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九塔雪城(5)
阵法已成,在阵法驱动下墙上形成一道如旋涡般的通道。
“南星姐姐!”
闵南星回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如风一般掠进去,羽无宴只听到一声急切的:“多谢!”
漩涡合拢,人和通道一齐消失不见。
羽无晏忧心的回望那道又变成墙壁的地方,除非通关,否则九塔只进不出。如果闵南星这次不成功的话,她和哥哥都出不来了。
“无宴,你怎么能!”何夫人怒目看着他,气得胸腔起伏。
“你以为你在救他们吗?!”
“你!唉!”抬起的手终究是没落下去,只是恨铁不成钢的看他一眼。羽无晏自知坏了规矩,头埋在胸腔里一声不发。
*
本来只允许一个人闯入的九塔,对冒昧的外来闯入者开启惩罚。
在闵南星踏进去的那一刻,塔身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像是在对她发出警告。
闵南星却不理会,拾级而上。
双脚踏上楼梯的那一刻,古朴的塔身开始飞快的转动,闵南星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塔顶和地面来回翻转,脚下的地面却纹丝不动。
就在她快要被这塔转吐的时候,“咔嗒”一声,像是零件回到正轨,一切都平复下来。
再睁眼时,闵南星正在急速的奔跑。
胸腔里的心脏在狂跳,后背冷汗将衣料浸湿了,夜风吹过激起一阵寒意,闵南星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怎么有点儿熟悉?她重生时也正在这样狼狈的逃命。
不过现在不同的是,有人和她一起。那人在前方拉着她的手,暖意顺着相交的手掌心传递而来,虽然闵南星的脸已经被冷风吹得僵了。
尽管此刻的情境莫名和她重生时胆战心惊逃命的经历相重合,闵南星也只生出一瞬的惊慌,很快就稳下了心神。
幻境是九塔常见的关卡,况且她现在已经是浮玉山的闵南星了。
疾风从耳畔呼啸而过,闵南星回头望向她出逃的那个方向,云海之上琉璃做瓦的奢华殿宇,此刻正渐渐朦胧,层层淡入翻涌的云海中。
密林之中,二人迎着月光出逃。也许是到了稍微安全的地方,拉着她跑的那名女子猛地刹住脚。闵南星没反应过来差点儿一头撞上她的肩膀,她稍微退后了两步,那女子偏过头来,呼吸沉重,十分紧张的向后张望。
确认没有人追上来后,她扶住闵南星的肩膀,清丽的脸上满是不舍,眼眶通红眼看就要落下泪来,只听她颤声道:“星儿,快走,去哪儿都好,永远别再回来!”
说完她重重推了闵南星一把。
“你叫什么名字!”
话语被风声掩盖,一片呼啸中,闵南星重重向后跌去。像是从万丈悬崖跌落,脚下没有实物,一片空洞漆黑,不能使用灵力,无法御剑也无法凌空,看不到听不到摸不到,只能感受到身体在不停往下坠,心跳如雷鼓在耳畔回想。
一阵心惊肉跳,眩晕感漫上头顶,她剧烈喘着粗气,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地上。头顶是雕刻着密密麻麻纹路的天花板,是一些并未见过的符文,就这么一眼,却叫她不由得感到脊背发寒,比之刚才那一幕更令人毛骨悚然。
这样刻进骨髓的深刻恐惧来自这具躯体,是星儿,星儿在止不住的颤抖。
肋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像是用钝刀从骨缝里一下下地抽刮,抽筋剥骨一般。
“啊!”
她根本受不住,在封闭的屋室发出难捱的苦叫。身子不受控地蜷缩起来,脊背弓起,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翻江倒海的剧痛,冷汗顺着鬓角不断往下淌,浸透衣襟。
汗水模糊的视线中,闵南星迷迷糊糊地看到前方站着几个人,她努力的想睁开眼看清楚,却只能听到耳畔模糊的声音,是一个女人,只听她道:“少宫主。”
昏死过去又醒来之后,闵南星已经动弹不得。原因无他,此刻她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铁链锁住,冰冷粗壮的铁链牢牢锁住她纤细的手腕,微微转动时,发出沉闷刺耳的声响。
她紧张的看向肋骨灵脉处,方才就是这里令她痛不欲生,现下肋骨处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异常。
闵南星环顾四周,她所处的地方是一间屋室,屋室不仅宽阔,摆放的东西也都奢华妥帖。南海万金的雕花木案、成套玉质茶具、博古架上放着看起来就很名贵的灵植玉树。
甚至于,她还是坐着的。坐着也不稀奇,稀奇的是她身下还垫了厚厚一层坐垫。再低头看身上,浅紫色长袍,样式虽不繁复,衣料触感却细腻温润如流水,这料子她认识,是月纱,一万灵石可得一匹。
本来闵南星以为自己是囚犯,可哪有囚犯身上一点儿伤没有,还住这样的地方?
她微微怔愣,所以她不是囚犯,而是被囚禁?
正当思索着,房门传来响动,闵南星抬眼望去,待看到那张脸时,她止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来人一张冷艳面容不带笑意,嘴角下压,似乎心情不佳。他直直朝闵南星走来,纤弱的身躯上套着松垮的深紫衣物,和冷白的肤色形成极致反差,像是从山中走出来的鬼魅。
不过这鬼魅现下的气色比扶摇仙会上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要好上些许。
正是千梵音。
虽然之前心中隐隐有猜想,可当他真正出现在眼前时,闵南星还是有些气血上涌。
没猜错的话这个幻境是通过星儿的记忆构造成的,时间线有些混乱,除了第一重幻境星儿出逃时,那时千梵音应该已经继任宫主,现在和第二重幻境都是更久以前的记忆。
在她愣神之际,千梵音已经走近,闵南星的下巴被一双冰凉到几乎没有任何温度的手掰正过来。
“星儿?在想什么?”
千梵音略带倦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似乎有些不满,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如果你是在想该怎么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最好说些我喜欢听的话。”
闵南星没有说话,她还没有搞清楚前因后果,只得任由他继续自言自语。
“是我对你不够好吗?为什么要逃呢?”
闵南星被迫正视着他,那一双黑漆眼眸深如寒潭。如果说羽无咎的冷是清冽高洁的,像雪,那么千梵音的冷就是令人生寒的,像蛇。
这一对视叫闵南星打了个冷颤。
这个表情落在千梵音眼里却变成了害怕,千梵音的眉头稍稍松懈下来。
“害怕才更不应该逃走,只有我才是对你最好的。”
闵南星在心中不屑地一笑,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依旧是装着一副有些害怕的样子。
“怎么不说话?回答我。”他好像有些生气了,闵南星能感受到捏着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她皱眉,小声地从嘴缝挤出几个字:“我再也不会了。”
嘴上这么说着,她心里早就破口大骂了,但此刻身在虎穴不得不低头。而且看这样子,千梵音对星儿有很不同寻常的情感,尽管是变态且畸形的,有些令人恶心,但现在她也不得不利用这一点。
听到她这么违心且轻飘飘的服软,千梵音竟然没有再追问,而是松开了手,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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