
隔着玻璃窗，远远瞟了眼那些拖鞋，花花绿绿一片，实在不能算好看。
黄静希摇摇头，皱鼻子无声说了个：“丑。”继续抬头挺胸，婀娜着步子往前走。
烤肉店是当地老店，小时候来吃，回洪城和朋友也经常来吃，和老板也算熟人。第一次带单独的一位男生过来，惹得老板好奇地看了好几眼。
“小希，男朋友吗？郎才女貌的。”老板娘眼神八卦地粘住江屿和她。
“我就说逆袭了。”黄静希找到认同，抛给江屿一个眼神，对方拒收，她又和老板娘解释：“不是男朋友，朋友。”
老板娘笑了笑八卦不减，给她送了两瓶饮料，好在被别桌叫走了。
到这个点人才稍微少了点，有位置可以选，黄静希左看右看找了个靠空调的角落。
她把最角落的位置留给江屿，边坐下来边开玩笑道：“这还是小县城，大城市和你出来那不是要走地下水道。”
“不走地下水道，走VIP通道。”江屿倒解释上了。
“你知道你粉丝吗？她们叫你……”算了，“老公”两个字念不出口，话题作罢，她把菜单递给江屿，又打开手机看冷饮外卖。
“你吃鱿鱼和香菜吗？”江屿拿着菜单问她。
“不吃香菜，吃鱿鱼。”她把两个人的水杯满上，又把手机递给他问：“喝什么饮料。”
他点了一杯草莓冰淇凌奶昔，惹得黄静希再看了他一眼他今天翘起的小狼尾，还有食指上戴着的复古金色戒指，潮男酷盖即视感，反差还挺大的。
等菜上好还有段时间，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让江屿去给她拿小食，使唤得顺手极了。
甘甜的西瓜，爽脆的黄瓜，烤肉在铁炉上滋滋冒油，黄静希食指大动，她夹了一块烤肉到江屿盘中。
“来，江屿，感谢感谢。”她笑语盈盈。
对方只挑眉看了眼她，面不改色，继续翻动烤肉，透过烟火看他，多了几分疏远距离感。
“来，我来，你也吃。”黄静希接过烤肉夹。
江屿筷子夹起她夹去的那块烤肉，又放下，缓缓道：“黄静希，我不吃辣。”
她愣了一下，看了眼染红的烤肉，夹了块自己吃，确认道：“不辣，我记得你不吃辣的。”
他吃下那块烤肉，点点头，没说话继续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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