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闹事的都走了，只有崔语轻立在原地，一副孤苦无依的模样，将黄依鬓恃强凌弱的本性激发了，当即拍桌而起，指着崔语轻的鼻尖：“你还楞在这干嘛？还不快滚！”
柳长青被逗笑了，掩着唇，笑意从嘴角溢了出来。
顾铮痴痴地盯着柳长青弯弯的眼尾，今夜喝的酒都不如柳长青这一抹浅笑醉人。
他晕乎乎地上前解围，话都说不清楚：“崔语、嗯不，崔姑娘，这边……给您设宴，您移步这边……”
崔语轻一脸迷茫地被他往外请。
等他终于将崔语轻送走在回到雅间时，柳长青已经回复了平日里那副不苟言笑的冷淡模样。
顾铮静静地盯着她的脸庞，恍惚间好像看到柳长青对着自己极淡地扯了扯嘴角。
好像是笑了一下。
顾铮一个激灵，清醒了一半。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拿起桌上的酒杯，走到柳长青面前：“柳姑娘……”
柳长青看着他不停颤抖的指尖，眉尖轻轻蹙了一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一贯深情。
顾铮心里猛地下坠，他果断抬头将杯中酒饮尽了，声音有些颤抖：“柳…柳姑娘，我我我我我我其实有心悦之人……我我我其实，我其实心心悦你！”
柳长青注视着他，仿佛在等他将话说完。
可这样轻柔的眼神仿佛给了顾铮极大的鼓舞，他闭着眼睛大喊：“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可不可以考虑喜欢一下我？”
喊了一嗓子好像还不尽兴似的，他还喊了一句：“我要立很多战功！”
“我要娶长青姑娘为妻！”
说完，他狠狠喘了两口气，好像提线木偶似的回到座位上，呆呆地坐着，双眼放空。
沈蕴和应不染嘀咕道：“怎么喊完就发呆啊，他都没看到，柳姑娘刚刚笑了。”
“沈蕴。”
沈蕴闻声抬头，发现是对面的若怀卿在叫她。
沈蕴：“嗯？”
若怀卿盯着她看了几秒：“借一步说话。”
应不染插嘴道：“不方便，算了吧。”
沈蕴急忙按住应不染，对若怀卿说：“方便的方便的。”
若怀卿带她去了隔壁雅间，走前沈蕴还听到应不染在骂她没出息。
沈蕴随着若怀卿一前一后步入隔壁雅间，若怀卿却忽然转身，长臂一伸越过沈蕴将她身后的门关上，五指按住门扉，将沈蕴圈在方寸之地。
沈蕴仰头盯着若怀卿黝黑的眼眸，感受着这种切实的感觉，内心那种浮躁不安的悸动忽而沉寂下来，被一股宽厚温暖的情绪包容，缓缓沉入心海。
沈蕴盯着若怀卿的眼眸，忽然觉得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了，至少他们现在正面对着面，想说什么都还来得及。
于是她开口说了自己想说的话。
“其实你很早就认出我来了对吗？不过我没有认出你。”
“而且不止认出我了，你应该早就猜到了我的身份，猜到了我和应不染之间的关系对吗，你也猜到了朱儒是被我杀的，对吗。”
“你没有揭穿我，其实是因为你信任我，对吗？”
“你很信任我，你还是把我当好朋友的，对吗？”
沈蕴看见若怀卿神色忽放松了，仿佛眉眼间紧紧纠缠着的一根线消失地无影无踪了一般，若怀卿眼中燃烧起一抹火苗，那火苗的光芒在他眼眸中雀跃着。
他说：“原来你没认出我。”
倏地，他又说出一句让沈蕴十分心凉的话。
“倘若我没把你当朋友呢？”
说完，他便死死盯着沈蕴的眼睛，几乎是在逼迫沈蕴说出那句他想听到的答案。
沈蕴脑子早已乱成一团麻线，她不太理解为什么若怀卿不愿意把自己当朋友，如果没有把自己当朋友，他又为什么选择了变相隐瞒朱儒死亡的真相，他现在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要隔绝十年前的情谊，他是不是要彻查这件事？
如果若怀卿真的要彻查这件事，沈蕴又该如何应对。
要为了自处，把若怀卿也杀了吗？
沈蕴瞬间思绪万千，在脑海中将事情理了一遍，痛苦纠结的神色从眼底漫了上来，被若怀卿敏锐的捕捉到了。
若怀卿看着沈蕴纠结的模样，不自觉地紧咬着牙关。
他不明白沈蕴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愿意当朋友会让她陷入痛苦，难道他们二人之间除了朋友就没有其他情谊了吗……
难道沈蕴这些天来在他面前表现出的娇憨灵动，那些温存可怜的瞬间，都只是和朋友之间的正常相处吗……
朋友……她对朋友都是这样？
若怀卿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应不染那张脸，还有应不染动作亲昵，言语关切地给沈蕴喂菜，沈蕴也没有拒绝……
她没有拒绝……
这只是她对待朋友的正常方式而已……
若怀卿攥紧拳头，一股难以控制的邪火在体内横冲直撞，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样难以自控的时刻了。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沈蕴。
他盯着面前这张青涩稚嫩、天真无邪的脸，十年前的场景历历在目，她仿佛一直只是那个洒脱活泼的少女，与杀人凶手毫不相干。
若怀卿回想起沈蕴同应不染相处时的细节，眼神逐渐浮现些许躁动不安。
沈蕴年幼，对任何人都不设防，应不染为何屡次加以引诱。
沈蕴分辨不出善恶，更不擅拒绝，分明是应不染刻意影响她。
“大人……你，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若怀卿神思回笼，面前的沈蕴正歪着头，眨巴着一双黝黑的眼眸，好奇地盯着若怀卿。
这双眼睛分明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写满了天真善良。
若怀卿忽然用力将沈蕴拥入怀中，仿佛这样才能让他稍感安心，也只有这片刻能让他感受到，沈蕴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她也没有任何脱离他掌控的变化。
面对若怀卿这种突然的举动，沈蕴身体一僵，眨了眨眼睛。
沈蕴闻到了若怀卿身上淡淡的酒味，想起今天吃饭的时候若怀卿也喝了不少酒。
天底下的人喝醉酒了会有很多不同的反应，有的会吵闹不停，有的会很安静，有的可能就像若怀卿这样，会离不开人。
沈蕴觉得自己非常可以理解若怀卿，主要是因为她觉得被这样拥抱着其实非常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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