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一生三、三生九
小屋内，三人齐坐在桌子旁，另一张桌子则坐着三名魂魄。
【副本通报：玩家骸因严重违反副本规则，现扣除100W回声点，已被深渊标记一个月。】
“噗——”
幻影头顶的爱心小光环摇得花枝乱颤，他实在忍不住想笑。
走的时候他都那样提醒自己的大客户了，没想到骸还是选择无视自己的警告对新玩家下手。
纯活该啊。
虞秋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惊讶。
猎杀者虽然在深渊臭名昭著，十分嗜战，但脑子不至于这么蠢。
等副本通关有的是机会找那新玩家麻烦，用不着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清衍嘴角上扬，嘲讽道，“他也有今天。”
幻影故作惋惜，“直接被标记一个月也太狠了，本来那家伙仇人就多。”
“可不是嘛。”
虞秋慢悠悠接了一句，“一个月不能进中转区，下副本要被副本怪物重点标记，还随时可能被仇家车轮战消耗。”
“真惨呐。”
清衍哼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向另一边那桌魂魄。
三只魂魄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是完全没被这边的动静影响到。
它们的轮廓隐隐透着灰白色的光，面容模糊，看不出表情，却整齐划一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幻影顺着清衍视线看过去，“你们说这到底是啥东西？记忆体？复制体？”
虞秋摇摇头，“不知道，他们好像没有实体。”
幻影疑惑，“转世投胎是重新再活一遍的意思？为什么要这么麻烦，还要坐船，身体坏了再换一服不就好了。”
唯一了解一点东西的清衍解释，“这好像是个诞生没多久的文明，他们的认知和深渊里的大多数文明不太一样。”
虞秋打断话题，“你们还真的信那个小姑娘，乖乖呆在这里？”
幻影走过去研究那些魂魄，“不然呢，这是人家的本命副本，再怎么说肯定比我们了解。”
“不过这新玩家运气未免也太好了，第一个副本就能抽到本命副本。”
虞秋冷笑，“你刚还说骸看不出来深渊对这新玩家有多偏爱呢。你居然以为这是运气？你们在深渊混这么久，难道不知道选择本命副本的机会有多珍贵吗？”
幻影简单触摸了那些魂魄，虽然透明，没有触感，但仍能感觉到一些阴冷的氛围。
他走至虞秋面前，带着欠欠的语气，“主教大人脾气怎么这么燥，看到自己信仰的神对别人偏爱，心理不平衡？”
虞秋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动作已经出卖了她全部心思。
【摆渡人已经找到，位置已经发给你们，速来。】
共享频道里，一个位置共享发了过来。
幻影再次走到魂魄旁边，“走呗，这新玩家动作可真快。”
******
大片血红的彼岸花从中，空无一物。
许念和骸沿着小径一路往前，在雾气最浓的地方看见了一条河和停在岸边的船。
待她们走近，看见船上的人正在小憩。
骸想叫醒他，却被许念伸手拦住。
“别轻举妄动，任务提示里说过摆渡人心情不好，万一他有起床气，有可能会影响任务完成。”
许念原本都做好他不听话，准备故技重施让他被迫闭嘴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真乖乖站在一旁，没做其他小动作。
果然在读过她意识之后，知道对她攻击无效，但她攻击有效这件事，就学会收敛脾气了。
算他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
雾气流动在血红色的彼岸花丛之间，没有风，花茎却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花丛间穿行。
许念垂眼看着船上的摆渡人。
他比想象中年轻。
侧脸线条分明，肤色苍白，黑发松松地垂下来遮住半张脸。穿着不知什么年代样式的深色长衫，双手交叠搭在腹部，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船不大，看上去仅能坐下几个人。
在船头挂着一盏纸灯笼，灯芯烧着幽绿色的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幻影一行人也终于带着需要引渡的灵魂到达了摆渡人所在的地方。
幻影走在最前面，爱心小光环在他头顶晃啊晃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虞秋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从那三只魂魄身上扫过，最终落在许念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清衍走在最后，面色如常，一副对任务完全不上心的样子。
幻影见摆渡人闭着眼睛，凑到许念身旁询问，“接下来怎么做？”
话音刚落，船头那盏纸灯笼里的幽绿色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警觉起来。
灯笼里的火苗越烧越旺，绿光从灯笼纸的缝隙中透出来，将周围的雾气染成诡异的青绿色。
船身开始轻微地晃动，水面上出现了细微的涟漪。
许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摆渡人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像两枚被岁月磨蚀的石珠。
他看了一眼河岸上的五个人，最后视线落在那三个魂魄上。
“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是来送魂的？”
“是。”
许念没有犹豫，直接指向幻影他们带来的那三只魂魄，“需要送三个。”
摆渡人沉默了片刻，“我送魂一次只能送一个。”
许念点头，“送一个需要多久。”
摆渡人回答，“一天。”
三个就是三天，看起来时间很充裕。
许念刚想把魂魄引到摆渡人船上，却又听见摆渡人说，“除了一次只能送一个这条规矩，我还有三个规矩。”
“不渡执念未消者，不渡无名无姓者，不渡绝情寡义者。”
“你们要送的这三个灵魂均不符合我这三条规矩。”
“请回吧。”
摆渡人说完那三个规矩便重新闭上了眼睛，像是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许念皱眉，转头看向身后那三个安静的魂魄。
虞秋踱步走到魂魄旁边，绕着它们转了一圈，“我们找到这三个魂魄的时候试过和他们对话，他们无法回应。”
幻影凑近看了半天，“这不符合，那我们能怎么办？”
清衍站在稍远的地方，扫了一眼摆渡人，“既然他能和我们说话，就说明有商量的余地。”
“你怎么不去商量？”幻影反问。
清衍没理他。
许念抬脚向船边走了两步。
“喂。”
骸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又要干什么？”
许念没搭理他，而是蹲下身，让自己和船上的摆渡人平视。
“前辈。”
“我知道您有您的规矩，这三个魂魄不符合您渡船的条件。但规矩是您定下的，您自然也有权判断是不是可以破例。”
摆渡人没有回应。
“退一步讲，就算不能破例，是不是也可以告诉我们，它们具体为什么不能渡？”
幽绿色的火苗在灯笼里晃了晃。
摆渡人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灰白色的眼珠转向许念的方向，盯着她看了几秒。
“左边这个执念未消，中间这个无名无姓，右边这个绝情寡义。”
【触发支线任务：墨染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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