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
秋末天色暗得格外快,方才还透着浅淡天光,转瞬便浓云翻滚,街上百姓各个裹紧衣衫,脚步匆匆。
没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来不及避雨的行人,全都挤到街边店铺外的彩楼下躲着。
姚娘子见状,拉开了客店大门:“外头雨急风大,诸位索性进店来歇歇脚吧。”
躲雨的行人纷纷道谢,三三两两踏进铺里。随着一碗驱寒姜汤下肚,众人身上暖了,话匣子也跟着打开,闲聊起城里近日的新鲜事。
不多时,便有人提及市南坊的事儿:“你们记得郑泼妇那家子吗?”
“就那林婆婆羊肉铺对面,老爱学样的郑娘子?”
徐相望正伸手挑起灶房门帘,恰好听到这番话。
店里立马有人接话:“早听说了!郑娘子跟她那口子被判了流刑!”
“嗬,流刑?”
“他们是活该!”有人跟着愤然出声,“前几日铺兵去他们铺里搜查,翻出一堆烂肉还有狗肉狗骨,这些年不知靠黑心买卖坑了多少人!”
“莫非是吃死了人?”
“那倒不是。”最初提及这事的百姓摆摆手,笑道:“我听说是数罪并罚,最后判了个流刑。”
徐相望嘴角微微一弯,抬头就看见站在二楼围栏边的徐青云。
经过几日的调养,他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转,身上也长了些肉,此刻听到郑氏夫妇的下场,亦是神色平平。
一切正如徐相望的猜测,郑氏夫妇为了节省成本,早就昧了良心,不但挂着羊头卖狗肉,而且还伙同黑作坊,回收病猪馊肉制作成腌肉出售。
早前也有百姓去县衙告状,可要么找不到人对质,要么证据不足,最后都不了了之,夫妻俩始终逍遥法外。
这回有徐青云出面作证,加之事发突然,郑氏夫妇没来得及销毁痕迹,衙役和铺兵当场查获大量作案物件,就连作假的账本也一并搜了出来。
官府当即另案严查,按以假充真、坐赃谋利定罪,再叠加诈伪骗财、偷税漏税、售卖有毒肉食等多项罪名,数罪加重,判夫妻二人流放三千里,家产全数籍没,赔付给受害百姓。
徐家叔父同样流放三千里,家产抵债;叔母属同谋,减等判徒刑两年;其余知情买主,也一律按律减等服刑。
官府文书明判,徐家兄妹即刻免除典身契约,归徐相望这个姐姐收养;典卖孩子的银钱,责令徐家叔父全数退还,不够的便抄家抵偿;祖宅田产本就是晚辈恒产,盗卖契约作废,悉数追回归还。
只是判决文书写得再漂亮,也抵不住现实难堪。徐家叔父年初着急典卖侄子侄女,正是因为他染上赌瘾,欠了一屁股债务。官府抓人那日,他甚至正在准备把自家妻子典卖,已换取赌资。
等人被拖拽到跟前,徐青云险些没认出叔父来,眼前之人颓废落魄,早已不复昔日富家翁的模样。
“叔父……”
“云哥儿?是云哥儿对吧!你这个月的月钱在哪里?我跟你说下一场我一定会翻本,一定能把所有钱都赢回来!”徐家叔父挣脱铺兵束缚,扑上前来,双手死死拽着徐青云。
“混蛋!”跟在后头的徐相望面色铁青,上手就是一拳头重重砸在他的脸上。
伴随着几颗牙齿崩裂而落,徐家叔父也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很快脸庞肿了一大块。
两名管束犯人的铺兵眼珠子都要弹出来了,迟疑了一会方才冲上前去拦住还想再踹几脚的徐相望,抓起嘟嘟嚷嚷说着自己会回本的徐家叔父,赶忙往大堂走去。
也正因徐家叔父赌博之故,所以除去同样是私下办了白契抵押的老房和田地被拿了回来,其余财物却无法追回。
田地租赁的佃户没改,可今年份的租金早已被徐家叔父花得干干净净,至于老房位处怀庆坊的巷道内,地段不错,只是内里当年的家具物件早已被转卖一空,如今只留空荡荡的房屋。
想要入住,不光要花钱修缮屋子,还得重新添置一应家具。
想到这里,徐相望不禁瞥了一眼外面的秋雨,想着还得早些去订冬衣和被褥,至于两个孩子身体虚弱,刚好养上三月,等开春后让他们上学塾。
“我不准备去学塾。”
不成想徐相望甫一说出提议,立刻被徐青云拒绝了。他板着小脸,神色格外认真:“家里就剩一套空老宅,屋子要修,家具要买,冬衣被褥也得置办,处处都要花钱。”
徐青云盘算得清清楚楚,和徐相望心里的想法分毫不差。他接着说道:“县里学塾一个孩子一年要十贯钱,我们兄妹两个就是二十贯,再加上零碎花销,一年至少还要多五贯。”
“以前家里除去田地收租,还有积蓄,尚且勉强支撑。如今家里一文闲钱都没有,剩下的全是你的嫁妆,我和妹妹不能动你的钱。”
“这有什么,后面能赚的。”
“……”徐青云深吸一口气,趁着妹妹不在,索性把话摊开说透:“你都说了你不是我们亲姐姐,我更没脸花你的钱。”
徐相望被他一句话噎得语塞,半晌才回过神:“可这钱原本就是你们亲姐姐的。”
“若是没有您,姐姐的嫁妆早被柳家人给吞了,我和妹妹也活不了多久。”徐青云语气直白,“您能拿回来是您的本事,我们不能白拿白用。”
“我又不介意。”在徐相望眼里,供孩子读书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可这话落在徐青云耳里,反倒格外离谱。
两人争执半响,可徐青云摆出一副你说你不是我姐姐,那我也不会用你的钱的架势。
徐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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