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29章
月夜之下,模糊的树枝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仿佛像素低劣的图画,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黑影,以一种极其拙劣的姿态投射在空寂的地面上。
我和炼狱杏寿郎并肩走在前往镇子的路上,虽然彼此间没有交谈但却丝毫没有尴尬的气息横隔在我俩之间。
“沙沙沙——”
头顶的树叶相互摩挲着,发出仅夜晚独有的寂寥之声,伴着草丛间的不停歇的虫鸣回荡在偏僻的山林小道上空,居然有几分恐怖电影的特殊效果味道了。
不知道为何,自从我踏上这条前往镇子的小道后,一种形容不上来的感觉就开始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
裸露在外的肌肤经凉风一吹就凸起了一个一个的小疙瘩,密密麻麻的冷汗缓慢地渗出我的皮肤,又被风干在我的身体表面,让我无可奈何。
【不对劲……这个镇子绝对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一个!】
强烈的直觉在我的心底叫嚣着,不常发挥作用的第六感此刻却高举主角剧本,一路都在我耳边喋喋不休。我不安地环顾着昏暗的四周,想要找出那个在暗中窥视的“人”。
“望月,怎么了吗?”
一旁的炼狱杏寿郎显然也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他皱起眉转向了我,狭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脸,炽热的眼神中透露着殷殷关切。
我琢磨了一下,实在不好将我这时准时不准的所谓第六感摆在明面上,薄唇开开合合了几次,我踌躇着,一时间没有作出回应。
然而,就在我拿定主意,准备摇头否认的时候,余光却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小点跳动着出现在了炼狱杏寿郎的身后。
【是狙击步枪!】
脑中一个念头飞快闪过,来不及再去思考什么,我迅速伸出手将炼狱杏寿郎推向一边,自己则借着惯性扑向了对侧。
“砰!”
就在我采取行动的下一秒,一声枪响,刚才炼狱杏寿郎站着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坑洞,烟尘弥漫,翻滚的尘土不讲道理地遮住了我的视线。
我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当即抽出了别在腰间的日轮刀,双眼警惕地盯着埋伏着狙击手的树枝。
我无法出声提醒炼狱杏寿郎对方应该就是我们寻找的敌人,但是身经百战的炼狱杏寿郎也不需要我的提醒,在我的余光注视下他也早已举起了日轮刀,已然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啧,居然躲开了。你的反应挺快啊,小黄毛丫头。”
一团巨大的黑影从树枝上跳了下来,简直就是一个大型马赛克产物。在下降的过程中,对方没有刻意收敛力气,任由沉重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再次激起了不肯安定下来的灰尘。
那个模糊的身影扛着步枪,一步一步向我和炼狱杏寿郎靠近,沉重的脚步声很是刻意。迎着耀眼的月光,我总算是看清了来者——一个狼头人身的怪物,全身军服打扮,肩上扛着一柄狙击步枪,腰间挂着各式手枪和弹药,还有……蓝色的皮肤!
我的瞳孔倏地一缩,握着日轮刀的右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连带着我活跃的思维也中断了片刻。
【是四年前那个杀了全村人的食人鬼!】
那一日的记忆被一双有力的手翻找了出来,我的记忆长河沸腾着,滚热的浪花一波接着一波浇在我颤抖的身躯上。
原本沉寂在河底的记忆明珠化身为了一副长卷,一点一点地摊开在我的眼前,我的双目被迫看着那些从不曾褪色的画面,我的心中充满了愤怒,滚热的液体涌上了我的眼眶。
我想要大声嘶吼,想要尽情地尖叫、怒骂,释放我压抑了多年的痛苦或者别的什么情绪,我想要……杀了他!
【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且炙热,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战栗,鲜血染红了我的眼珠,整个世界在我的眼中都变为了耀眼的红。
“我是下弦之贰——佩狼,原本只是想把炼狱引出来较量一番的,却没想到还附赠了一个如此敏锐的小丫头片子!桀桀桀——”
粗犷的大嗓门正在发表着放肆的话语,佩狼原本冰冷的眼神在看清了炼狱杏寿郎的面容后突然变得炙热了起来,刻着数字的眼睛兴奋地放大了好几圈。
眼前的食人鬼放声大笑着,庞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团马赛克在振动。突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佩狼从腰间随手取下一把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就来了一枪!
“真是太失礼了,那就只好这样让自己冷静一下了。”
佩狼自顾自地和我们解释起了他的怪异举动,虽然我和炼狱杏寿郎对此都不是很感兴趣。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去了从额头流到嘴角的血液,然后笑着露出了满嘴的獠牙。
看完了佩狼全程操作的我只能表示——有病就赶快去治吧!最好是找珠世小姐或者蝴蝶忍注射一些紫藤花提取液!
我忍着胃内翻涌的恶心,看着佩狼顶着被自己一枪轰得只剩了一半的狼头侃侃而谈,虽然本来就挺丑的,但是现在这副模样显然更让人倒胃口啊!
“炼狱,我已经在镇子上布置了足量的炸弹,这段时间我故意引起骚动就是为了引你入局!”
佩狼依旧是兴奋地盯着炼狱杏寿郎,嘴里不停地说着他自以为是的往事,看样子已经忽略了我的存在。
我向炼狱杏寿郎看去,却发现他正在聚精会神地听着佩狼的即兴演说,要不是他的手上还拿着日轮刀,我真的觉得炼狱杏寿郎已经成功被佩狼洗脑了!
“三十年前,就是你嘲讽我为‘卑怯者’……炼狱,这份屈辱我一直记了三十年!而今天,我就会一雪前耻!”
不同于炼狱杏寿郎的冷静自持,对面的佩狼更像是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正上下左右挥舞着他的手臂,嘴里还在疯狂地叫嚣着自己的遗言。
“你所说的‘炼狱’应该是我的父亲炼狱槙寿郎,我名叫炼狱杏寿郎,是他的儿子。”
炼狱杏寿郎的表情很严肃,他看着佩狼,义正言辞地向他解释,试图纠正对方的错误。
“嘁,我是不会认错的!看看你那金红交织的头发,还有那件火焰形状的羽织,你骗不了我,炼狱!”
很可惜,激动到快要神志不清的佩狼压根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冷哼了一声,愤怒地朝炼狱杏寿郎咆哮着。
“不,你认错人了!你要找的是我的父亲炼狱槙寿郎!”
炼狱杏寿郎继续一脸认真地回答,并没有轻易放弃纠正他的错误,似乎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
我站在一旁听着佩狼和炼狱杏寿郎如此没营养的对话,满脸黑线,就连刚才还翻涌着的强烈恨意似乎都消散了一些。
【所以……到底还打不打啊?!(#`O′)】
我抬头看着置身事外的月亮,很是抓狂却无可奈何。
就在我又听了两轮这样没营养的对话后,红色的井字也已经布满了我的额头。
【烦死了!(╯▔皿▔)╯不管了,我要直接A上去了!】
我狠狠咬了咬牙,心神一动,金黄色的闪电就浮现在了我的周遭。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趁着佩狼还在那里琢磨“此炼狱非彼炼狱”的功夫,我已经攻到了他的面前,佩狼惊愕的瞳孔里倒映出了我坚决的眼神。
集快、准、狠于一体的一刀利落地斩向佩狼的脖颈,反应过来的佩狼慌乱后退,但还是被我斩下了扛着狙击步枪的右臂。
佩狼连连向后跳跃了三四下才勉强稳住了身形,被整齐削下的右肩断口处“哗啦啦”地往外淌着暗红的血,掉落的狙击步枪也被我飞起一脚踢向了远处。
“喂!这是我和炼狱的私仇,你这个小丫头想被我杀死的话……得排队!”
受了伤的佩狼面露凶光,一点儿身为弱者应该老老实实闭嘴的觉悟都没有。他捂着流血的右肩,嘴里继续飙着很低级的垃圾话。
【呵,小丫头?排队?……看来鬼这种东西,真的是活得太久了,以至于脑子都不太好使了啊……】
我冷笑一声,甩了一下日轮刀上的血迹,看着它们划出了一道漂亮的曲线,然后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再次看向佩狼的眼神里满是冰冷。
【真的太弱了,区区一个下弦鬼……要怎么样才能更久地折磨你呢?真是伤脑筋啊……】
我左右活动着自己的脖子,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了嘲讽的角度。提着染血的日轮刀,我一步一步走向佩狼,走向我曾经的噩梦。
终于,佩狼的右臂重新长了出来,他甩了甩自己新生的手臂,看向这个朝自己一步一步逼近的红发少女,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佩狼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看向少女的眼神轻轻颤抖着。太奇怪了,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片子,自己居然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排山倒海的气势。
肯定是错觉,佩狼安慰着自己,没有注意到一边的炼狱杏寿郎在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后就默默退后了几步,就连手中举起的日轮刀都垂了下去。
【虽然很弱,但好歹是一个十二鬼月,这个恢复速度还不错嘛……看来可以多玩一会儿了啊……对了,好像风之呼吸斩鬼更疼啊……】
看着佩狼新生的右臂,我的嘴角持续上扬,看向他的青色眼睛半是冰冷半是疯狂。若是此刻给我一面镜子的话,我就能意识到,我才是真正的恶鬼。
【风之呼吸·贰之型·爪爪·科户风】
我注视着佩狼默默退后的脚步,淡淡举起了右手,挥出一刀,四道爪形风刃从日轮刀刀锋袭向了站在前方的佩狼。
“你——”
佩狼疑惑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视野突然变了。刚才还在视网膜上的红发少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头顶的黑夜和繁星。
怎么回事?那个小丫头片子呢?
佩狼的大脑迟钝地运转着,试图尽快理解眼前的怪异情况。就在这时,四肢传来的疼痛感突然席卷了他的大脑,剥夺了他的呼吸。
好痛……
佩狼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他尝试去拿腰间的手枪,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手脚的掌控权。
不,更准确地说,是自己的手脚被砍断了。
“扑哧——”
“砰——”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被风刃切割下来的四肢,淡定地向外跃出几步距离,躲开了四处飞溅的红色液体。
【真是没想到啊,如此罪大恶极的食人鬼的血居然还是红色的……啧啧啧,有点好奇,他的心脏会是什么颜色的呢……】
没有理会失去四肢的佩狼躺在地上发出的哀嚎声,我踩着被鲜血浸湿的泥土,走到了佩狼的身前。迎着佩狼惊恐的注视,我抬起左脚狠狠踏上了他的胸口。
“咳咳,噗——”
佩狼剧烈地咳嗽着,一口血水喷出,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佩狼感受到了不舒服的粘腻感停留在了自己的下巴上,他明白那是自己的血液在自己的身上留下的痕迹。
不过此时此刻佩狼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个问题,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将自己踩在脚底的少女,瞪大的双眼里满是恐惧。
为什么她能使用两种呼吸法?难道她居然是柱吗?!这个年纪……怎么可能?!
佩狼长久不用的大脑在这种生死关头转得飞快,但不管他如何思考,如何演绎,似乎眼前必死的局面都无法改变了!
我冷笑着,逐渐将全身的重量集中在脚尖上,我碾压着鞋底的血肉,内心麻木。听着佩狼惊恐的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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