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如密密细针穿刺而下,人如乱马踢踏奔行。

身着粗衣麻布的役夫们凑在酒楼角落的一桌低声交谈,瞪着不安的双眼俯下身子擦拭身上的雨痕。

“听说了吗?城外的乌子岭又发现死人了。”

“这都是这个月第几起了?华真宗不是张贴告示说会加派人手吗?莫不是口头做派。”

“我看就是魔女再次出世了,这新任掌门怕也不是她的对手,只是安抚人心,怕丢了面子。”

“未必,当年魔女被封印,他可是冲在前头的大功臣。恐怕,他们早已布好天罗地网了。”

应璇神思游走,耳边的声音浅浅飘在云雾之外。

一天前,她在一座荒山醒来,四肢挂了一堆叮叮当当的破铜烂铁,衣袍处处是刮擦的血痕。

直到耳边忽然传来机械的提示,“欢迎进入以恶女为主场的无cp修仙世界,你可以尽情地在这里杀人,没有道德的批判和指责,没有法律的威压和强制,没有规则的束缚和捆绑……”

她垂头摊开双手,纵横交错的伤口遍布手心。

旁侧的小水洼倒映着和她现实一模一样的脸,不知原身姓甚名谁,来自何处。

一阵记忆闪入她眼前:一群持剑之人步步紧逼,有人以火围攻,团团火焰将她包裹在崖壁旁。

后退、后退、再后退……

应璇仰起头,四周群山环绕,像一座拔地而起的牢笼,将光亮层层笼罩。

她估摸原主应是被什么仇家追杀,才以这般惨烈的方式从山上摔下来。

系统的声音催促着她,“请点击你面前的蓝板确认绑定。”

“等等。”

应璇存疑,她是什么人啊?——一个现实里兢兢业业的社畜。

那晚她进门时脚步踉跄,肩膀磕到柜台,顶上的玻璃瓶摇摇欲坠,正巧砸在她额角。

旋即眼冒金星,滚滚热流渗入眼睛,再睁眼,她已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让她杀人?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的。

系统循循善诱似道:“杀的人携带的恶气越多,你的修为就会增长得越高。直至突破一百成功力,成功斩杀大boss,即可回家。”

应璇两眼一闭,躺回地上,还原成醒时的姿势。

还是让她死吧。

系统见状,在她耳边推销起来,“你放心,很简单的!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你将拥有绝无仅有的天赋,杀人只是动动手指就能完成的事情!”

应璇仍不为所动,甚至把呼吸都屏住了。

系统吓唬道:“反正你现在也回不去,不绑定的话,你可就是普通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作为一个凡人,你可能活不过三天!”

应璇“噌”的一下坐起身,杀人不过头点地,她干还不行吗?

她抱臂的双手松开,缓慢垂落至身侧,“那原身,她呢?”

系统息声片刻,才说:“她魂魄尽散,但尘缘未了。”

应璇抚过手臂上那些累累的伤疤,好似切身被烫了一下,撕心裂肺的疼痛隔着旧忆感同身受。

哎,一个与她同病相怜的女子。

她既占了她的身体,完成任务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可不能平白无故占人家的便宜。

“好,我愿意。”

应璇深吸了口气,抬指停在屏幕前,“她想做但没来得及做的事,我帮她完成。”

系统草草把她的信息罗列进蓝板:

应璇女17岁原无门无派无名氏也

百窍通明,炼术奇才,仙根初显,有待开发

虽说简介少得可怜,但她尝试运气时,汩汩如泉灵力运转自如,招风使力更是信手拈来。

应璇对这个初始设定很是满意,棘手的是,此刻,她坐在这座酒楼里摇盏添茶数杯,也没能想出要从哪先下手。

她打量那几位役夫许久,最终选择开口。

一道泠泠清嗓出声,“敢问几位口中方才所说的魔女是指?”

几人警惕地停下交谈,扭头往旁桌看去。

那女子端坐在窗边,着一身和雨季格格不入的白衣,帷帽被风吹得如丝绸涌动,清秀的脸部轮廓若隐若现,手中捏着瓷杯不紧不慢地把弄,看着娇小瘦弱,气质却淡然出尘。

男人们紧张地相视几眼,“你是外来人?”

她犹豫一秒,颔首。

他们这才放下戒备,“你初来此地不了解,几百年前,魔主的小女儿嗜杀成性,乾山镇血流成河。后来是华真宗老祖出面,才将她封印。此后虽安定了数年,但大家总觉得这魔女会来寻仇。”

“现在乾山不安分,我看你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是早早南下,去别的地方避避风头吧。”

一人插嘴,“欸,张兄,你也不必制造恐慌,我听说今早玄阑门的仙师已入住城头的客栈,定是为了此事而来。他们曾斩杀了魔族近一半余孽,实力说不定比华真宗要厉害呢。”

“玄阑门又是何门派?”应璇唇角微动。

混世之后,数个以除魔卫道为准则的正道门派接连崛起。

其中东山华真宗、南山古霄阁、西山寂渊楼、北山玄阑门分别问鼎四座,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男人登时眉头紧皱,魔女不知实属正常,怎么会连玄阑门都不清楚。倒真像是传说里魔女装成懵懂不知世却心狠手辣要人性命的描述了。

魔女一旦入世,谁都可能是刀俎之下的一块腐肉。

过去数载,如果不是镇子里的村民都秉持着宁可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杀掉嫌疑魔女的女子祭天,怎会维持多年安定。

他惊乍地起身,默契地缩到角落里,抄起斧头对准应璇大喊起来,“魔女……快来人啊,魔女入镇了!”

酒楼里被这恐慌的喊叫充斥,客座纷纷起身,人人脸上都挂着恐惧至极的迫害感。

不是,她怎么成魔女了?

应璇眉心一跳,手里的杯子吓掉,逃跑也稍显手忙脚乱,只得匆匆挥袖对着他们的穴味乱点一通,起身往外,随手顺了把伞。撑开伞一脚踏出门外时,身后倒地声不断。

她呆滞地回头,那群气势凶狠的役夫们都倒地不起,唉声喊痛。她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自己的手,这是什么骨位错节器吗?

她不是故意的啊!

应璇手忙脚乱地试着轻转微抬腕部,同息之间,穴位解开,混乱的气息又叽叽喳喳地不安起来。

算了算了,还是趁其不备,赶紧溜之大吉。

“那女子呢?”

“刚刚还在这。”

栀子未至盛放期,布满了酒香肉臭的酒楼里却都默契挂着数串皎白的栀子,只不过鲜花边角早已发黄糜烂,取而代之的素白裙角拂过掠香,再追出去,她已踩进薄薄水面中,消失在街道尽头。

“主人,按我说,你刚刚就应该把他们都杀了。”

应璇才拉上门阀,捂住心口呼哧地吐了口气,系统就急不可耐地出声。

帷帽摘下,露出一双峨眉妆点的柳叶眼,说话时眼底透着纯然天真,“贸然在城里杀人会引起动乱,况且,寻常百姓身上,能有什么恶气?”

她可不想引来腥臊。

应璇掏出在酒楼里“兵荒马乱”时顺的地图,在桌面上摊开。

她焦灼地咬住指节,沉心规划今晚的初次杀人计划。

记忆里,火光四起,围攻的仙门弟子衣袍纹路被红光映得清晰可见,越回忆,那些细节便越深深纂刻在她脑海,其中有一面飘扬的旗帜,便刻着玄阑二字。

昏黄的烛火在她眼中跳动,聚起一簇冉冉升起的火苗,伸指点在客栈的位置,她声轻志坚,“既然如此,那就先拿他们开刀。”

“小统,他们主修什么?”

“符修。”

“如何破解?”

“我不会解符。”

“?”

应璇刚鼓舞的士气顿时泄下,“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这个世界的系统?那我靠什么杀人?”

她摆弄双手,打了一套太极,说出让自己都啼笑皆非的话:“空手双节棍吗?”

“我目前只能通过你杀的人来识别恶气和能提升的修为阶级。不过主人你放心,我会一直提醒你杀人的!”系统委屈地哼哼两声,“你可以把我当成鼓励师!”

它吭吭哐哐撒落了一地的武器。

应璇随手捡起几个查看,“这不是当时我身上的那些破烂吗?”

这不靠谱的玩意。

应璇忧心忡忡地戳它,“有你这样的猪队友,我还能回去吗?”

系统:“你斩杀了大boss就可以回去啦。”

“谁?”

提到杀他,系统的声音隐隐兴奋,“玄阑门的对立门派——华真宗门的新任掌门,晏晦明!”

应璇细细查阅系统显示的晏晦明的资料,摊手,“那我直接去杀他不就得了?”

系统:“按逻辑来说是可以,但记忆里显示,这位掌门人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别说恶贯满盈的大妖,就连小偷小摸的小妖都会被他关进镇压塔里,要是知道你想杀他的意图,凭你现在的实力,恐怕……”

它好心提醒,“你只有一条命呢主人,一定要小心为上。”

应璇忽觉自己像个被忽悠的二百五,“要是我死了怎么办?现实里的我也死了?”

系统赶忙找补,“主人你多杀点人,越来越强,只要不找死,不会轻易死掉的呢。”

“……”

既然选了这条路,就不能再犹犹豫豫回头。

应璇干巴巴地呵笑两声,指腹在地图上定下作案地点,待到夜幕将至,戴上面纱,拾起从深山里精挑细选的一根粗木棍,别在腰后翻窗跳了出去。

玄阑门来了十二个弟子,包圆了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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